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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自刎 倘若一切都是一場鬧劇,倘若她的……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49章 自刎 倘若一切都是一場鬧劇,倘若她的……

歎為觀止。

簡直是歎為觀止!

作為同為斷袖的蕭鶴川,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是甚麼好人,如今,他終於找到比自己更畜牲的人了!

論花樣, 還是古人玩的花啊!甚麼綁架、家暴、我想要一個孩子、大家族的威壓……他就算是再死一次也想不到還能這麼折磨人啊!

不,根本都不是在折磨人了,這簡直是在吃人。

這要是放在他們那個時代……不知道嘰裡咕嚕的說什呢?跟我的警察局的銀手銬解釋去吧!

蕭鶴川很難想象,白棲枝到底是拼著怎麼樣的毅力,踏著滿地血路, 一步步殺穿到長平,甚至還有餘力對所有人笑臉相迎的。就連賀行軒也突然理解了, 為甚麼他說白棲枝命好時, 她會毫不留情地給他一巴掌。

——你可以說我運好,但決不能說我命好。

如果白棲枝上輩子真做錯了甚麼事,要上天責罰,那也該到此為止了,懲罰於她來講,已經夠多夠重了。

不要再讓她受苦了。

一連三日, 白棲枝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與其說是沒有醒來, 不如說,是她的神識被扣在了她本該走向的命局裡。

那的確是一場異常無邊無際又冰冷刺骨的噩夢。

白棲枝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在她腳下,巨大的書頁正在不停歇地緩緩翻動,每張紙頁上都鐫刻著文字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爬在地上去看,每一頁都是她的悽慘下場。

一時是逃亡路中被趕來追捕的追兵擊穿身體;一時是在山野裡活活餓死;一時是在破敗的院落,冰冷的地面,口鼻溢血;一時是在林家大院內, 綾羅纏繞脖頸,窒息而亡;一時又是在荒郊野外,亂刀加身,雪地染紅。

溺死、燒死、凍死、餓死、亂刀砍死……

縊死、勒死、扼死、壓死、中毒而死……

樁樁件件,如同在羅列她的罪行。

有水從天上滴落。

白棲枝只覺自己脖頸上涼了一瞬,她伸手去抹,一看,竟是血水。

她仰起脖頸,墨色天穹突然裂開細密的紋路。粘稠的暗紅液體從那些蠕動的縫隙中滲出,像被攪動的糖漿般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咕嘟咕嘟冒著令人眩暈的液泡。那些液泡越漲越大、越長越大,直到鼓到再受不住的那個瞬間,所有氣泡同時炸裂,從中迸射出的血液落在陳舊的紙頁上,竟生出一雙雙腥紅的眼。

轉眼間,整本書的紙頁上綻開無數臃腫的眼珠。它們從字裡行間腫脹而出,黏溼的眼皮啪嗒開合,血紅的瞳仁在眶內瘋狂亂轉。

忽地 ,它們齊齊剎住,所有視線如同冰冷的針驟然刺穿面板,死死粘膩在她紫青色的血管上,蠕動著,如同蛞蝓爬過枯枝,帶著惡意終於得逞的嘲弄,緩慢地、享受地面、冰冷地分食吞嚥著她的戰慄。

世界如同一個巨大的沙漏般,顛三倒四、迴圈往復。

畫面越來越清晰,白棲枝身軀所承受的痛苦也越來越真切。

那些目光的焦點在她身上點燃了漆無形的火焰。細密的火舌細如針尖又如荊棘,先刺穿面板,再鑽進骨骼,最終從內部點燃一場焚盡一切的大火。

緊接著,大火翻湧,凝作實質,化為汙泥般濃稠的暗流,一遍又一遍穿透她的軀體。每穿透一次,就重現一種她曾經歷的慘死。

白棲枝一時如墜烈火,一時如沉湖底,一時又窒息久久不得喘息。

她仰頭,像要攫取一絲生的希望。可半空中,竟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行行、一片片奇異的“文字”。

那些“文字”的形態是她從未見過的——並非端方的楷體,也非飄逸的行草——更像是一種極其簡練、甚至有些歪扭的符號組合,她卻奇異地能看懂它們在說甚麼。

它們說:

「白棲枝這惡毒女配終於要下線了,喜大普奔。」

「搶男人、搞破壞、拖後腿,標準女配套餐。」

「早該死了,擋著沈忘塵和林聽瀾搞事業談戀愛。」

「就主角因為看她可憐才收留她,沒想到她居然恩將仇報,搶主角起運!原本賑災濟民、追查走私都是主角做的事,她倒好,橫插一腳!」

「沈忘塵運籌帷幄的時候她在幹嘛?添亂!」

「林聽瀾快意恩仇的時候她在幹嘛?拖累!」

「沒有她,沈忘塵早和林聽瀾聯手平定亂局了,偏生她來橫插一腳,才讓大家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佔著茅坑不拉屎,還自以為是救世主。」

