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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浮舟 “妻子?不過是先帝賜婚,不得不……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19章 浮舟 “妻子?不過是先帝賜婚,不得不……

呆。

白棲枝還以為周月明要她作陪是要做點甚麼, 但其實甚麼都沒做。

周月明告訴她,此次貨物運輸由常修潔一手負責,他們要造反, 要推翻皇帝扶蕭侯上位。

“你知道,為甚麼孔懷山勢力如此,先帝卻從不動他麼?”

“因為啊,先帝就是他一手扶上那個位置的呀。”

“因為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忌憚他, 卻不能殺了他,以至於養虎為患, 禍害子孫。”

白棲枝腦子亂亂的。

她不知道周月明為甚麼要對她說這些, 明明她們只有那一面之緣而已。

可週月明說:“可能因為我同病相憐吧,你嫁給了林聽瀾,我嫁給了蕭鶴川,還有趙姐姐,她嫁給了常修潔,卻時至今日都被那禍害矇在鼓裡, 以為自己嫁了個頂頂好的夫君, 又以為夫君冷淡是因為自己言行有失,好可憐……”

好可憐。

周月明獨自走在蕭府幽深曲折的迴廊裡。繡鞋踏在光潔的磚墁地上,會發出輕快的“噠噠”聲。

她來到府邸西側一處用於懲戒子弟的靜思院。這裡平日少有人至,院門緊閉,外頭守著兩個面生的壯碩家丁, 見她到來,默默躬身讓開。

周月明面色平靜,微微頷首,用鑰匙開啟了門上的銅鎖。

“吱呀——”

木門推開, 室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戶開得很高。

蕭鶴川的雙手被鐵鏈鎖在屋內的床上。

他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陰鬱,眼下帶著青黑,嘴角緊抿。聽見聲響,他倏地抬頭,目光如淬了毒的針,刺向門口逆光站著的周月明。

“你來幹甚麼?”蕭鶴川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和怒氣,“來看我被關的慘狀?還是來彰顯你‘受害者’的委屈,好讓我爹再多關我幾天?!”

他越說越激動,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手腕處磨破了皮,滲出血跡。彷彿要將所有積壓的憤懣、不甘、憎惡,全都傾瀉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周月明,少在這裡假惺惺!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我蕭家娶回來裝點門面、順便替你爹攀附權貴的擺設!我打你了又怎樣?你難道不該打?整日擺出那副逆來順受、溫良恭儉讓的死樣子,我看著就噁心!我告訴你,周月明,我就算死在這裡,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滾!你給我滾!”

他嘶吼著,神情似癲似狂。

周月明靜靜地站在門口,逆光讓她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露出慣常那種溫順的、彷彿隨時會垂淚的脆弱神情,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直到蕭鶴川罵得聲嘶力竭,喘息著停下來,只用那雙燃燒的眼睛瞪著,才緩緩走上前。停在他面前,蹲下身,從袖中取出那串鑰匙。

蕭鶴川警惕又憎惡地盯著她手中的鑰匙。

“咔嗒。”

鑰匙插入鎖住他右手腕的鐐銬鎖孔,一聲輕響,鎖開了。

鐵鏈沉重地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蕭鶴川愣住了,右手腕驟然一輕,血液回流帶來麻癢的刺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釋放的手腕,又猛地抬頭看向周月明。

周月明依舊沒有與他對視。她只是將解開的那把鑰匙,連同整串鑰匙,輕輕、輕輕地放在蕭鶴川面前觸手可及的地面上。

“叮。”

銅鑰匙與磚地接觸,發出細微卻清晰的的一聲。

門外秋光流瀉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四周一片寂靜。

是了,看管蕭鶴川的鑰匙從一開始就捏在周月明手裡。蕭家人無比信任她這位“賢妻良母”,凡是小事瑣事,皆交由她一手打理——可她還是足足困了蕭鶴川三日才來放他走。

從始至終,周月明都沒有看蕭鶴川一眼,也沒有說一個字。

放下鑰匙後,她起身,再轉身,依舊邁著那種輕快而孤寂的步子,“噠、噠、噠”地,走出了這間昏暗的囚室。

而後,輕輕掩上門,隔絕了室內外的一切。

*

常府書房,燈火通明。

常修潔眉宇間滿是陰鬱。

他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北境輿圖與幾份加密文書,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腦海中反覆盤桓著孔懷山曾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這上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環都沾著血,令他頭痛不已。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趙婉舟溫柔小心的聲音響起:

“夫君?妾身……可以進來麼?”

