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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言歡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只是因為……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36章 言歡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只是因為……

完球。

這下是真把人給氣哭了。

眼見蕭鶴川哭得梨花帶雨, 白棲枝趕緊跑到他身邊一頓好哄,哄了半個時辰才將將把人哄好。

男人都說女人使小性子的時候最是磨人,白棲枝覺得男人其實也差不多。但她還是很佩服蕭鶴川的, 畢竟她還從沒聽人哭著罵她罵了半個時辰話還不帶重樣的。

蕭鶴川說她就是仗著他現在被迫寄她籬下沒有人幫襯才欺負他;說她一個下賤商賈憑甚麼敢對他不尊;還說她竟然敢嫌他髒,他只是碰了他一下她就要去洗澡,她……

“停之停之!”白棲枝趕緊將他打住,“我沒有覺得你髒,我只是”覺得你和沈忘塵、林聽瀾他們是一路貨色。

當然, 最後一句話她肯定不能說的那麼直白。

白棲枝拐了個彎道:“我只是不喜歡斷袖罷了。”

蕭鶴川:“斷袖怎麼了?斷袖也是人,你憑甚麼看不起我!!!”

白棲枝:“……”與其說斷袖怎麼了, 不如去問問沈忘塵和林聽瀾當年給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以至於她一朝被蛇咬,十年不信井繩。

當然,為了給那兩個好面子的留點臉面,白棲枝這句話也沒說。

她只能蒼白、乾巴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你的,對不起, 對不起……”

蕭鶴川眼圈通紅, 抽抽噎噎地瞪著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好像要用眼淚把她淹死。

白棲枝知道這事兒光道歉是過不去了。

她嘆了口氣,乾脆在他旁邊坐下, 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我不是真的看不起你。”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覺得這話說得還是不對,又改口,“我就是……我就是搞不懂。”

蕭鶴川吸了吸鼻子, 甕聲甕氣:“你搞不懂甚麼?”

“我就搞不懂兩個好端端的男人怎麼就突然就愛上了。”白棲枝一臉的真誠,眉頭都擰了起來,“尤其是沈忘塵和林聽瀾,這倆人放在人堆裡簡直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人——沈忘塵這個人吧,平時看著溫溫和和,其實心裡比誰都冷,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八百個心眼子不夠他轉的。林聽瀾呢,倒是看起來瀟灑不羈,好像甚麼都不在乎,可心裡那股勁兒,軸得很,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們兩個人打一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怎麼就……怎麼就能湊一塊兒,還……還那樣了呢?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她苦惱地抓了抓頭髮,繼續舉例:“而且,你說他們倆站一塊兒吧,感覺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嗯,反正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就比如說——”

“你看,沈忘塵這個人,他跟荊良平站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就是老實人沒招了,被逼得沒辦法——當然,沈忘塵肯定不是那個老實人。”

“他要是跟宋二公子待在一塊兒,那活脫脫就是老實人被壞心眼的人玩弄了。”

“但你讓宋二公子跟荊公子站一起,那看著都像是兩個老實人忍無可忍被逼的沒辦法了。”

“和換過來說,你要是讓荊公子跟林聽瀾在一起,那簡直是……”

說到這兒,白棲枝為難且頭疼地揉了把臉,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於是,她轉頭,看向蕭鶴川,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求知般的困惑:

“你說,他們倆能分得清甚麼是友情和愛情嗎?”

“或者更細一點,他們能分得清依戀、依賴、激情、同情、友情、慾望、喜歡、感激和……愛嗎?”

蕭鶴川原本還沉浸在被冒犯的委屈和憤怒裡,被他這麼一問,一下子也愣住了。

誰在做的時候會想那麼多啊?只要爽不就行了麼?

甚麼友情、愛情、親情的,只要自己樂意愛是甚麼情甚麼情,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介於自己也無法回答她這麼細緻的問題,蕭鶴川扯了扯嘴角,語氣還有些硬邦邦,但已經沒了哭腔:“怎麼分不清?感覺能一樣嗎?”

“可這世上的感覺太多了。”白棲枝眨眨眼,“一起喝酒談天是感覺,一起並肩作戰也是感覺,互相扶持、知己知彼還是感覺啊。像沈忘塵和林聽瀾,他們一起做生意、對付林家那些糟心事的時候,不就是並肩作戰、互相扶持嗎?可如果說這就是愛的話,那天下搭夥做事的,基本上都能說一句愛了,但很多事就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知道,跟那種情分,區別到底在哪兒?”

她扳著手指,努力思考:“話本子裡說,男女之情,會心動,會臉紅,會想時時刻刻在一起,會吃醋,會……會想親親抱抱?” 說到後面幾個詞,她聲音小了下去,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依舊執著地看著蕭鶴川,等他解惑,“那兩個男人之間,也是這樣的嗎?也會因為這些區分出來?還是……真的只是單純看屁股……”最後一句話,幾乎就讓人聽不見了。

蕭鶴川被她問得一時語塞。這問題太大,太深,也太私人。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清,又怎麼能跟白棲枝講。

“他們我是不知道。”蕭鶴川撇了撇嘴,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隨性脫口道,“但我和常修潔一開始純粹就是做得爽。他那人,看著悶,下手……咳,”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耳根微紅,“總之,就是合拍。後來……後來就覺得他這人雖然無趣,但也還行,聽話、嘴嚴、靠得住,不會到處亂說,至少比某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強。但要說根源,還是因為爽。”

他似乎是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有說服力,又補了一句:“非常爽。”

白棲枝:“……”感覺大腦空空的。

她沉默了半晌,然後,她用一種更加困惑的眼神看向他:“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怎麼不去南風館呢?”

