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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雅集 白紀風這個名字,不說是有頭有臉……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21章 雅集 白紀風這個名字,不說是有頭有臉……

近來大家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

鄭伯和鄭成文在外頭不知道在幹甚麼, 鮮少回來,就算回,那個點眾人都睡了, 等到眾人醒來後他二人又都睡下了,完全和大家錯開了可以會面的時間。

因為甚麼事都喜歡自己做的緣故,白棲枝身邊有春花就足夠,秋月和冬雪閒著無事可做,自動調去灶房給芍藥打下手。

芍藥原本應該寸步不離地服侍沈忘塵, 但由於白棲枝在與賀行軒探討某些事——其實更該說是被其騷擾,畢竟她並非自願接觸那些書——之後漸通人事, 在男女大防上又有了新的觀點, 主動提出再找一個貼身小廝來照顧沈忘塵。

沈忘塵一開始也有些不理解,但看著白棲枝用半死不活的眼神問他:“果真嗎?可芍藥姐也是個姑娘家啊……”

暗衛沒有性別,這是每個主子所認定的事。

但白棲枝覺得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啊,雖然有些事上的確不分男女,但……芍藥姐是個姑娘家啊……你讓人家看, 怎麼說也是有點不太好吧?

誰知道沈忘塵竟率先難為情起來, 燒得白玉似得耳根都紅了。

好吧,似乎讓陌生人看也不太好。

就這樣,白棲枝閒在府裡將府中丫鬟、僕從、婆子、護衛全都跟搖骰子似得搖一遍後,才逐漸老實起來。

也因是在府中,她將聽風聽雨都調出去做事。

畢竟她在府裡也沒甚麼危險, 準確來說,是除卻被下毒那次外都沒甚麼危險,叫她們兩個一直陪在她身邊實在是有點太暴殄天物了。

就因為這事兒,沈忘塵難得跟她打趣了一句, 問她是不是不信任她們。

白棲枝很費解。

沈忘塵說,倘若她真信任聽風聽雨,就應該像他帶著芍藥一樣,將她們拴在身邊寸步不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叫她們出去做事。

畢竟對於暗衛來說,主子即是世界,離了主子,她們甚麼都不是。

白棲枝一想也是。

但!

“那你在淮安的時候經常派芍藥姐看著我算怎麼回事?怎麼我也被你拴在褲腰帶上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和賀行軒那個舌燦蓮花的人待久了,白棲枝的用詞明顯粗俗了起來。

原本在淮安設粥棚賑災那次後,沈忘塵扳她的行為舉止就已經夠費力了,並且時至今日他還沒有完全扳過來,只是叫白棲枝出門在外不要劈開腿單手倚在凳子扶手上,不要一坐下就下意識地蹺二郎腿,不要……總之就是很多不要。

好端端的姑娘家染上了一股男人味,如今說話也在往那個方向靠攏。

沈忘塵頓時感覺自己的頭好痛,比以往幫林聽瀾拉攏客人、收買人心還頭痛,比看管林府對付林家人還頭痛,比幫白棲枝調查矜州那條商路還頭痛。

更不要說,幾日後她還要獨自參加府尹戴崇善的雅集。

沈忘塵對這位府尹倒是頗有研究。

府尹戴崇善,官任二品,論關係,乃是前朝王貴妃的親生弟弟。此人極其喜愛附庸風雅,在京中素有“雅士”之名,府中常年舉辦詩會、琴會、書畫鑑賞,其府邸內可以稱得上是一句“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他年輕時也曾參加過這位府尹的雅集,深諳這其中的盤根錯節。前朝王貴妃雖已為先帝殉葬,但其家族餘蔭猶在,尤其在文官清流與部分舊勳貴中,仍有不小的影響力。戴崇善能穩坐京兆府尹這個要害位置多年,歷經兩朝而不倒,靠的絕非僅僅是所謂的“附庸風雅”。

可惜,此次請柬雖至白府,卻也只送與白棲枝一人,並且不可攜帶任何親族夥伴,不然有他陪同,也好能叫白棲枝安全些。

眼見白棲枝來朝他問詢關於戴崇善的事,沈忘塵也只能沉吟道:“此人看似醉心風月,不問政事,實則長袖善舞,八面玲瓏。據探子來報,他與孔相門下幾位官員私交甚篤,常有詩文唱和;與蕭侯府也有走動,雖不頻繁,但年節禮數從未短缺;甚至與宮裡那幾個不起眼、但耳朵特別靈的小太監,也維繫著若有似無的聯絡。周旋於各派之間,守中持衡,不偏不倚。雖不入局中,然亦未離局外。”

白棲枝此刻正捏著一塊糕點,小口咬著,聞言想了想,問:“牆頭草?”

沈忘塵搖頭:“比牆頭草怕是要精明上許多。”他徐徐道,“他這人,是真正的‘和光同塵’、‘明哲保身’,不主動招惹是非,卻也不會把送到眼前的機緣拒之門外。所謂雅集,看上去是風雅地,實則長平也好,京城也罷,有頭有臉的人物、各家的訊息、檯面下不方便談的東西,最後都可能在那裡匯上一匯。”

說完,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白棲枝,眼中帶著罕見的凝重:“此番他邀你赴會,且言明只請你一人,絕非尋常。你如今身份敏感,白府、林家的干係,加上你近期某些行跡,恐怕已落在他眼中。此番前去,說是雅集,實則是試探。你……”

“總不能是鴻門宴。”白棲枝嚥下糕點,拍了拍手上碎屑,臉上那點憊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明豔又肆意的笑容,“再說了,他試探我不過就像探探我的底,想知道我知道甚麼、不知道甚麼、手裡捏著哪些與他有干係的事,或者乾脆就是替某些人將我‘請’出長平。如今我雖無名,卻也是白府遺孤,時局緊張,他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了我吧?”她輕快地笑了笑,問,“難道他也沒有九族嗎?”

