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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出山 人年紀越大,自尊心越強;自尊心……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12章 出山 人年紀越大,自尊心越強;自尊心……

蕭鶴川感覺自己被調教了, 但他又沒甚麼證據,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哪怕白棲枝再用樹枝戳他想跟他說說話, 他也只是一副“你別碰我!你別碰我!”的慪氣模樣。

白棲枝:不讓碰就不碰嘛,這麼兇幹甚麼?

好在天亮得很快,蕭鶴川終於不用再受折磨。

晨光熹微,驅散了山林間最後一絲夜色與寒意。

休息了一夜的眾人陸續醒來,簡單收拾, 就著昨晚剩下的狼肉和尋到的山泉草草果腹。

昨日夜裡的篝火閒談、分食狼肉的短暫“桃源”氛圍,在日光下如同露水般迅速蒸發。

白棲枝精神頭十足, 按照昨夜與常修潔、宋家姐弟等人商討的路線, 招呼著眾人準備出發。

她臉上傷口的血痂已凝結,穿著雖然乾淨但不太合身的衣裳,除了右臂包紮得依舊像個圓球,看起來倒比昨日狼狽逃出山洞時齊整了許多。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東線果然如預料般崎嶇難行。倒伏的樹木、散落的山石、溼滑的苔蘚,都成了障礙。

幸而宋長宴等人安排得當, 令有經驗的護衛在前開路, 身強力壯者攙扶傷患,女眷和體弱者居中,隊伍雖慢,卻穩當地在山林間蜿蜒前行。

白棲枝走在靠前的位置,時不時回頭照應。

一切有條不紊。

幾個時辰後, 山路漸緩,林木漸疏,終於能望見山下臨時搭建的營地區域,旗幟飄揚, 人聲隱約可聞。

抵達相對安全的平地區域時,早已有各家的僕從、侍衛焦急等候。見到自家主人安然返回,頓時湧上一片混雜著哭聲、笑聲和問候聲的喧譁。

幾乎是頃刻之間,方才還互相扶持、緩慢前行的“患難隊伍”便自然瓦解。官員們恢復了官威與矜持,彼此拱手,說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改日再聚”的客套話,在家僕的簇擁下走向各自的帳篷或馬車。女眷們也被丫鬟婆子接住,用披風斗篷裹緊,低聲啜泣或慶幸著劫後餘生。

白棲枝站在略顯雜亂的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她倒不覺十分失落,這本就是世情常態,只是轉變之快還是叫她略為惋惜。

也不知道自己這麼久離府,府內的大家如何了。

正想著,白棲枝攏了攏身上略顯寬大的外衫,目光掃過,去尋找白家的馬車、僕從,卻不慎瞥見一個還停留在原地的身影。

“荊公子?”

只見荊良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獨自立在那裡,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眼神空茫,竟有幾分孤零零的蕭索。

白棲枝走過去:“怎麼還不回去?可是傷勢不適?需要幫忙喚郎中嗎?”

荊良平聞聲轉過頭,見是白棲枝,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必了,在下……”他頓了頓,坦誠道,“在下如今只是無處可去而已。”

白棲枝一愣:“甚麼?”

荊良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聲音乾澀:“秋獵前,我與家父……荊大人……已斷絕父子關係。他不會讓我再回荊府了。”

他說得平靜,面兒上裝得也好,但攥緊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指節,還是暴露了他起伏不定的心緒。

白棲枝: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小家庭太和睦,她對於這種事情向來沒甚麼頭緒,哪怕她現在把頭皮摳破,也想不出來該如何寬慰荊良平。

後者也不忍心見她真的把頭摳禿一塊,趕緊故作輕鬆道:“林夫人經此一事定是勞累異常,在下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請留步。”白棲枝突然開口,叫荊良平腳步一頓,“林夫人?”

只見她“聰明”地摸了摸下巴,問:“荊公子,既然你如今無處可去,又精通茶藝,眼下可願屈就,來我府上做個茶先生?眼下我正愁無人可用,工錢嘛,都好商量。至於住處,您先隨我回城,路上慢慢想如何?”

白棲枝倒也不是臨時起意,眼下她在林家茶邸那邊的確正缺人手,尤其是可靠的人手。荊良平此人雖然以前和她有些不算過節的過節,但本質不壞,性格良善,在府中的那幾日也極守規矩,有這樣的人安插在茶邸,她倒也算心安。

荊良平顯然被她這話弄得愣了一下。

他抬眼,整個人顯得呆呆的,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棲枝,直到後者對他粲然一笑,他才像終於回過神來,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她明媚的目光,看向地面。半晌,抬手鄭重作揖,低聲道:“承蒙林夫人看中,荊某感激不盡。”

*

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不在府中的這幾日白棲枝很想念家中的床,也很想念家中的灶房,也很想念先生,也很想念先生院子中的小花。

眼見自家馬車就在咫尺之遙,白棲枝邁著歡快的步伐準備上前,還未邁步,一個穿著青色官袍、品階不高、面容陌生的文官便急匆匆迎了上來,攔在了白棲枝面前。

他約莫三十出頭,眉頭微鎖,帶著幾分書卷氣,又有些難以掩飾的緊張。

“白老闆留步。”他拱手行禮,面帶笑容,眼神卻謹慎地掃過一旁的荊良平和沈忘塵。

白棲枝停下腳步,欠身行禮,略帶疑惑:“大人有何指教?”

