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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亂局 孔懷山既然能對錢莊老闆滅口,能……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30章 亂局 孔懷山既然能對錢莊老闆滅口,能……

朝堂之上, 風雲驟起。

白棲枝被賜死、棄屍亂葬崗的訊息,如同在冬日冰湖投下一塊巨石,看似平靜的湖面, 瞬間激起了滔天波瀾。

翌日早朝,紫宸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柳陸離端坐龍椅,面色沉鬱,眼神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臣,最後落在御案前一份彈劾奏章上。

“眾卿, 可還有事奏?”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短暫的死寂後, 御史臺一位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的御史大夫, 手持象牙笏板,毅然出列:“臣,御史周正清,有本奏!”

“講。”

周正清聲音洪亮而悲憤:“陛下!林氏一案,證據未明,驟施極刑, 恐傷天和, 更損陛下聖德啊!僅憑所謂‘密報’及幾件來路不明的所謂‘證物’,便定下勾結北遼、私運軍械這等十惡不赦之罪,且不經三司會審,直接賜死,此例一開, 國法何在?綱紀何存?!”

話音未落,立刻有官員出列反駁:“周御史此言差矣!刑部、大理寺已查驗證物,確有北遼標記及禁運軍械圖樣,鐵證如山!林白氏一介商婦, 何以能得此等物件?其林家商隊常年行走北地邊關,嫌疑本就最大!陛下念其舊日微功,賜其全屍,已是法外開恩,彰顯仁德!”

“嫌疑最大便是真兇?證據來源可曾徹查?證物是否可能為他人構陷?”另一位官員厲聲道,“白紀風白翰林風骨猶在耳,其女焉能行此叛逆之事?此案審理如此倉促,難免令人疑竇叢生!臣懇請陛下,重啟調查,以安民心,以正視聽!”

“荒謬!此案涉及邊防軍務,豈容拖延?若真有勾結,延誤時機,致使軍情洩露,誰人能擔此責?”兵部一位官員站出來,語氣強硬,“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陛下乾綱獨斷,正是為社稷安危計!”

“好一個‘非常之法’!若憑‘嫌疑’與‘莫須有’便可定人死罪,那這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誰人床頭能安睡?!”老御史氣得鬍子發抖,直指那兵部官員,“爾等究竟是憂心邊防,還是急於滅口,掩蓋某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周御史!注意你的言辭!朝堂之上,豈可妄加揣測,汙衊同僚!”

“老夫所言,句句為公!爾等心中若無鬼,何懼重啟調查?!”

朝堂之上,頓時吵作一團。

一派力主複查,質疑證據與程序;而另一派則堅稱證據確鑿,處置果斷乃維護法紀、震懾宵小之舉,言語間隱隱將質疑者與“同情叛逆”、“不顧大局”掛鉤。

雙方引經據典,唇槍舌劍,互不相讓,氣氛劍拔弩張。

唯有端坐龍椅上的柳陸離,面沉似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龍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與此同時,甘露殿內。

花言卿屏退左右,獨自展開剛剛透過隱秘渠道送來的密信。

信紙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書寫時情況緊急。她迅速瀏覽,瞳孔微微收縮。

信上稟報:經多日暗查,已初步查明,孫記茶莊及關聯之‘隆昌’‘裕泰’等三處綢緞莊、兩家當鋪,其資金流水最終皆匯入城西‘通源錢莊’。該錢莊明面東家為一胡姓商人,實則背後真正操控者,乃當朝宰相孔懷山府中總管,孔祿。此人深得孔相信任,掌管相府諸多隱秘賬目及產業。上述商鋪歷年‘紅利’分賬,皆由孔祿經手,其中大半流入相府。更有線索指向,記錄歷年分贓數額、涉及矜州河防款及多處工程款項流向的核心暗賬,並未存放於錢莊或相府,而是藏於……

信紙到此,寫了一個地名。

花言卿的心瞬間狂跳不止。

果然,孔懷山這條老狐貍,做事滴水不漏,明面上的線索隨時可以斷掉。這份秘賬,才是真正的七寸!

這是迄今為止,最接近孔懷山致命要害的線索!若能拿到那本暗賬,不僅白家的冤情可大白,孔懷山多年來編織的貪墨網路,也將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她必須立刻行動,趕在對方察覺之前,拿到秘賬!

然而,信的末尾,筆跡越發凌亂急促:

然,探查時,發現已有另一股勢力在暗中清理痕跡。通源錢莊胡姓東家,已於三日前‘暴病身亡’,錢莊賬目關鍵部分被焚燬。恐孔賊已察覺風聲,正在斷尾求生。另,疑似有高手暗中護送一輛青篷馬車自西門出城,方向與暗賬可能藏匿之田莊相符,不知車內是何人何物。屬下恐其意在轉移或銷燬賬本,已派人設法追蹤攔截,但對方護衛力量極強,恐難成功。娘娘,事急矣!孔賊心狠手辣,必不容此賬留存於世!

“啪!”

花言卿猛地合上密信,指尖冰涼。

孔懷山果然老辣,反應如此迅速!棄車保帥,死無對證。

花言卿心中忽然升起強烈的不安。孔懷山既然能對錢莊老闆滅口,能派人追殺可能攜帶賬本的馬車,那麼,為了徹底掩蓋所有線索,他會對哪些人下手?

淮安林家!

冷汗瞬間溼透中衣。

花言卿不顧披衣,急匆匆朝秋霞宮走去。

柳陸離每臨下朝,都要去秋霞宮看望柳詢安,也只有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要趕在孔懷山得手前將訊息告與柳陸離!

