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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番外(二) 沈韞:被人誤會成斷袖,這……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402章 番外(二) 沈韞:被人誤會成斷袖,這……

雖然最後還是被一同請進去了, 但白棲枝還是覺得有甚麼不對。

不,是非常不對!

明明是父子,但看沈博士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模樣, 白棲枝還是忍不禁一陣汗如雨下。

說實在的,別的問題她還可能搞搞,但是父子……

怎麼說呢?她這一輩子都沒怎麼遇到過家庭糾紛。

也可能是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太短,還沒等有糾紛,她的父母阿兄就已經無了。

咳咳, 總之,如今面對這一對冷情冷性、端茶不語的父子, 白棲枝真的打心底裡透出幾分累意。

“倘若是聖上的旨意, 老夫自然無從推脫。木樨,去將五少爺找來。”

雖然沈博士說得冷冰冰,但白棲枝知道,這話一出事就是成了。

至於他們父子的恩怨,還是留給他們兩父子慢慢調理吧。

實在是抱歉……

“阿爹!”

未見五少爺其人,白棲枝先聞其聲, 隨後, 就見一滿身霜色高束馬尾的青年人風塵僕僕地趕來。

見到堂上所坐故人,二者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神情一白,隨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白棲枝對此並非毫無察覺。

她現在已經被世道磋磨成一個十分功利的銅臭商人了,此時此刻, 她滿腦子不是兩人兄弟不和的難過事,而是在想,倘若這位五少爺對沈忘塵如此牴觸,他會不會拒絕這個請求?

只見這人入堂後放慢了腳步, 朗聲道:“”“在下沈韞,見過阿爹,見過白老闆。”說著,雙手交疊,長揖一禮。

雖然和沈忘塵長相一致,但通身的氣派著實是迥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霄壤之別。

沈忘塵已經被生活磋磨得軟糯可……不是,是披著一幅溫文爾雅的皮囊,其實骨子裡已經腐壞透了。而這位沈韞沈公子卻還是一幅“天朗氣清”的少年做派,但至於他內裡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白棲枝不知曉,所以暫且不予置評。

她坐在座上,朝那位沈五郎微微頷首,也算應過。

接下來的事如常進行著 ,白棲枝將自己的來意與沈韞明說,沈韞聽後則微微蹙眉,一幅稍有為難的模樣,像是在擔心著甚麼。

白棲枝本以為他會婉拒,但出乎意料的,這位沈五郎倒是沒有回絕。

只是在他眉眼間,還是會有隱隱的擔憂。

白棲枝猜可能是因為沈忘塵在,他有些話不好說,才會如此。

“沈博士,不知令府可還有餘處,妾身想請沈五公子借一步說話。”

*

雖然很不講義氣地留下沈忘塵,讓兒子面對父親,但白棲枝還是覺得清除餘孽為大。

果不其然,一到□□,沈韞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舒緩了下來。

“白夫人。”這人如看見救命稻草似的看向白棲枝,倘若不是兩人男女有別,他都要抓住白棲枝的手捧在心間以正自己一片赤心,“沈韞自知這天下大事國事為大,沈韞也自然樂得為白夫人效勞,只是此事事成之後……”

說到這兒,他似是很難為情似的咬了咬下唇,良久,才囁喏出一句將白棲枝雷得外酥裡嫩的話來——

“還請白夫人為沈韞正身,證明在下絕非斷袖!”

*

沈韞從小有一個夢想。

他想好好讀書,為大昭效力,等到功成之後,再娶一位賢良的妻子,倒不需多貌美,只要是門當戶對的姑娘家就好。等娶妻後,他就可以和妻子舉案齊眉,再生三兩兒女,享天倫之樂。

為了這個夢想,他從小早也用功,晚也用功,終於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

沈韞覺得自己是好樣的,只要再考個好功名,他離自己所設想的呆萌小生活又能躍遷一大步。

直到——

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斷袖。

沈韞:?!!

斷袖?他嗎?

蒼天可鑑,他絕不是斷袖!不僅不是,他還有喜歡的姑娘家了啊!!!

但沒辦法,所有人都指著他這張臉說他是斷袖。

就連他喜歡的那位監察御史大夫家的三小姐聽聞這件事後,也十分委婉的和他劃清了界限。

於是某位少年戀愛的小花朵還沒來得及綻放,就已經胎死腹中。

為甚麼這到底是為甚麼啊?!

