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7章 相見 白從袖中取出那包胡記買的迷……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97章 相見 白棲枝從袖中取出那包胡記買的迷……

只見明黃儀仗緩緩行來, 當先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御馬,馬上之人身著赭黃獵裝,外罩玄色披風, 年約四旬,面容剛毅,目光炯炯,正是當今天子承平帝。

他身側稍後處,是一位騎著棗紅駿馬的宮裝麗人, 雲鬢花顏,氣度高華, 正是傳說中頗得聖心的賢妃花氏。

白棲枝眼睛一亮:是花花!

花言卿也一眼見到人群中的白棲枝, 原本無表情甚至似乎略帶悒悒的臉瞬間亮了一瞬,卻並未有任何言語。

儀仗在中央高臺前停下,承平帝下馬,動作利落,顯是精於騎射。賢妃花氏在宮人攙扶下儀態萬方地下了馬。

帝妃二人登上高臺,俯瞰眾臣。

“眾卿平身。”承平帝聲音洪亮, 帶著笑意, “今日秋高氣爽,正是畋獵的好時節。朕與諸卿,同樂山林,不必過於拘禮!”

眾人謝恩起身。承平帝目光掃過臺下,在幾家勳貴子弟、民間獵戶代表身上略作停留, 又看了看那些獲准入場的商賈家眷,最終落在一處——正是白棲枝與沈忘塵所立的角落。

他的目光在沈忘塵的輪椅上一頓,隨即移開,並未多言, 但那一瞥間的深沉,卻讓留心之人心中微動。

賢妃亦看向女眷方向,溫言道:“今日女郎們若有興致,亦可一試身手,林中設有圍網,亦有馴獸苑放出的溫馴小獸,可供遊獵取樂。”

承平帝接過話頭,朗聲道:“老規矩!今日圍獵,以獵獲計功。王公子弟、民間壯士,皆可參與。拔得頭籌者,朕自有重賞!此外,今年朕另添一彩頭——”他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孔懷山、路羨之等人,“獵場東南角,朕命人放養了三頭白鹿,乃祥瑞之兆。若有能獵得白鹿者,無論出身,朕許他一個心願,只要不違國法,不悖人倫,朕皆可應允!”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與議論。白鹿罕見,本就難獵,這“一個心願”的賞格更是前所未有,分量極重。不少年輕子弟眼中已燃起躍躍欲試的火苗,連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員也面露思索。

孔懷山神色不動,只微微頷首,彷彿聖意早在他意料之中。路羨之則捋須微笑,似是對此頗為讚許。

白棲枝下意識地看向沈忘塵,卻見他眉頭微蹙,似在思索甚麼。

“好了!”承平帝一揮手,豪氣干雲,“吉時已到,開獵!”

號角長鳴,鼓聲震天。

早已等候多時的侍衛們率先策馬衝入山林,為聖駕與貴人們清場開道。緊接著,各家子弟、受邀的民間獵手紛紛呼喝上馬,如同離弦之箭般湧入秋色浸染的叢林之中。

馬蹄聲、呼喝聲、犬吠聲響成一片,方才的肅靜瞬間被激昂的狩獵氣氛取代。

女眷們大多留在外圍的觀景臺、帳幕區,或品茶閒談,或結伴在劃定安全的區域內漫步賞景,也有少數膽大擅騎的貴女,在僕從護衛下,騎著溫順的馬匹,進入專設的“柔苑”嘗試射獵。

賀行軒早已迫不及待,跨上他那匹神氣的黑馬,朝白棲枝這邊喊了一聲:“白棲枝,沈忘塵,我去也!等著看我獵頭大蟲回來!”說罷,一夾馬腹,旋風般衝了出去。

宋家兄弟中,宋長宴也是愛熱鬧的,只是與賀行軒不同,他是與白棲枝仔細告別後,才帶著自己的伴當緊隨賀行軒之後。

宋長卿則陪著妹妹宋懷真留在女眷區,他性子沉穩,雖也通騎射,但更覺護衛妹妹周全為重。

白棲枝推著沈忘塵的輪椅,緩緩走向蘇文晏先前所指的那片相對清淨的茶席帳幕。那裡已設下幾張桌案,擺著茶水果點,已有幾位年輕公子小姐落座,見他們過來,紛紛起身見禮。

白棲枝方落座,就有一宮人模樣的人上前來,朝她耳語一句:“林夫人,賢妃娘娘有請。”

她只得立即起身離席。

清淨處。

花言卿屏退左右,只留了兩個心腹宮女在遠處守著。

方才在人前的高華端凝盡數褪去,她拉著白棲枝的手,急急走到一株巨大的銀杏樹後,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憂慮:“枝枝,宮裡剛得的密報,北邊遼國的商路上,查獲了一批走私的茶磚,外頭裹的,是你們林家茶邸的印封!”