一瞬間,蕭鶴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白棲枝! !!”蕭鶴川瞬間炸了,剛剛平復下去的情緒如同被點燃的炮仗,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是怒,“你把我當甚麼人了?!我蕭鶴川就算是死!就算是餓死街頭!也絕不會去做那種下賤的營生!你、你竟敢如此折辱我?!”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氣得手指都在抖,眼圈又紅,眼淚差點又飈出來,一副馬上就要再哭一次的架勢。

白棲枝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讓你去賣!” 她急得也站了起來,語速飛快,“我是說,如果只是……只是為了身體上的刺激的話,你完全可以花錢……呃,我是說,你既然不缺錢,也可以去找找合心意的人,就像去酒樓吃飯挑廚子一樣,不是更簡單嗎?為甚麼非要跟常大人糾纏不清,弄出這麼多恩怨情仇來?可如果,我的意思是——”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只是因為□□的話,會不會……太糟踐‘愛’這個字了?”

蕭鶴川被她問得愣住了,滿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氣球,嗤地一下洩了大半,只剩下一種及其茫然的申請。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你懂甚麼”,想說“愛本來就沒那麼複雜”,想說“各取所需有甚麼不對”。

但……

好像不是這樣的,感覺好多事,其實都不是這樣的。

“你……”蕭鶴川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茫然,“你問題怎麼那麼多……愛不愛的,誰說得清楚……反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暖閣裡安靜下來,只有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蕭鶴川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盯著桌面上已經涼了的滷味,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來大嚼特嚼。

可惜東西早就涼了、冷了,不好吃了,怎麼吃也沒有以前的味道。

形同嚼蠟。

他順手將那盤他想吃了很久的東西丟給白棲枝,拍拍手,十分嫌棄道,“你個小搖頭想那麼多做甚麼?趕緊吃你的吧你!我出去透透氣。”說完轉身離開,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晚,蕭鶴川失眠了。

*

蕭鶴川已經把自己關在那個破屋子裡三天沒有出來了。

當意識到這點時,白棲枝覺得完蛋了,他不會被她氣得在屋子裡自盡了吧?又或是被他氣的突發心疾,半夜在被窩裡悄悄死掉了不跟他說,等到她發現時人都臭了?!!

不好!!!

白棲枝內心一邊瘋狂尖叫道歉,一邊一腳踹開蕭鶴川房間的大門。

“砰——”

預想中的辱罵並未到來,白棲枝內心更慌了。

好在屋子裡香香的沒有臭味,不然白棲枝真的要跪在床前懺悔了。

她馬不停蹄地闖入蕭鶴川的“閨閣”。

整個房間都透露著一股“頹廢”感。

大床上,蕭鶴川用被子包裹著將自己蒙成一團,不露頭,活像一隻巨大的糯米糰。

白棲枝還沒見過這樣的蕭鶴川,隔著被子,她都能感受到他整個人身上籠罩著龐大的死氣。

她趕緊先跑去把門輕輕關上,又“噠噠噠”地跑過來關心他。

床是很私人的東西,白棲枝不會坐上去,也不會隨便亂碰。

她在房間內摸到一根雞毛撣子,用尾端戳了戳床上的蕭鶴川。

糰子動都沒動一下。

這下可糟糕了,這個人不會把自己悶死了吧!!!

白棲枝內心一邊尖叫一邊用雞毛撣子末端小心翼翼地伸進被子裡一截,輕輕一挑。

被子剛露出個小縫就被人強硬地給合上了。

沒死沒死,白棲枝安撫下自己脆弱的小心臟。

那他為甚麼要把自己蒙成這樣子呢?是不開心嗎?是在偷偷傷心嗎?他在傷心個啥啊?

枝枝不懂,枝枝好奇。

白棲枝又戳了戳那一團糯米糰子外皮看起來鼓鼓的那處:“蕭鶴川?你還活著嗎?”

被子裡的糰子終於有了反應。

一個沉悶又暴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滾!”

白棲枝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會罵人,說明精神頭還足。

她想了想,把雞毛撣子放到一邊,試探著說:“你是不是不開心啊?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

“……”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閉嘴!”

被子猛地被掀開,露出蕭鶴川凌亂的黑髮。他一雙桃花眼又紅又腫,裡面佈滿血絲,此刻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讓你滾!別來煩我!”

白棲枝被他兇狠的樣子嚇得後退一步,但看他那副樣子,又覺得有點可憐。

她小聲說:“可是你已經三天沒出來了……我怕你出事。”

“我能出甚麼事?!”蕭鶴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我好得很!用不著你管!你走!趕緊走!”

他指著門口,手指都在發抖。

白棲枝沒動,她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固執地看著他:“我坐了湯麵,你先出來吃飯,吃了飯我就走。”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蕭鶴川。

“吃甚麼吃!我不吃!”他抓起枕頭狠狠砸在地上,“反正我就是個廢物!一個早就該死的廢物!你讓我自生自滅就好了!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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