常修潔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迅速將輿圖捲起,淡淡道:“進。”

趙婉舟端著一個小巧的食盒推門進來。她穿著素雅的襦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眼神卻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常修潔的臉色。“見夫君晚膳用得少,廚房燉了蓮子羹,清心潤肺的。”她將食盒放在一旁,頓了頓,聲音輕柔地問,“夫君可是又有煩心公務?莫要太過勞神。”

常修潔沒有看那食盒,目光落在虛空處,只“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趙婉舟見他如此冷淡,心中忐忑更甚。自滁北山歸來後,夫君似乎越發沉默疏離了。她只道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或是山中她不夠妥帖,惹了他厭煩。

她絞著手中的帕子,努力尋找話題,試圖讓氣氛活絡些。

“對了,夫君,”她想起一事,語氣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今日兄長遣人送來口信,說是又新得了一批上好的海外香料,質地純正,香氣悠遠,市面上極是緊俏。兄長問咱們府上……或者……夫君那邊,可還需要?”

常修潔終於將目光移向她。那雙慣常鬱沉的眼眸裡,此刻沒有任何溫情或感激,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趙婉舟小心地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看向常修潔的眼神中滿是卑微的期盼與試圖靠近的努力。

“不必了。”常修潔開口,聲音平直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斬斷了所有虛與委蛇的可能。

趙婉舟一愣:“夫君?”

只見常修潔直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已經沒用了。”

趙婉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變得煞白。

她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又或是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夫君……你、你說甚麼?”

“我說,你已經沒用了。”常修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壓迫的陰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自你生下昊兒,你的用處就已經結束了。”

“生下昊兒?夫君,你、你這是甚麼話?”趙婉舟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旁邊的椅背才勉強站穩,腦子裡嗡嗡作響。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語無倫次道,“我……我是你的妻子啊!我們以前很恩愛不是麼?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夫君……”

常修潔的神色沒有半分動搖,甚至更冷了幾分:“妻子?不過是先帝賜婚,不得不娶的名分罷了。我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一個女人。”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眸裡,此刻終於露出一點近乎殘忍的真實。

他說:“我是斷袖。與我真正有私情的,是蕭鶴川。”

轟——!

趙婉舟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彷彿有驚雷炸響!

蕭鶴川?

蕭小侯爺?

不,不對的,不是的。

這怎麼可能?夫君不可能是這樣的!一定是她不夠好,肯定是她做錯了,夫君才會說這話懲罰她的,不可能的……不會的……不可能的……

可無論趙婉舟怎樣想,她還是騙不了自己。

成婚以來的冷淡疏離,床笫間的例行公事,甚至在昊兒出生後他對她流露的厭煩……

原來一切的一切,不是她不夠好,不是她做錯了甚麼,而是因為、因為他根本不愛女人!

他娶她,只是為了要一個能繼承他血脈的孩子!

“你娶我……只是為了要一個孩子?” 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消散的煙,眼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為了……傳宗接代?為了……掩人耳目?”

“是。”常修潔面無表情,“趙家是香料商,在某些‘通路’上有便利,當年對我確有助益。但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不再重要了。”

趙婉舟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淚奪眶而出,她猛地撲上前,抓住常修潔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卑微地、不顧一切地哭求:

“不……夫君……不是的……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斷袖,我也不在乎你利用趙家!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相敬如賓,我幫你打理內宅,照顧昊兒,我甚麼都不問,甚麼都不說!求求你,別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妻子啊,我們還有昊兒……對了,昊兒,倘若昊兒長大知道此時,你讓他怎麼辦才好?”

“那就叫他一輩子不會知道。”

眼見面前的妻子哭得涕淚橫流,妝發凌亂,早已沒了平日端莊賢淑的模樣,成為了一個被逼到絕境、拼命想要抓住一點虛幻溫暖的女人,常修潔的眼神忽地比剛才更冷,更硬。

他一根根掰開她死死攥住自己衣袖的手指,恨不得將她的指骨掰斷。

“太遲了。”他說,“知道太多,對你,對昊兒,都沒有好處。從今日起,你‘病’了,需要靜養。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話音落下,書房外立刻閃進兩名沉默健壯的家僕。

“不——!常修潔!你不能這樣!我是昊兒的母親!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趙婉舟徹底崩潰,嘶聲尖叫,掙扎著想要衝向門口,卻被家僕牢牢架住。

常修潔背過身去,不再看她,只揮了揮手。

“帶下去。看好她。”

隨著兩名僕從將趙婉舟拖走,那些淒厲如鬼嘯的哭喊和掙扎聲被迅速拖遠,直至消失。

漸漸地,房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常修潔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袖口處,還殘留著被她抓握過的褶皺,以及一點溼冷的淚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所有情緒已被深沉的鬱色徹底覆蓋,再無波瀾。

作者有話說:我不行了,我寫的時候一直在罵,噁心的要吐了!

正在減肥的朝師父好不容易吃了一頓飽飯,卻被常修潔 、蕭鶴川噁心得快要吐了出來,也是很難受了!!!

越想越生氣,兩個老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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