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3章 廝殺 她騎在尚有餘溫的屍體上,臉上、……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53章 廝殺 她騎在尚有餘溫的屍體上,臉上、……

年幼的白棲枝渾身被冷汗浸透, 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聽著外面漸去漸遠的拍照聲和腳步聲,她的牙齒依舊死死咬著血肉模糊的手背,血腥味充滿了口腔。

白棲枝與她共感, 她咬,白棲枝也跟著她痛。

白棲枝想開口囑咐十三歲的自己甚麼,可還沒開口,眼前卻突然一片眩暈,緊接著白光刺目, 幾乎要將她淹沒在這一片蒼白的無妄海內。

再睜眼。

眩暈與白光如潮水般退去。

疼痛,如潮汐般從腳踝處倒灌進四肢百骸。

男人那雙枯瘦如鷹爪般佈滿汙垢和老繭的手, 正如同生鏽的鐵箍, 死死鉗住白棲枝纖細的腳踝,正將她面朝下、粗暴地拖向樹林深處。

大地在她身下碾磨而過。

腐爛的落葉、尖銳的碎石、斷裂的枯枝……

所有匍匐在地上的賤物,瞬間將她單薄的衣衫撕裂。

皮開肉綻!

白棲枝身體因極致的恐懼和疼痛而本能地掙扎、抽搐,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絕望的嗬嗬聲,卻因臉被壓向地面而變成模糊的嗚咽。

塵土和血腥味嗆入鼻腔。

她徒勞地用手抓撓地面,指甲在堅硬的土石上刮擦、斷裂, 指甲斷面處, 滲出一縷縷觸目驚心的紅,如鞭炮殘屑般在地上蜿蜒著,喜慶得令人心驚。

鑽心的痛從指尖傳來,那隻鐵鉗般的手卻未被撼動分毫。

“阿孃……阿……救我……救我……”

破碎的哭喊混著血沫,被泥土吞噬。

沒有人回應。

男人粗重的喘息, 夾雜著興奮到快要劈胸而出的低笑,在死一般寂靜的樹林深處嘶嘶作響。

剎那間,天旋地轉。

嗚咽被咬碎在齒間,只是一瞬, 白棲枝就明白自己究竟置於何處。

布料在大地上摩擦,發出粗礪的“沙沙”聲,像是殺豬的磨刀聲。

最初的劇痛和恐慌過後,冷靜如一柄淬火的刀刃,瞬間將混沌劈成兩半。

原來是這樣啊……白棲枝想,原來是這樣啊!

時間並沒有在她身上流逝太久,一月之久,對她來說不過是彈指剎那間。

那她確實要好好累上一陣了。

當時自己是怎樣做的來著?記不太清了,雖然腦子裡有這段記憶,但具體如何操作,其實已經完全忘掉了。

想來那時,也是其他的自己在幫她做這些爛事的吧?

——殺了他!殺了他!

——對付惡人,你要比惡人更狠!

——殺了他!

——不顧一切地殺了他!

白棲枝,你要活!!!

“媽的,怎麼沒聲了,不會是死了個蛋的吧?”

拖拽的力量猛地一停,白棲枝被狠狠地摜在地上,後背撞上堅硬的樹根,痛得她眼前發黑。

“他孃的,原來沒死,你不動,老子還以為給你拽死了呢!你說你這張臉,生得這麼白淨做甚麼?跟剝了殼的蛋一樣,不就是為了勾引老子?不過也是讓你這黃毛丫頭享福一次了,老子這麼多年來還沒怎麼碰過女人,今天就讓你吃這第一口,叫你狠狠知道知道做女人的好!!!”

那個枯瘦的、渾身惡臭的獨眼瘸子喘著粗氣,獰笑著俯身,那隻完好的眼睛閃爍著淫邪貪婪的光,枯爪般的手忙不疊地去扯她破爛的衣襟。

就是現在!

白棲枝的手早已在掙扎中摸到了頭上那支被磨得尖銳的素銀簪子。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全憑感覺和一股同歸於盡的狠絕,反手緊握簪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後男人心臟所在的區域狠狠捅去!

她的暴起,像一頭被逼到絕境而反撲的幼獸,將全身的重量盡數積攢。

“噗嗤!”

鈍器刺破皮肉、撞上骨骼的沉悶聲響,伴隨著男人不敢置信的痛吼。

“啊——!你個臭婊子!你!”

刺中了!但或許不夠深,或許偏了一點。

劇痛激起了男人更兇殘的獸性,他鬆開腳踝,伸手去抓白棲枝的頭髮,另一隻手捂向胸口。

白棲枝根本不等他反應,甚至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時間。

她趁男人吃痛分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猛地翻身,完全不顧可能被反擊的危險,用不符合十三歲少女的兇悍力量,撲倒在他身上!

白棲枝騎跨在男人腰腹,無視他揮舞抓撓的手臂。

指甲在她臉上、脖頸留下道道血痕。

她拔出那支沾血的簪子,被她日夜打磨、早已不再是飾物的髮簪,沒有絲毫停留,拔出來,再狠狠捅下,朝著那片起伏掙扎的胸膛,一次又一次地、瘋狂地捅刺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溫熱的血液噴濺出來,染紅了她的臉,她的眼,她的雙手。

她要他去死!

聽到沒有?!

她要讓他去死!!!