「笑死,惡毒女配的自我感動。」

「快點死,等主角線。」

「同意,她的戲份又臭又長。」

「死了好,死了主角團才能專心搞事業談戀愛。」

「所以說女配就是工具人,用完就扔。」

「她那些小聰明,在真正的主角光環面前屁都不是。」

「她還真以為圍在她身邊的那群人是她朋友了?要不是有主角在身邊,像她這樣惡毒又愚蠢的人還能有朋友?」

「不過給主角免費生娃的工具人罷了。」

這些陌生的“字跡”,冰冷、譏誚、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白棲枝恍惚的意識。

沒有人在意過她經歷過甚麼,她的生平不過是紙頁上的寥寥幾筆,多一個字都欠奉。

他們不認可她的才華,不認可她的學識,不認可她的本心,不認可她的舉止,甚至不認可她的存在!

那些看似輕如薄紗的謾罵,一層層落在她身上,竟堆積成比山還要沉重的詛咒。白棲枝就這樣被埋沒在層層詛咒之下,如同被束縛在地的鬼魂,不得辯駁、不得離開。

她的掙扎是“搶男人、搞破壞”。

她的堅持是“自以為是、自我感動”。

她的痛苦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阻礙真正的沈忘塵和林聽瀾走向輝煌、獲得幸福、走向結局的“錯誤”。

“不……不是的……我不是……”

白棲枝殘破的神識在指控中劇烈震顫。

她想控訴,但鳥兒在唱歌;

她想掙扎,但八音盒在跳舞;

她想逃離,但風鈴在搖晃;

她想哭泣,但月光在流淌;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些文字隨 著她的還在不停歇地漂浮,它們閃爍著幽微的、不同顏色的光,一行行快速浮現,又飛快劃過、消失,如同急流中閃爍的詭異浮光,密集、迅疾,高高在上、浩浩蕩蕩,強加她的“罪名”,審判她的“生平”。

它們從未正視過她的行為,而是徹底否定了她存在的意義。她從來就不是“為了生存不計一切後果”的求生者,而是從一開始就被釘死在“惡毒女配”恥辱柱上的、註定要被清除的障礙。

白棲枝從來就沒有為自己辯駁的權利。

「看,還不服呢。」

「女配經典臺詞:我不是我沒有。」

「女配心裡就沒點AC數嗎?實在不行去對照一下劇情大綱?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根本看不到劇情是甚麼吧?」

「別痴心妄想當甚麼聖母了,你的存在就是為了讓男主們成長然後拋棄的好嗎?」

「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自覺。」

「早點認領便當,大家都省時間。」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每一句劃過,都像是在她破碎的身軀上又捆綁上一層無法掙脫的枷鎖。而她所有的痛苦、犧牲、無助、求生,在一字一句的控訴下,竟都成了襯托主角光芒的、微不足道的陰影。

巨大的荒謬感將白棲枝徹底吞噬,隨之而來的就是徹骨的冰寒。

原來她拼盡全力走過的血路,她咬牙承受的所有苦難,她視為人生重量的愛與恨、恩與債,只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定的、屬於“惡毒女配”的、註定被觀眾厭棄和期待的悲慘謝幕咯?

那很好、那很好。

這樣是否就說明,她所經歷的痛苦,她所受的那些屈辱,她所珍視的,她所為之拼搏的,那些束縛她捆綁她打壓她的,也都不過是一場幻夢咯?

假的好、假的好。

假的好啊……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誰來告訴她,她是誰?她到底為甚麼而活?那些她珍視的、痛苦的、為之奮戰的一切,是否真的只是一場虛幻的、為他人做嫁衣的鬧劇?倘若她將真正的結局還給林聽瀾和沈忘塵,那麼她是否能徹底結束這場鬧劇,讓一切回歸正軌呢?

這般想著,白棲枝暴怒掙扎而起,將所有枷鎖都撕碎。她將名為“真理”的斧頭高高舉起,朝著那些蔑視她、譏諷她的眼球重重砍下!

