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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鎮嶽 “老子是伏虎寨的寨主,哪有先跑……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42章 鎮嶽 “老子是伏虎寨的寨主,哪有先跑……

白棲枝跟在蕭鶴川身邊的確學到了很多東西。

不僅如此, 在蕭鶴川日復一日的精心餵養——雖然大多數時候是他自己突發奇想和嘴饞——但總之,白棲枝也跟著他狠狠喝湯,小小的一個人, 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

白棲枝覺得自己現在完全強的可怕!

——並沒有。

相較於敵人所掌握的情報,她還是知之甚少。

事情尚未成功,枝枝還需努力!

不過無論怎樣忙,她總是會餘出兩三個時辰,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搗鼓著自己的事。

蕭鶴川很好奇她天天都在裡面幹嘛,他也這樣問了。

而白棲枝只是笑眯眯地同他打哈哈:“你猜?”

蕭鶴川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平生最煩別人讓他猜, 他也沒那個耐心同旁人猜來猜去。

他張嘴就要罵白棲枝。

白棲枝:嘿嘿, 不講不講。

她不想說,他還懶得問呢!蕭鶴川簡直是氣急敗壞地想。

這樣的日子倒是安穩又平淡。

白棲枝想,如果自己這輩子都能這樣就好了,雖然不能出門,但至少閒適又安全,十分適合她這種一天到晚總想偷懶趴被窩的平凡人。

日子安穩的就像是偷來的。

而偷來的東西, 總有要還回去的一天。

事情總是變卦的太快, 只是稍不留神,京城裡的風向就變了——

孔黨的人急了。

且不說那該死的賬本沒搶回來不說,白棲枝那個小賤人居然還活著,還被花言卿那個小妮子秘密送到府中緊緊看護,想動手難如登天。

更要命的事, 那賬本上記著甚麼,誰也說不準。

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倘若他們不能好,孔懷山那老東西也甭想活!

眾人都是抱著這門心思圍坐在相府內, 你盯著我,我看著你,面色陰沉得能滴出墨汁來。

趁著孔懷山未至,一個面目陰鷙的中年官員一拍桌子,低聲咆哮道:“廢物!連個賬本都搶不回來,還折了那麼多人手!現在倒好,打草驚蛇!花言卿那小妮子定然把白棲枝那小賤種藏得更深了!這事不能拖!再拖下去,咱們都得玩完!”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另一個文官打扮的人皺眉道,“關鍵是下一步。白棲枝活著,就是最大的隱患。倘若真被她拿到甚麼,再交給花言卿,你我可就都要完蛋!”

另一個武將模樣的人又道:“現如今宮裡面盯得緊,花言卿把人藏在哪兒,一時半刻難以查明,不過,我們的人剛剛傳回一個訊息。”

“甚麼訊息?”

“在滁北山北邊一帶,發現了沈忘塵的蹤跡。”

“沈忘塵……沈逸?沈博士家的那個庶子?就是滁北山那次,與白棲枝同行的那個癱子?”

“不錯。”那人眼神一眯,語氣篤定道,“正是。他如今就在伏虎寨,被寨主閻宗收留,而如今與他同行的,似乎還有林聽瀾。”

“林聽瀾?!他不早就該死了麼?”

“看來是命大沒死成。不過,這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方便。”

“甚麼方便?”

“哼哼,咱們如今動不了正主,難道還動不了旁人麼?那沈家的小崽子,不是正在伏虎寨當坐上賓麼?誰人不知,那伏虎寨不過是一群只會打家劫舍的山匪,如今我們前去剿滅他們,名正言順。正好近來地方上報匪患,我們便以此為名,調一隊精兵,以剿匪為名,突襲伏虎寨!主要目標就是沈忘塵和林聽瀾,務必生擒,若不能,就地格殺!至於那夥山匪,正好用來祭旗,彰顯朝廷剿匪決心,一舉兩得!”

“江大人真是好計謀,如此一來,既能一舉清剿伏虎寨那群山匪,又能生擒沈逸、林聽瀾做人質,引蛇出洞!倒時候,就不信白棲枝她還能坐的住!!!”