白棲枝倒也不急,反握住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清晰:“花花,別急,那批貨,未必真是林家的。”她從袖中取出那包胡記買的迷疊香,又小心地將灰布小囊中那撮烏褐茶末倒在帕子上,遞到花言卿眼前,“你聞聞這香,再看看這茶末。孫記茶行,就是用這種外邦來的迷疊香摻入劣等茶中,短期提升香氣,壓低價格,衝擊市場。我懷疑,走私去遼國的那批‘林家茶’,外頭是仿造的林家印封,裡頭包的,就是這種摻雜了迷疊香的次貨!目的,一來是牟取暴利,二來,若東窗事發,髒水便能潑到林家頭上!”

她頓了頓,說:“花花,我與你交好,但有些事我不能不說清。在國家有難,國庫虧空之時,第一個抄的就是境內第一富商巨賈的家。我想就算是為自保,林家茶邸不會這麼蠢。只怪我現在能力有限,有些事就算想查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花言卿拈起一點茶末湊近鼻尖,又嗅了嗅那迷疊香。

她久居宮中,見識廣博,對香料尤為敏感,當即蹙起秀眉:“這香氣確非我朝常用製茶之法,摻入的量極微,尋常人不易察覺,但瞞不過老饕和懂行的。遼國貴族近年來漸染漢風,喜好茶道,若以此等劣茶冒充上品,短期內或能矇混,但時間稍長,必露馬腳,屆時……”她看向白棲枝,眼中憂色更深,“損的不僅是你林家聲譽,更是我大昭茶貿的體面,若遼人藉此生事,更是外交隱患。”

“正是如此。”白棲枝點頭,將阿貴之死、碎紙片指向將作監、工部員外郎密會孫記等事,揀緊要的低聲說與花言卿聽,“……我懷疑,這不單單是商戰,背後牽扯到工部、將作監的某些人,借茶行走私進行‘雅賄’或洗脫贓款,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利益勾連。那批走私茶,或許就是其中一環。”

花言卿聽得面色凝重。

她在宮中看似榮寵,實則步履維艱,亦有不能說明的難言之隱。面對前朝勢力的盤根錯節、暗流湧動並非毫無知覺,可正如白棲枝那般,她又何嘗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孔相……”她沉吟片刻,聲音更低,“陛下近年對孔相一系,並非全無戒心。只是孔相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根基太深,且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此番秋獵,陛下突然增設‘獵白鹿許心願’的彩頭,恐怕……也有藉機觀察、甚至敲打之意。”

她緊緊握住白棲枝的手,指尖用力:“枝枝,你既已查到這一步,又被捲入這漩渦中心,此番秋獵,定要萬分小心!獵場之內,看似天地廣闊,實則暗箭難防。孔相那人,最是睚眥必報,心思深沉。你今日與沈忘塵同來,又與我相見,只怕早已落在他眼中。他若察覺你在查孫記,甚至可能觸碰到他的利益,你……”

“放心,我不會有事。”白棲枝用力回握花言卿的手,眼神卻愈發堅定。

——只要能為我白家昭雪,我甚麼都甘願。

最後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只怕太空。

遠處傳來宮人小心翼翼的提醒聲,賢妃離席太久恐惹人注目。花言卿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儀容,恢復了雍容氣度,只是眼底的擔憂未曾盡數掩去。

她拍了拍白棲枝的手背,低語一句“保重”,便轉身,在宮女簇擁下,儀態萬千地朝御帳方向走去。

白棲枝站在原地,銀杏金黃的葉子簌簌落在肩頭。她摸了摸袖中的迷疊香包和腕上的銀鐲,又望向東南方那片此刻顯得有些陰鬱的山林。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個長於憂心的性子。

有甚麼事,咱們就騎驢看馬——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沈忘塵會不會被別人拐去。不過他這人,被人拐去應該也不會有甚麼大危險,況且誰沒事會拐他呢?

抱著這樣的心情,白棲枝回到帳中,竟真不見沈忘塵的身影。

白棲枝心頭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方才沈忘塵坐的位置,只見輪椅空空,茶盞尚溫。

不會真被人拐跑了吧?!

只是這樣想著,白棲枝心頭一緊,趕緊轉身快步朝外尋去。

秋獵場內。

小路蜿蜒,兩旁秋木深深,落葉鋪了厚厚一層。

越往裡走,人聲越是稀落。

白棲枝心中焦急,又隱約有些氣惱——說好了要小心謹慎,這人怎麼獨自亂走?

繞過一叢茂密的火棘,前方視野稍開,一棵老楓樹下,果然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背對著她,似在靜靜望著遠處的山嵐。

白棲枝心頭一鬆,隨即火氣上湧,幾步上前,手便往那輪椅背上一搭,聲音裡帶著急切與責備,“沈忘塵!你怎麼亂走啊?知不知道我會很擔心你啊!明明是你說的秋獵場上危機四伏,你怎麼……”

她話未說完,輪椅緩緩轉了過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