血漿飛濺——

周身沒有屍體,死者只有她自己。

再睜眼。

沒有漆黑流血的天空,有的只是熟悉的房梁。

白棲枝生生吞下喉間最後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窗外——

暖閣外,紅燭淚盡,東方既白。

沒有人在。

沒有人在,那很好……

像是害怕驚擾了他人,白棲枝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她的足衣在雪地裡時走脫了,此時赤著腳,傷痕累累的足底被凍得赤紅冰涼。

白棲枝站在地上。

桌上,宋長宴那柄未及帶走的佩劍,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劍鞘古樸,劍柄微涼。

窗外的天光透過窗紙,在劍身上流淌過一道冷淡得近乎憐憫的光痕。

白棲枝走過去,動作很慢,像一具被抽去牽線的偶人。她伸出那雙佈滿新舊傷痕的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冰冷的劍柄。沒有顫抖,沒有猶豫,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倘若一切都是一場鬧劇,倘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那就請讓她最後的,悄悄地、悄悄地,無有人知地結束這一切吧。

她累了。

涼薄如水月光下,白棲枝握住劍柄。

“倉啷”一聲輕吟,寒光出鞘。

劍身映出她蒼白憔悴、傷痕累累的臉,也映出那雙曾經靈動、此刻卻盛滿無邊倦怠與決絕的眼睛。

白棲枝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再看這世界一眼,她雙手反握劍柄,將鋒利無匹的劍刃,毫不猶豫地,橫上了自己纖細脆弱的脖頸。

冰涼的金屬緊貼著面板,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她能感覺到頸動脈在劍鋒下急促地跳動,像最後不甘的鼓點。

於是白棲枝攤開手,任一切流走;

於是白棲枝攤開手,任生命流走。

“砰!”

“枝枝!!!”

“住手——!!!”

就在劍刃即將壓下的瞬間,伴隨著幾乎破音的嘶吼和雜亂的腳步聲,暖閣的門被猛地撞開!

林聽瀾等人衝進來時,就看到白棲枝正橫刀頸上,正欲自刎。

林聽瀾的臉色在瞬間褪盡血色,比地上的雪還要白。他看著白棲枝頸間那抹寒光,看著她臉上那片萬念俱灰的平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哀求道:“”“枝枝……別這樣……把劍放下……聽話……把劍放下……”

他是在白棲枝昏迷後,才知道一切的。宋長宴說,他找到她時,她在雪堆裡,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甚麼坑?

"墳。"宋長宴一字一頓,"她在給自己挖墳。"

林聽瀾無法想象,當年那個哭著、跪著、祈求著都要活下來的小姑娘,為甚麼會自掘墳墓。

他知道,白棲枝自小就乖巧,凡是父母兄長還有他說得話,只要她聽了,就都會去做。

他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但這次,白棲枝卻沒有聽似一般,目光定格在林聽瀾那張臉上,眼神平靜得幾近殘忍。

林聽瀾又趕忙勸道:“枝枝……你不是說……想為伯父伯母報仇麼…?聽話……把劍放下……有甚麼事我們慢慢說不好麼……若是你死了……若是你死了……日後、日後我們贏時,你豈不是就看不見這一切的勝利?把劍放下……不要動……乖乖把劍放下……你是想親眼看到伯父伯母昭雪的……對吧?”

若是我不死,你們才會滿盤皆輸。

“林聽瀾。”白棲枝開口,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進所有人心裡。

她說:“我看不到的勝利,難道就不算勝利了嗎?欠林家的,我已還清;林家欠我的,從此以後也一筆勾銷。林聽瀾,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的妻子,更不該是你的囚徒,你們從未尊重過我……”

眼見宋長宴欲要躲到,她將身一撇,反而在脖頸上逼出一道血痕。

“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愛人。”白棲枝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是有朋友,但是……但是……”她像是被甚麼哽住,良久,才喘出一口氣,“斷掉就好了……”

話音未落,白棲枝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熄滅了。

握劍的雙手,用盡她殘存的、也是此生最後的力氣,猛地向內一拉!

“枝枝!!!”

時間彷彿在那一瞬被拉長、凝固。

眾人驚恐萬狀的呼喊聲扭曲變形。

一道刺目的、決絕的血線,在她蒼白的頸間綻開。

溫熱的、鮮紅的液體,瞬間湧出,浸溼了破碎的衣領,染紅了橫陳的劍刃,也濺落了幾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雪地裡驟然盛開的、悽豔絕倫的紅梅。

長劍“鐺啷”一聲脫手落地,發出沉重而絕望的迴響。

白棲枝纖瘦的身體晃了晃,那雙曾經明亮、後來佈滿陰霾、最終只剩空洞的眼睛,緩緩闔上。

隨後,她像一片失去了所有依託的枯葉,無聲地、軟軟地,向後倒去。

血流了滿地。

——昨日勝今日,今年老去年。

——黃河清有日,白髮黑無緣。

作者有話說:於是就這樣,本文END……

開玩笑的啦!事情還沒完成這樣怎麼可能就這樣END!!!

目前正在為枝枝眾籌復活甲中,請讀到此處的讀者老爺們也為我們可愛可憐的小枝枝拼上一塊復活甲吧!!!

(題外話:由於最近精神狀態實在太好了,寫不出甚麼掉san的文字,日後再改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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