只聽此話方落,內堂中,沉重的雕花木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頎長清癯的身影立在門口。

孔懷山逆著廊下昏暗的光,默然不語。

眾人看不清他那張臉上袒露的,到底是個甚麼樣的神情,只覺一股沉凝威壓如寒潭靜水般漫延開來,瞬間讓屋內嘈雜的低語戛然而止。

迎著眾人或慼慼,或畏憚的目光,他緩步走入,一襲紫色官袍下襬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諸人。

褪去所有笑意的臉,此時顯得格外詭譎淡漠。

才還拍桌子瞪眼、咬牙切齒的官員們,此刻都下意識地斂了氣息,正襟危坐,亟待他親口裁決。

江大任臉上閃過一絲自得,但很快收斂,起身拱手:“相爺。”

孔懷山走到主位坐下,接過僕從奉上的熱茶,輕輕撇了撇浮沫,並未立刻說話。堂內一時落針可聞,只有他杯蓋輕碰的細微聲響。

江大人窺著他臉色,將方才眾人商議的計劃儘量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此計若能成,既可拔除隱患,又可引蛇出洞,相爺以為如何?”

孔懷山並未開口,只是啜了口茶,將茶盞輕輕放下。

瓷器與檀木桌面碰撞出清越短促的一聲響。

對於江大人所說的計劃,他不置可否,反而話鋒一轉,語氣平淡無波,問:“送往遼國上京的那批貨,走到何處了?沿路關節,可都打點妥當了?”

在場幾人心裡都是一突。

他們沒想到相爺此刻關心的竟是那批遠在邊塞的“貨物”,皆愣在原地。

還是最開始先開口的那位官員先道:“回相爺,按行程推算,應已過雲州。沿途關隘守將、驛站主事,皆已打點妥當,用的是‘北地皮貨商隊’的名頭,文書俱全,當無阻礙。”

“當無阻礙?”孔懷山眼皮微抬,目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沒甚麼情緒,卻讓那官員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滁北山的事才過去多久?陛下雖未深究,但花言卿和隱在暗處那些人,眼睛都盯著呢。這個時候,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成為把柄。”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那批貨,不僅僅是貨。關乎北地數條商路,更關乎與那邊幾位大人的……交情。不容有失。告訴下面的人,謹慎再謹慎,寧可慢,不可錯。若因小失大,壞了大事,提頭來見。”

“是,是!下官明白,定當嚴令督促,確保萬無一失!”那官員連聲應道,額頭已見微汗。

孔懷山這才將視線緩緩移回江大人臉上,彷彿剛剛想起剿匪之事:“至於你說的伏虎寨……不過是一群不成氣候的山匪罷了,盤踞多年,地方上剿而不滅,本就惹人非議。如今既與逆犯有所勾連,剿了,也是為民除害,正合朝廷法度。而那沈逸、林聽瀾,與匪類為伍,朝廷剿匪,將其一併擒拿或正法,天經地義,任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江大人心中一鬆,立刻領會:“相爺高見!正是此理!下官即刻去辦。”

“記住,賬本要尋,隱患要除,但更要緊的,是穩住大局,釐清首尾。別隻顧著眼前這一處火頭,忘了別處的柴堆。陛下近日,對北邊的事,問得勤了些。”

“謹遵相爺教誨!”眾人齊聲應道。

三天後,官兵圍了山。

伏虎寨的火光,幾乎燒紅了半邊夜空。

喊殺聲、兵刃交接的脆響、木頭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撕碎了山間原本的寧靜。濃煙裹挾著血腥氣,直衝鼻腔,

閻鎮嶽虎目圓睜,一刀劈翻一個衝上來的官兵,猩紅的血濺了他滿臉,沿著虯結的鬍鬚往下滴落。

環視四周:昔日稱兄道弟的漢子們一個個倒在血泊裡,木製的寨牆多處起火燃燒,搖搖欲墜的瞭望臺轟然倒塌,濺起一片燎原火星。

“寨主!東門破了!頂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山匪踉蹌著撲到他跟前,胸口插著半截斷箭。

“頂不住也要頂!”閻鎮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老弱婦孺都撤進後山密道沒有?!”

“撤、撤了大部分……只是蘇夫人不肯走,非要留下和大王您……”

“糊塗!”閻鎮嶽心頭一緊,揮刀格開側面刺來的一槍,一腳將那官兵踹飛,扭頭對身邊僅存的幾個親信吼道,“你們,去後寨!無論如何,護著嫂嫂和沈公子、林公子從密道走!快!”

