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震驚 “像他那種情況,脊椎受傷,位置……
“哎!滾進來吃飯!”
蕭鶴川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對不起不說對不起,說趕緊過來吃飯。
可能是有樣學樣吧。
反正大中午的,他就不信白棲枝鬧騰了一上午肚子還能不餓。
白棲枝倒是抬眼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就收回目光繼續拍雪人。
蕭鶴川:“嘿!”
正當他火氣上來,要去教訓白棲枝的時候,就見後者一把將她堆了一上午的雪人連根拔起,摔倒在地,並且對著摔碎了的雪人肚子狠狠踹了兩腳。
“來了。”
蕭鶴川:“……”小崽子個子沒有土豆高, 沒想到氣性還挺大。
幼稚!
院子裡照例還是沒有人,下人們定時送來飯後就離開, 不會驚擾到主人一點。
飯堂裡暖意融融, 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嚴寒。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正中那盤新菜。
白棲枝剛才一進飯堂就聞到了這個很香的味道,掀簾進去一看,就發現了那盤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的炸雞。
金黃的、酥脆的, 外皮炸得恰到好處, 泛著油光,熱氣帶著獨特的辛香撲面而來。
白棲枝:“咕嚕。”
她眼睛瞬間就直了,方才在雪地裡那股子悶氣彷彿被這香氣衝散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連腳步都加快了些。
蕭鶴川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得意地笑了——
他就知道,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就不會有人拒絕炸雞的美味!!!
雖然古代能用的材料是少了一點,但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就算沒有那些調味品,他做的炸雞,也是全大昭獨一份!
雖然他心中那點得意更盛,但面上卻還要強裝著若無其事,慢條斯理地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示意:“愣著做甚麼?坐下吃啊。嚐嚐這個,本侯……嗯,本侯新琢磨的吃食。”
白棲枝依言坐下,卻還是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這個……沒毒吧?”
“嘿!你!”蕭鶴川臉色一黑,“不吃拉倒!”說著,就要伸手撤盤。
“吃吃吃!吃的吃的!”白棲枝立刻夾起一塊,也顧不得燙,吹了兩下便咬了下去。
“咔嚓”一聲輕響,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露出裡面鮮嫩多汁、醃製入味的雞肉。混合著某種她從未嘗過的奇異香料味道,鹹香中帶著微辛,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 白棲枝眼睛瞪得溜圓,也顧不上說話,三下五除二將那塊炸雞解決,又立刻夾起第二塊,吃得臉頰都鼓了起來,滿嘴油光,方才那點氣悶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蕭鶴川看著她這副餓虎撲食的吃相,嘴角忍不住上揚,自己也夾了一塊,細嚼慢嚥。
嗯,果然如他所料,麵粉裹得厚了點,沒有面包糠是硬傷,香料也不全,辣椒粉更是別想。但在這個時代,只是這麼一點簡單的烹飪方法,就足以稱霸整個大昭了!
過兩天再差人買點草藥和鴨貨、小菜,試試煮點滷味吃吃看!還有冰糖和黃桃,熬一點糖水罐頭做飯後小食也不錯。還要試試雞蛋布丁!
這樣的日子還真是自由。
在侯府裡住的舒服是舒服,卻也不自由,就想這些東西,他爹孃肯定是不讓他吃的,別說不讓他吃,就連灶房都不讓他進,還有個攪混水的周月明。他就算肚子裡有比磚頭還厚的菜譜也無法施展拳腳,教給下人,又怕他們做的味道不足浪費掉他的好心情。
光是這樣想著,兩人圍在桌前默默吃了一會兒。
老學諭那邊自有人會幫著照料,他現在腦子糊塗見不得太多人,尤其是見不得白棲枝,一見到她就把她認作白翰林,情緒也時好時壞,叫白棲枝不敢招惹。
雖然蕭鶴川這人對她來說也比較不好招惹,讓她畏懼,但到底府裡只剩下這麼一個能陪她好好說話的大活人,白棲枝就算再不敢,騷擾試探過兩次也就敢了,不僅敢,有時候看他那副想活剮了她還不能的模樣還覺得挺有趣的,就……沒忍住欺負了一下。
蕭鶴川這人,雖然脾氣不怎麼好,嘴也很差,但他人還算挺有意思的,一炸毛比沈忘塵懷裡的小木頭還像小貓,還是那種毛都沒長齊只會只哇亂叫的小貓。
嘶……挺有意思。
氣氛難得融洽。
蕭鶴川幾杯溫酒下肚,看著對面埋頭苦幹、對炸雞毫無抵抗力的白棲枝,那股子對她獨有的好奇心又冒了上來。
按理說,身世慘成這樣性格卻還能這麼開朗的,要麼是真心大,要麼是早就被逼瘋了。
雖然白棲枝表現出來的是前者,但蕭鶴川覺得,她越是表現得跟個這常人一樣她就越是有病——畢竟他上輩子就是這樣。
他不信有人能永遠樂觀,不信有人會一點馬腳都露不出來。他實在太好奇這女人發瘋時是個甚麼樣子了,她會精神崩潰嗎?會殺人嗎?會失控嗎?