然而。

孔懷山的動作,遠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快、更狠、更徹底。

夜色深沉,白府門前的白幡在寒風中飄搖,府內一片悲慼後的死寂。

因無屍可收,靈堂空設,只有長明燈幽幽燃著。老賬房強打精神安排守夜,春花哭腫了眼,被秋月冬雪勸去稍歇。

子時前後,數道黑影如鬼魅般翻過高牆,直奔主院和各處廂房。

最先遭難的是守夜的家丁和粗使婆子,幾乎沒來得及發出警報。福伯聽到異響,剛推開門,便被一柄細長的匕首刺穿了胸膛,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蒙面的黑衣人,喉頭咯咯作響,最終頹然倒地。

廝殺聲終於驚醒了內院。春花、秋月、冬雪驚慌失措地跑出房間,迎面便撞上提刀而來的殺手。

小長順抄起一根門栓拼命抵抗,大聲呼喊讓女眷快跑,卻被數把刀同時砍中,血濺當場。

春花看著眼前的慘狀幾乎崩潰。

秋月拉著她和冬雪試圖從後門逃走,卻被黑衣人堵住去路。

刀光閃過,秋月、冬雪兩個年輕的生命戛然而止,鮮血瞬間染紅了她們身上的素白孝衣。

正當春花眼見要被迎頭劈中,芍藥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應著刀光,揮手一挑,將那歹人手中劍生生接下。

兩柄利刃相撞,迸發出刺眼火花。

眼見春花無事,芍藥並不戀戰,只單手將春花撈起,足尖輕點。

有屬下去追,為首的黑衣人卻用劍擋下。

“她一個女人,拖著另一個女人,必定跑不遠,先去查府內可有密信。”

“是。”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曾經雖人丁不旺卻尚有生氣的白府,已化作一片血海,再無活口。黑衣人迅速搜查了白棲枝生前可能居住的書房、閨房,帶走了所有紙張信件,然後潑灑火油,點燃了房屋。

幾乎是同一時間,遠在淮安的林家也遭遇了滅頂之災。

林府宅院更深,護院更多,抵抗更為激烈。但來襲者武藝高強,配合默契,顯然都是頂尖的死士。

林聽瀾的書房被翻得凌亂,賬本信件被搜掠一空。府中上下數十口,包括僕役、丫鬟,無一倖免。

殺人之後,那些人又縱火焚燒,幾乎將林家深深宅院付之一炬。

李素染心細,白日裡便覺心神不寧。

她與莫伯商量,讓莫當時、紫玉、遊金鳳、夏寶珠等人今晚都聚在後院,不要回各自住處,並讓兩個會些拳腳的夥計暗中戒備。

可那些人翻牆入內,如入無人之境。兩名夥計一個照面便被格殺。

“你們是甚麼人?!”莫伯手持一把鐵鍬,擋在眾人面前,厲聲喝問。

黑衣人一言不發,直接揮刀。莫伯奮力抵抗,但他年事已高,很快身上便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當時!帶她們走!”他用盡最後力氣喊道。

“爹——!”莫當時目眥欲裂,抓起手邊的凳子砸向黑衣人,卻被輕易避開,一刀砍在肩頭。

“跟你們拼了!”遊金鳳性子最烈,抄起裁布的剪刀就衝上去,被一腳踹飛,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金鳳!”夏寶珠見狀想要衝去救人,卻被人從背後狠狠劈上一刀,又橫刀將脖頸一劃。

溫熱鮮血濺在遊金鳳臉上。

“寶珠!!!”

後院內,紫玉和一眾小學徒們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李素染臉色慘白,卻強自鎮定,試圖尋找逃生之路:“快!走小門!快!”

但黑衣人早已封鎖了所有出口。

殺戮高效而冷酷。

莫伯倒下,莫當時被一刀穿心,遊金鳳掙扎著又被補了一刀,李素染在尖叫中被利刃割喉……

最後,只剩下紫玉行至一眾孩童身前,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做香膏用的銀質小刀,刀身沾著她自己的血。

“師父……師父……”

孩童們如同雛雞般擠在一起失聲哭嚎,稚嫩的童音幾乎要將天破開一道永遠也無法彌補的裂痕。

門打不開,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看著滿地的屍體,紫玉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朝夕相處的夥伴們以最慘烈的姿態倒斃,鮮血染紅了她們白日精心打理的小院,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了滿室胭脂的芬芳。

明明,明明早上他們還約好,要在年節前去回家看望自己的親人,她的師父,她的師父還等著同她一起過年呢!還有她肚裡的孩子……

紫玉看著自己因月份漸長而隆起的腹部。

孩子……

她的孩子……

她分明也才剛認識它不久,怎麼就要生生世世永相隔呢?

一個黑衣人向她走來,刀尖滴血。

紫玉自知無法逃走,忽然笑了。

隨後,她將手中銀刀猛地刺向自己的腹部,用盡力氣撞向旁邊堆放的香料罐子。罐子碎裂,各種香粉瀰漫開來,有些是助燃的。

黑衣人頭目眼神一冷:“快!清理,燒掉!”

火焰再次燃起,將香玉坊的後院吞沒,火舌隔絕了她與孩子們,也隔絕了那些黑衣人。

紫玉狠狠撞向那被封鎖住的後門。

她想用自己最後的力氣為那些孩子們開闢了一條,也許可以出逃,也許永遠也無法出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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