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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終局 她說:一切都回到正軌了,她可以……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97章 終局 她說:一切都回到正軌了,她可以……

禁軍沒有叛變。

直隸屬於皇帝手中, 哪能如此就輕易叛變了呢?

更何況,又有哪個大昭人真的想為遼人賣命呢?

“你安插在禁軍裡的人,朕三年前就知道了。你讓他們在今日舉事, 朕就讓他們在今日反正。”柳陸離放下茶盞,看著孔懷山的目光平靜如水,“你的三十年的棋,朕只用兩年就拆乾淨了。”

殿內湧入的禁軍越來越多。

成百上千的黑壓壓地站滿了整間大殿,將遼兵團團圍住。那些遼兵手持骨朵, 背靠著背,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們不知道這些禁軍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道為甚麼自己人會變成敵人,他們只是被孔懷山調來的棋子,是他們的王與孔懷山做了交易。如今棋子發現,棋盤翻了,他們這些人卻是連退路都沒有了。

刀光再起。

這一次,不是單打獨鬥, 是一場真正的混戰。

禁軍與遼兵絞殺在一起, 刀劍碰撞的聲音、骨朵砸在甲冑上的悶響、受傷士兵的慘叫、瀕死者的哀嚎,充斥著整座空蕩蕩的大殿。

宋懷真的劍快得看不清,她一個人在五名遼兵之間穿梭,劍光所過之處,手腕、膝窩、咽喉, 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她的身上已經濺滿了血,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宋長宴在她身後,替她擋著背後的攻擊。一柄骨朵帶著風勢砸向他的後腦。他沒有回頭,劍從腋下反手刺出, 劍尖從那名遼兵的喉嚨穿進去,從後頸穿出來。他拔劍的時候血噴了他一臉,他連擦都沒擦。

鄭霄的鐵槍已經捅穿了第七個人的胸膛。鄭成文護在他左側,雙刀已經卷刃了,他便用刀背砸、用刀柄捅、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奮勇殺敵。

蕭長樂,縱手一揮!

蠱還在蔓延。

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像潮水一樣湧出去,所過之處,遼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偶爾有幾個意志堅定的衝破了蠱毒,可迎接他們的是鬱羅的彎刀。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刀,刀光如月,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聽風聽雨背靠著背,手中的短刃已經換了三輪。她們不說話,不喊叫,只是不停地殺。殺一個,踏前一步;殺一個,再踏前一步。她們的腳下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

翻湧成浪的鮮血從金磚的縫隙裡流淌開來,匯成一條暗紅色的溪流,緩緩向玉階下的人間傾去——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孔懷山的人還是太多了。

遼兵源源不斷地從殿外湧入,禁軍雖然反正了,可人數上並不佔優。

白棲枝這邊的人越來越少。

鄭成文的左肩被骨朵砸中,肩胛骨碎裂的聲音隔著十幾步都能聽見;聽雨的腿上中了一刀,在聽風的幫襯下,她撕下一截衣襬紮緊傷口,站起來繼續殺;宋長宴的手臂上被人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把劍柄浸得滑膩膩的,他便換了一隻手握劍。

白棲枝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她幫不上忙,她只會拖後腿。

可她站在那裡,站在柳陸離和花言卿身前,一動不動。

眼下,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一旦倒下,身後那兩個人就無人保護了。

白棲枝咬著牙,從地上的屍體手中奪過一把浴血的劍,攥在左手,骨節發白。

來啊!有能耐來殺了她啊!

那便殺——

“陛下,”事到如今,孔懷山終於動了。他繞過混戰計程車兵,一步一步朝柳陸離走去,手裡多了一柄劍,“棋還沒下完。”

柳陸離看著他,沒有動。

白棲枝抵劍站在兩人身前。

可她實在是力氣太弱小了,加之右臂的傷還沒好,哪怕是用盡渾身解數,也只是在孔懷山身上留下幾道口子。

“噹啷——”

劍被連柄挑去。

孔懷山也是會武的,在這個人人都會武的地界,只有她一人甚麼都不會,甚麼都做不到。

“你這小東西還真難纏,那就先殺你,再殺那兩個螻蟻。”

孔懷山舉起劍——

“噗嗤。”

一柄彎刀從身後刺穿了他的肩胛。鬱羅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手腕一轉,刀鋒在孔懷山的肩膀裡絞了一下。孔懷山悶哼一聲,手中的劍“鐺啷”落地。

孔懷山被按在了地上。

鬱羅的膝蓋壓著他的後心,彎刀橫在他的頸側。聽風上前捆了他的雙手,繩子勒進皮肉裡,勒得他手腕上青筋暴起,可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叫。

他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金磚,衣袍上沾滿了血。

孔懷山沒有看壓著他的鬱羅,沒有看捆他的聽風,他只是偏過頭,看著殿門外的天光。雪不知甚麼時候停了,天邊隱隱約約透出一線青白,像是天快亮了。

原來,他也早就垂垂老矣了啊……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孔懷山忽地就笑了。

“你們以為捉了我就贏了?”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譏誚,“遼兵已經攻入京中,我的人已經開啟了城門。這天下,早就要大換水了。你們殺了我,遼人會殺了你們。大昭亡了,亡在你們自己手裡。”

“報——!”