她也會露出跟他一樣不堪的一面嗎?
算了,先別想這些了,萬一她一時興起把他給殺了怎麼辦?
他還是很喜歡自己如今這幅皮囊和身份的,好不容易當一個養尊處優的惡毒廢物,他可不想再白白慘死。
蕭鶴川想了一會兒,開口,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個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哎,我說……你跟那個沈逸,到底怎麼回事?”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兩個,孤男寡女的,在一起相處這麼長時間,就沒有別的甚麼事?”
白棲枝此時也喝了點小酒暖身子,聽到這兒趕緊開口反駁:“我……”
蕭鶴川打斷她,道:“別跟我扯那些虛的,滁北山那次,你出來後,他眼珠子都要掉你身上了。還有你暈倒後,你是沒看見他的眼神,那心疼的,嘖嘖嘖……”
白棲枝:“……莫名其妙。”
蕭鶴川:“?”
白棲枝道:“他不是看我受傷心疼了,他是覺得我死後他一個人面對林家那麼一大堆亂糟糟的破事完蛋了。”
蕭鶴川:“?”
白棲枝又道:“哎呦我說你們這些斷袖也是,玩鼙鼓玩得腦子都壞掉了。你想啊,雖然呢,他和林聽瀾關係是很好,但是!林聽瀾到現在都沒給他個名分對吧?甚至!他都沒給他個甚麼信物用來服眾。這樣的身份,就算能震懾住府內人,那對於林聽瀾的那些個親戚來說,他甚麼都沒有,就完全是個外人,一個外人哪有資格管我們家的私事,然後這這這、那那那,總之就是叫你趕緊走開掉算了。”
“哦……倒是忘了他也是個斷袖了。但我早就聽京中人說,說你們在淮安就……”
“不要開玩笑好不好?他腿都廢了,那、那處……不是應該也……不行了麼?我們兩個在一起怎麼可能有事情?!”
“你說話不要一驚一乍行不行?話說這種事誰教的?你個小姑娘有沒有廉恥啊你!”
“哼哼!不要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賀行軒都給我看過《賞春圖鑑》了,我……”
“噗——”蕭鶴川一口酒全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白棲枝,指著她,手指都在抖,“你……你你你……荒唐!你們這個年紀怎麼好意思看黃……不對,你都成親了。那你這麼小的年紀也……你成親了……沒事了,沒事,你繼續。”
蕭鶴川感覺自己差點就被老封建給頂號了,真是險勝一招。
白棲枝被他吼了這麼一下,怕他酒沫噴自己一身,嫌棄地往後躲了躲,拿出手帕擦臉,一臉無辜又理直氣壯:“那就先不說這個,就說剛才的事,我說的是事實啊。醫書上不都說了麼,經脈相連,下肢重創,腎氣受損,那方面自然……哎,總之就是不行嘛。而且我又沒有長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跟她……哎呦!到底是誰在造我的謠啊!我真是恨死他了!!!”說著,愁苦成糯米糰子似的團雀,開始用翅膀狠狠揉臉。
蕭鶴川:“實則不然。”
白棲枝:“?”
只聽蕭鶴川難得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像他那種情況,脊椎受傷,位置越高,可能保留的功能反而……呃,我是說,那方面的事,跟腿廢不廢,不一定有絕對關係,得看具體傷在哪裡,怎麼傷的。”
白棲枝:“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娘嘞!天娘嘞!
她還以為沈忘塵那啥那啥才……她以為他那啥才……如果是這樣那她和他在別人眼中就……
哎呦!!!
她發誓,她真的沒有把沈忘塵當男人看,才和他一起共事的,早知如此,那她就……哎呦!
後悔,總之就是非常後悔,腸子都悔青了的後悔。
“沒事,沒事……”她開口,不知道是在跟蕭鶴川解釋還是在安撫自己,隨後想了想,憋出個極其不正經的理由道,“宮中尚且禁止對食,我和他就更不可能……”
蕭鶴川:“所以你一直把沈逸當太監了,對嗎?”
作者有話說:枝枝:窩讀書少泥不要騙窩,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