那大人依舊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抬手,未做聲,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棲枝立即心下了然。

於人煙稀少處,那位大人終於斂去笑容,上前半步,幾乎是用氣音說道:“下官奉賢妃娘娘宮中女史所託,轉達娘娘關切之意。”他說,“秋獵事發突然,娘娘鑾駕匆忙回宮,心中始終記掛白老闆安危。只是京中近日風聲不甚安寧,白府樹大招風,或非頤養佳所。娘娘感念舊誼,已在城南備下一處清靜小院,一應物事俱全,請白老闆得空時,不妨移步暫居,以避煩囂,也好讓娘娘放心。”

聞言,白棲枝立即心念急轉——

派個不起眼的低品文官來傳這種隱秘口信,要麼是花花手下暫無更隱秘可靠的內侍可用,要麼就是花花有意模糊這道訊息的來源,甚至可能這文官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在為誰辦事,只是中間經了一道手。

白棲枝心思電轉,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惶恐,微微屈膝:“多謝娘娘垂憐記掛!請大人轉告娘娘,民婦感激涕零,娘娘的恩德,棲枝時刻銘記在心。”

她話鋒一轉,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

“只是……大人也看見了,民婦剛從山中脫身,狼狽不堪,身上帶傷,且林家產業繁多,驟然遭此變故,許多賬目、人事都需即刻料理,以免生出更大的亂子,牽連更廣。能否懇請娘娘再寬限些時日?待民婦將最緊要的幾樁事情處置停當,必當親自向娘娘謝恩,並聽從娘娘安排。”

那文官聽罷,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對這個回覆不甚滿意,但又無法強迫。他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白老闆,下官只是傳話。但娘娘的意思,似乎是宜早不宜遲。京中近日確有風雨。還請白老闆再三斟酌,早做決斷。”

“自然,自然。”白棲枝連連應承。

說完,那官員也不再糾纏,匆匆拱手一禮,轉身快步離去,很快消失在往來的人馬中。

白棲枝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望著人離開的方向,眉頭微蹙。

“林夫人?”荊良平的聲音在旁響起,帶著疑惑。

白棲枝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暫時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她轉頭對荊良平笑了笑,恢復了之前的輕鬆語氣:“沒事,只是一點小慰問罷了。走吧,找馬車去,這山裡潮氣重,待久了骨頭疼。”

*

車廂內,白棲枝依舊坐在主座,沈忘塵坐在他左手側,身旁跟著芍藥,荊良平緊張地坐在另一側,顯得十分拘謹。

折騰了一上午,白棲枝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好在車內還剩糕點,她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間或左右問問其他三人吃不吃,結果都被好意拒絕。

出山門,白棲枝心情大好,反倒是荊良平有些惴惴不安。

他猶豫再三,開口:“林夫人,在下有一句,不知當問不當問。”

“荊公子請講。”

“蕭小侯爺素來性格乖僻、極為記仇,此番秋獵,林夫人對蕭小侯爺多次出言不遜,難道不怕蕭小侯爺記恨麼?”

話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這話好像是他現在在故意撇清和白棲枝的關係一樣,十分懊悔,卻又不知該如何找補。

白棲枝知道他沒有壞心眼。

她噘嘴想了一會兒,說:“應該沒事吧,他這種人有仇當場就報了,而且我看他也挺樂在其中的,不然為甚麼我說一句他就打岔一句呢?嗯……”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經過,白棲枝再次開口,“其實他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好大的年紀了還隨身帶著根笛子裝風雅,遇見點事就要奓毛,如果再被人嗆幾句,就奓得更厲害了,嘴上說著要打殺了我實際上除了把自己氣得心口痛之外甚麼都做不到。這幾天身邊有這麼個玩意其實還是挺好玩的,就是有點費。”

“……費甚麼?”

“費人。這種人你逗他都得調著火候,不然一個不注意人就撅過去了。果然,人年紀越大,自尊心越強;自尊心越強,自尊心越弱;自尊心越弱,越容易大動肝火——人一大動肝火,身體就不好了。”

“……”

荊良平一臉不解地看向沈忘塵。

沈忘塵:習慣了。

回去的路上,白棲枝坐著坐著就開始犯困,但有不好叫車內左右兩大護法看她睡覺流口水的醜態,只能假裝清醒,實則眼睛閉上了都不知道。被馬車顛了一下還要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我沒睡著,我沒睡著,沒睡著……”

也不怪她困,打上山後她就只睡了最開始一覺,如果非要多算的話,還要加上她昏迷的那一陣兒。

除此以外,她不是在摸查地形就是在戰鬥。連蕭鶴川都忍不住琢磨她這個人是怎麼做到三天睡一覺還那麼有精力跟他吵架外加拖著四匹狼的屍體回來的。

困。

馬車後半程,白棲枝都在保持一個思考的姿勢。而且她發現,人思考的時候閉上眼會很舒服。

嗯……好吧,白棲枝承認,自己其實就是偷偷地睡著了。就連下車的時候,都還是芍藥給輕拍了拍她的肩,將她拍醒的,她才意識到馬車已在府門口停下。

疲憊了好幾天的白師傅終於回到了家,打算立即撲到她那柔軟的床上,抱著她的小枕頭,睡上個三天三夜。

哦,對了,睡覺之前要先沐浴洗乾淨。

枝枝將誓死捍衛自己香香的小窩,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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