“大王,那你……”

“老子斷後!””閻鎮嶽橫刀而立,滿是血汙的臉上綻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老子是伏虎寨的寨主,哪有先跑的道理?滾!”

親信含淚抱拳,轉身衝向後寨方向。

眼見那人跑遠,閻鎮嶽才深吸一口氣來。

焦糊味和血腥氣灼燒著他的肺葉。

“來吧,狗孃養的!”閻宗狂吼一聲,宛如負傷的猛虎,揮舞著捲刃的大刀,主動衝入敵陣。刀光過處,血肉橫飛,竟憑著一腔悍勇,暫時阻住了官兵推進的勢頭。

緊跟著,更多的官兵圍了上來,長槍如林,步步緊逼。

閻鎮嶽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傷口,動作漸漸遲緩。

“噗嗤——!”

一杆長槍終於突破他的防禦,狠狠扎進他的大腿。

閻鎮嶽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反手一刀削斷了槍桿,卻又有數把鋼刀同時砍在他背上。

劇痛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拄著刀,掙扎著想站起來,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喊殺聲似乎遠去。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己還是邊軍一個小卒的時候……看到了這伏虎寨初立時的篝火,看到了那些信賴他的面孔……最後,視線似乎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向了後寨方向。

那裡是他的嫂嫂,是他在心尖尖上珍藏了多年的人。

可惜陰差陽錯……

可恨陰差陽錯……

“砰!”

又是一記重擊落在頭上。

鮮血染紅了寨子的火光。

“呵……”一聲短促的氣音從被血沫堵塞的喉嚨裡擠出,竟像是笑。

閻宗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鮮血從他身下汩汩流出,浸透了泥土。

他怒目圓睜,望著被火光和濃煙遮蔽的夜空,手中仍緊握著那柄捲了刃的刀,欲再戰上一回。

忽地——

一隻染著蔻丹卻沾滿塵灰與血汙的手,堅定地握住了那刀柄旁粗礪的手指,用力,分開,然後,將那柄沾滿主人鮮血的沉重鋼刀,從逐漸失力的掌中,接了過來。

蘇夫人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他身邊,

她蹲在血泊裡,素日溫婉的眉眼此刻繃得死緊,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沒有眼淚,沒有哭喊,只是死死盯著閻鎮嶽圓睜的、逐漸失去神采的眼。

“蠢貨。”

她說得極輕,聲音沙啞,剛出口,便被被周圍的喊殺與烈焰吞噬。

她猛地伸手,一把扯下閻鎮嶽肩上那件已被血浸透、邊緣焦黑的虎皮披風。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帶著他最後的體溫。她指尖顫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將那沉甸甸、溼漉漉的披風甩開,裹在自己單薄的肩背上。

血腥與焦糊味瞬間將她籠罩,彷彿那個剛剛倒下的、熾熱而蠻橫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覆在了她身上。

她站起身。

火光將她染血的面容映照得明明滅滅,肩上的披風沉得讓她身形微晃,卻又彷彿給她注入了某種鐵石般的重量。

“大嫂嫂!”僅存的兩個親信護在她身側,紅了眼眶。

蘇夫人沒看他們,目光掃過眼前步步逼近、臉上已露出猙獰與輕蔑神色的官兵,又掠過四周仍在零星抵抗、卻已顯絕望的寨中兄弟,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滿是硝煙與死亡的味道。

隨後,她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進尚溫熱的血泊,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

肩上的披風被熱風猛地掀起,獵獵作響,上面繡著的虎紋浸了血,在火光映照下愈發猙獰。

眾人驚愕地望見,向來柔弱似水的蘇夫人,竟直直舉起了手中那柄屬於閻鎮嶽的厚背刀。

那刀砍人太久,已捲了刃,暗沉的血汙覆滿刀身。

蘇合手臂繃緊,刀鋒斜指地面,幾顆飽蘸的血珠順著刃口滾落,砸進塵土。

她的聲音不算洪亮,甚至因為緊繃而有些尖利,卻奇異地穿透了部分嘈雜,傳到伏虎寨每個兄弟的耳朵裡。

只聽她喊道:“伏虎寨,凡想活命者,殺!”

“殺——!!!”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隨後漫山遍野的火光裡,響起最後的嘶吼——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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