沈忘塵見她如此,也知自己勸不得甚麼,只是還忍不住絮絮囑咐她道:“此人行事,向來雲遮霧繞。你需萬分小心,席間言語,滴水不漏。他若談風月,你便只論風月;他若問家常,你便只答家常;但凡涉及朝局、商事、乃至任何有關時局之事,你只管一概裝傻充愣、巧妙繞開。切記,莫要輕易顯露你在查甚麼,更莫要露出鋒芒。”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讓芍藥暗中隨行,在府外接應。聽風聽雨雖辦事穩妥,卻還是少了些閱歷,況且你人在府內,她們無法貼身,出了甚麼事或也躲閃不及,不如芍藥妥當,一切還需你隨機應變。”

白棲枝忽地就笑了:“你看你看,你方才還說暗衛要寸步不離地守在主子身邊,如今不也要調芍藥到我身旁?你這自相矛盾啊!不過”她頓了頓,將話題扯開,“我發現你最近話越來越多了,有些事能當面說就當面說,不能當面說就捎人帶話,不像以前似的悶在心裡偷偷記仇。霍郎中還是厲害,神醫!妙手回春!!”

沈忘塵沉默了。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白棲枝看錯了,她竟發現沈忘塵看她的眼神裡竟還帶了些幽怨。

沈忘塵的確是幽怨的,只是不只是因為孩子長大翅膀硬了不聽他管教。

近來他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彷彿像要有甚麼大事發生一般,老是心悸。

他擔心白棲枝此一去,會有大事等著他,所以他才如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般在這裡與她絮絮叨叨。可顯然,小姑娘不僅沒聽進去半個字,甚至還在嘲笑他話多得都不像他了。

早知道就不管她了……

還是要管的。

“好啦,放心,”眼見沈忘塵幽怨地看著自己,白棲枝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憑空而出的混不吝,卻又透著一絲銳氣。

她說:“知道了,你這麼緊張做甚麼?不過就是去喝喝茶、聽聽曲、看看畫,再跟一群老頭子打打機鋒嘛。放心,論裝傻,我是要稱第二,這世上還無人能稱第一呢!”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彷彿剛才談論的只是尋出遊。

“正好,我也想去瞧瞧,這位戴大人府上的茶點,比起我們拾味仙的,到底如何。”

*

白棲枝緊張得快吐了!

她這人,嘴硬要是稱第二,世上還真無人敢稱第一。

能讓沈忘塵都如此緊張的人,恐怕無論是表面上還是私底下都不好對付,倘若真被那戴崇善打探出點異常,那她就是真的完蛋了!

白棲枝就這樣吃不香睡不好地熬到了雅集那天。

戴府的花廳佈置得清雅別緻,燻著淡淡的蘇合香。四壁懸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跡,多寶閣上陳列著官窯瓷器與奇石古玩。

到場的賓客倒是出乎意料的多,卻也皆是長平有頭有臉的文士雅士或致仕官員,彼此寒暄,言談間引經據典,氣氛閒適風雅。

白棲枝穿著身藕荷色素面杭綢褙子,月白挑線裙子,髮髻只簪了支簡單的白玉簪,打扮得十分低調。

按理說,她這樣的身份本是沒資格參加此等雅集的。

但誰叫她是白紀風之女?

白紀風這個名字,不說是有頭有臉,也算是廣為人知!尤其是當年曲宴上一副龍鳳呈祥圖,技驚四座、叫人不敢點睛。為此,白紀風還被先帝賜了個“畫林翹楚”的頭銜,可謂是無人不豔羨。

這樣出眾的才子,所生兒女必定也是世間極為出類拔萃之人。

以至於哪怕白棲枝如今為商賈之婦,那些“文人雅士”也想要一睹風采。

白棲枝隨引路侍女踏入花廳時,原本還在談笑的眾人略為一滯,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視線裡滿是審視與好奇。

還是主位上的戴崇善率先起身。

他年約五旬,面白微須,穿著靛藍直裰,外罩一件沉香色暗紋鶴氅,氣質儒雅溫潤,笑容可掬,絲毫看不出官場老吏的鋒稜。

“夫人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戴崇善拱手為禮,態度謙和,“早聞夫人乃是白翰林掌珠,今日一見,果然清韻不俗。”

他這樣,反倒叫白棲枝莫名地,有點不適。

白棲枝立即斂衽還禮,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甚至帶點明顯的微笑,端得一副柔弱姿態,惶惶恐恐、忐忐忑忑:“戴大人過譽了。小女粗陋,能得大人相邀,實是榮幸。”

“哈哈,夫人實在是過謙了。”戴崇善笑著引她入座,位置正在他左下首,頗為顯眼,“令尊白紀風先生,書畫雙絕,尤擅山水人物,筆意超逸,當年在京中翰林院,可是風頭無兩啊!想必夫人自幼耳濡目染,定然家學淵源,深得真傳吧?”

他語氣隨和,彷彿只是閒談家常,提及故人。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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