於滾滾炮聲中,一個渾身浴血的傳令兵踉蹌著衝進殿內,單膝跪在柳陸離面前,聲音嘶啞卻壓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亢奮:“陛下!邊關捷報!宋鴻暉宋節度使率舊部反攻,已連克三城!遼人後路被斷,首尾不能相顧!”

孔懷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又一名傳令兵衝進來,跪倒在地:“陛下!淮安林家獻出家產充作輜重,糧草已運抵前線!另有一支外邦商隊運來大批糧草,領隊的自稱是白老闆舊友,名叫忽魯謨斯,說是——說是來應白老闆一諾!”

孔懷山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偏過頭,看向白棲枝。白棲枝站在那裡,沒有說話,沒有笑,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是一雙如同《聖歌書》中所記載的“棲枝”巨鳥一般明亮的眼睛,是宗教意義中的潔淨之物,是末世來臨時聖潔者的食物。

冬日裡第一場雪過後,一線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

第三名傳令兵幾乎是滾進來的,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敵人的:“陛下——京城之圍已解!遼軍主力被我軍引入城中,城門已閉,正在圍殲!常修潔的人被我軍困在甕城——”

他的話還沒說完,第四名傳令兵就衝了進來,聲音幾乎是喊的:“陛下!常修潔死了!”

殿內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瞬。

“常修潔被一夥山匪圍攻,亂刀砍死!那夥山匪自稱是黑虎寨的人,領頭的叫、叫蘇合!還有一個持劍的女子,說是、說是——”

傳令兵抬起頭,看了白棲枝一眼,嚥了口唾沫:“說是沈忘塵沈公子的侍女,名叫芍藥!”

白棲枝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早就知道芍藥於伏虎山中失蹤,卻不想,她竟真的活著。

芍藥一直活著。

她一直在黑虎寨潛伏著,一直在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直到常修潔的人全部入甕,遼軍的主力全部進城,她聯合伏虎山,聯合那些與閻鎮嶽一同赴死的人的兄弟手足,一刀斬斷他所有的退路。

孔懷山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金磚。

他聽見了所有的捷報,一個字都沒漏下。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一尊被風霜磨了太久的石像。

是他輸了啊。

這一盤棋,還是他輸了呀。

殿外的天光越來越亮,那一線青白已經從東方的天際蔓延開來,染透了半邊天。雪停了,風也停了,連遠處的炮聲都漸漸稀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又一陣的、震天的喊殺聲——

是大昭的將士們在歡呼。

天,真的快涼了。

白棲枝轉過身,看著柳陸離和花言卿。柳陸離坐在御案後面,手裡還端著那盞涼透的茶,臉上帶著一種很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笑。花言卿坐在他身側,手中的茶早已涼透,她沒有喝,只是安靜地看著白棲枝,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白棲枝跪在地上,低下頭,聲音啞,還在抖,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陛下,孔懷山已伏法。遼軍主力已被圍殲。還請陛下乘勝追擊,一舉擊滅遼兵。”

柳陸離看著她,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凡遇遼人,格殺勿論。”

孔懷山被禁軍從地上拽起來、押著往外走。

這個棄國棄君棄家者,經過白棲枝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枝幹已經枯了,根還紮在土裡,可那土,已經不是他的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

孔懷山邁出殿門,走進那一片越來越亮的天光裡。

身後,蕭長樂站在那裡,鬱羅侍她身後,聽風聽雨一左一右,像三柄刀,立著一塊無人知曉的無名碑。

殿內,白棲枝還跪著,膝蓋抵著冰涼的、沾滿血汙的金磚,渾身都在發抖。

她贏了,她殺了殺死她一家的仇敵,她成了一把利刃。

可為甚麼?

為甚麼總要有那麼一把利刃,要以至親之血破鋒?

白棲枝寧願自己一輩子都當不成這把刀。

花言卿知道她內心苦楚。

她站起來,走到白棲枝面前,伸出手,將白棲枝從地上拉了起來,抱住她,瘦弱如枯木的軀體也在神經質般地顫抖。

“枝枝,我們贏了。”

她說:一切都回到正軌了,她可以走了,她可以走了,她……

她獨獨放不下她啊。

白棲枝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隻手的指縫間滲出的、分不清是誰的血。

她想抱住花言卿,可她的手滿是血。

她的手滿是血,但她還是緊緊地用右臂抱住花言卿。

“花花,我們贏了。”良久,白棲枝終於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可她卻笑得燦爛,“我們真的贏了。”

花言卿看著她,看了幾息,也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冬日裡第一縷穿過雲層的陽光。

“嗯,”她說,“我們贏了。”

我們都可以回家了。

殿外,天光大亮。

初升的太陽從雲層後面跳出來,將整座皇城鍍上一層淡淡的、溫暖的金色。

雪化了,風停了,那些被炮火震落的瓦片、被刀劍砍斷的柱子、被血浸透的磚縫,都在這一片越來越亮的光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顯出它們本來的顏色。

天,終於亮了。

作者有話說:這基本就是正經的大結局了,後面還有幾張肅清受賞,然後就真的大結局了捏QAQ

某朝是真的捨不得枝枝哇嗚嗚嗚嗚嗚

多寫幾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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