恨意、恐懼、不甘……一切情感都被灌注在那隻握著簪子的手上,朝著男人心口的位置,用盡全力,狠狠捅下!

男人的痛吼漸漸變成嗬嗬的漏氣聲。

“你這……臭婊子……”

男人掙扎著想要掐她的脖子。

他力氣太大了,白棲枝此時還只是十三歲的孩子,體力終究有限。

只是一瞬間,男人猛地屈膝頂撞,差點將白棲枝掀翻,又反手將她帶倒——

兩人在落葉與泥漿中瘋狂廝打。

簪子一次次落下,卻又一次次因為男人的反抗而偏離。

廝打中,白棲枝的臉被粗糙的手掌扇得紅腫。

耳鳴陣陣。

視線模糊中,她眼角的餘光忽地瞥見了旁邊一塊稜角尖銳、拳頭大小的石塊。

“哈……哈哈……”

幾聲喑啞的笑像是從肺子裡擠出來,衝破喉嚨,從齒縫裡釋放出來。

白棲枝在笑著。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在笑。

想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沒有絲毫遲疑,她丟開已經有些變形的簪子,伸手抓過那塊石頭。

男人還在試圖掐她的脖子,嘴裡冒著血沫,獨眼裡滿是怨毒和瀕死的瘋狂。

白棲枝雙手握緊石塊。

她發瘋般地舉起石頭,對著那張猙獰的、只有一隻眼的臉,重重砸了下去。

靜——

一下!

鼻樑斷裂。

兩下!

額角迸濺出溫熱的液體。

三下!

血漿混合著別的甚麼濺開。

四下!

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那張臉很快變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砰——!”

風動,鳥鳴。

林葉婆娑作響。

樹影下,那張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皮肉與泥土、碎石攪爛在一起,暗紅的血濺了白棲枝滿頭滿臉。

她機械地重複著砸擊的動作,直到手臂痠軟得抬不起來,直到身下那具軀體從劇烈抽搐變為微弱的痙攣,最後徹底死寂。

靜。

世界真的安靜了。

白棲枝劇烈地喘息著,胸腔像是要炸裂。

她騎在尚有餘溫的屍體上,臉上、手上、身上沾滿了粘稠溫熱的鮮血,甚至有一些濺到了她的嘴唇邊。

白棲枝伸出舌頭,無意識地舔了一下。

鐵鏽味。

微鹹。

——幹得好!

——恭喜你,你自由了!白棲枝,你自由了!!!

腦海裡的聲音在滿意地狂笑。

——但是。

它話鋒一轉。

——屍體處理起來太麻煩了,好孩子,你知道你該怎麼做的,對吧?

天陰得厲害,風穿過樹林如鬼哭。

白棲枝喘息著,面無表情地、有些踉蹌地從屍體上爬起來。

她沒去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只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彎下腰,抓住屍體還算完好的腳踝,開始費力地將其拖向不遠處林間那個廢棄的、獵戶用來臨時存放柴火和工具的破敗小木屋。

瘦小的身軀在風中搖晃,卻拖著那個沉重的死人。

白棲枝每一步都很沉重,血跡在地上拖出斷續的痕跡。

門檻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拖痕。

“砰”的一聲,門被掩上。

滿是灰塵和蛛網的小木屋內,她看到了角落裡的柴刀。

刀刃鏽跡斑斑,但還算厚重。

白棲枝走過去,握住刀柄,感受著那冰冷的鐵器。

“我殺人了。” 她對自己輕聲說,語調平穩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刀身一立,鏽跡斑斑中,白棲枝甚至還能看見自己的表情。

那著實是張沒有笑意的臉。

冷靜、淡漠。

她是這個樣子。

她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沒有猶豫,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十八歲的靈魂操控著十三歲的手,握緊了柴刀。

白棲枝將其高高舉起。

唰——

紙頁被吹翻桌下。

白棲枝撿起散落的信件,將驟然大開的窗欞合上一些。

一切對她來說都太複雜了。

且不說她從未與孔懷山單獨交鋒,她捨棄丹青那麼多年,有些事讓她來做未必十拿九穩。

還有那個所謂的賬本……

白棲枝瞥了一眼好端端放在桌角、寫著“胡”字的賬本。

記簿上說是明日就要歸還的。真的要還給孔懷山的那些爪牙麼?還有這些信,她究竟該如何仿照,才能使敵方不疑?

白棲枝腦子越想越亂。

她沉睡了那麼多年,眼下還沒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自己究竟做了甚麼,就要臨陣衝鋒。

是衝鋒,還是送死?

白棲枝不知道。

看著那本煩人的賬本,白棲枝伸手欲拿,卻在剛伸出手時,不慎碰落了一旁隨手擱著的茶水。

砰——

柴刀起落!

骨肉分離的聲音在寂靜的木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血,濺紅了地面,浸透了柴堆。

當最後一點“麻煩”被妥善隱藏在柴堆深處和屋後新挖的淺坑裡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嗷嗚——”

是狼嚎嗎?

白棲枝側耳聆聽。

山中多野獸。

白棲枝站在小木屋外,用找到的一點破布和泥土,仔細清理了屋內外明顯的血跡和拖痕,又從溪流邊洗淨了臉和手。

冷水蟄得傷口陣陣刺痛。

她握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剛剛結痂的掌心。

然後,轉身。

朝著與木屋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漸濃的荒野山林之中。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