沈韞鑽進被窩裡哭溼了一張床才知道,原來是那個跟他長得很像的三哥在外面當了斷袖。

他當就當!他天天跟別人說他自己是斷袖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於是,這件事最終最大的受害人不是沈忘塵,不是林聽瀾,也不太是沈博士。

而是他這個倒黴催的,和沈忘塵長得極為相似的沈五郎。

“嗚……這也太慘了。”聽聞這一段隱情,白棲枝深深共情了,跟著沈韞一起淚噴。

而沈韞呢,這麼多年終於得一知己理解他、不把他的傷痛當玩笑、甚至不覺得他也可能是斷袖的紅顏知己,立馬哭得更大聲了。

兩人就這樣在沈家男淚女淚。

但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如今在廳堂內對峙的沈博士和沈忘塵之間的氣氛就不那麼和諧了。

*

沈博士與沈忘塵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道不知多少年都沒有人跨過的鴻溝。

茶涼了,沒有人續。

沈忘塵坐在那裡,姿態仍是好看的。即便斷了腿,他脊背也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指節分明而蒼白。

此時此刻,再回到這傷心地,他垂著眼,目光落在茶盞青花纏枝的紋路上,像是在研究,又像是甚麼都沒有再看。

沈博士坐在主位上,花白的眉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也在看茶,但茶水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浮起來的碎葉,打著旋兒,遲遲不肯沉下去。

雖然對沈忘塵嫌惡之極,但看著他那張臉,這位漸近年邁的博士還是覺得此子與自己年輕時還是最為相似。

一身清高——

一身不知道有何用的清高。

倘若此子當年能朝他服個軟,又或者不與那位如此招搖撞市、人盡皆知地來往,他或許還會看在他與自己相似的面子上,勉強饒過。

可他居然當著眾人的面質問自己何錯之有。

如此,錯也是錯,不錯也成錯。

只要他肯服個軟。

許是這個姿勢坐得太久,沈忘塵枯枝似的腿在厚毯之下細細密密地抖了起來。

不明顯,但瞞不過自己生父的眼。

好在這抽搐片刻便止,也沒有出現甚麼不雅的症狀來。

芍藥自然也是看見了,但如今這般,公子未開口,她自不能輕舉妄動。

沉默。

窒息壓抑的沉默瀰漫在整個大堂內。

怎麼去了那樣久?

沈忘塵心裡默默唸著白棲枝快些回來,他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出醜。

片刻也不想。

驀地,沈博士開了口,被茶水潤過的聲音乾澀:“你的腿?”

沈忘塵沒有抬頭,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嘴角,露出個對陌生人習慣性的笑,聲音溫潤:“勞煩沈大人掛念,尚好。”

尚好?

沈博士看著還在逞強的第三子,冷聲道:“沈逸,你抬起頭來。我有話要問你。”

“沈逸?沈逸已死,如今在大人面前,只有草民沈忘塵。況且倘若大人想要對簿,也請將草民抓去公堂之上,到時自有官差審訊草民。可倘若不能,還請大人先以國事為重,暫且放草民一馬。”

他這話,雖然語氣如春風化雨,但字字都夾槍帶棍,恨不能將沈博士生生氣死在這裡。

沈博士本以為自己對這個逆子早已失望,卻不曾想,看見他這幅寧死不屈的架勢,自己還是會氣得如同炮仗。

就在他想斥責沈忘塵時,只聽一陣腳步漸進。

白棲枝、沈韞兩人走上堂來。

兩人眼睛都紅紅的,似是哭過。

瞬間,一萬個不好的念頭在沈博士腦內閃回。

他這輩子,做父親,真是失敗,兩個兒子居然都……

“父親。”見父親一臉凝重,沈韞還以為父親在想斬除亂黨的事,便鄭重向前一步,朗聲道,“兒自請去白府中暫住幾日,還望父親成全!”

成全?!

成全甚麼?!!

這個逆子!這個逆……他的家法呢?取家法來!!!

霎時間,沈韞覺得自己這一雙大長腿涼颼颼的,但他沒有畏懼。

“只有這樣,兒才能知曉三哥平日裡如何與白老闆相處,唯有此般,才不會在孔黨面前露出馬腳!”

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來人,把家法請下去吧。

五郎這孩子,話也不說個全,白讓他這做父親的擔心。

沈博士在心中鬆了這一口氣,神情逐漸緩和下來,像個慈父。

“如此,那邊去吧。”

*

天賜良緣!

天賜良緣!!

林聽瀾無法說出自己看到沈忘塵好端端朝著他走來時是多麼激動。

果然,蒼天不負有心人,蒼天不負有心人!經過他十年如一日的照料,忘塵的腿終於!

看看,他如今跟他們初見時是多麼相像啊,白衣似雪,少年如月,僅僅是驚鴻一瞥,就讓他此生不復難忘。

蒼天不負有心人,蒼天——

負了。

在看見白棲枝身後還跟著個坐輪椅的沈忘塵後,林聽瀾呆傻了。

眼見兩個人並肩跟在白棲枝左右,一人笑,一人也笑,兩人都緊緊地看著他,連眉梢的弧度幾乎都一模一樣。

林聽瀾呆傻了。

他問:“我是還在白棲枝的夢裡嗎?難道這麼久,我就沒有出去過嗎”

聞言,終究是站著的“沈忘塵”有些忍不住了,朝他一揖,恭敬道了三個大字:

“哥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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