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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中秋 但白總覺得,宋大哥白麵炸灶……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92章 中秋 但白棲枝總覺得,宋大哥白麵炸灶……

白棲枝雖然從花花口中聽說, 火藥是由後代煉丹術士煉丹時不小心意外製成的。但她總覺得,宋大哥白麵炸灶房,才應該是火藥問世真正的開端。

灶房被炸, 月餅是做不成了,先生又沒有提前準備甚麼吃食,難道幾人就要餓著肚子過中秋了麼!

“不!”

白棲枝平地一聲喊,嚇了眾人一跳。

宋長卿忍不住同沈忘塵問道:“林夫人向來如此……”一驚一乍“麼?”

沈忘塵無奈搖搖頭。

雖然方才白棲枝突然撞門框嚇得他差點發病,但他還是覺得白棲枝所作所為沒有宋長卿做的那麼嚴重。

眾人目光集聚於白棲枝。

只聽白棲枝道:“不如這樣, 大家帶著東西一起去我府上,然後我再叫家中下人趁著我們飯食時來先生家修繕灶房, 不知先生覺得如何?”

先生倒是沒說甚麼, 但一旁的宋長卿卻皺了眉頭:“林夫人,”他沉吟片刻,神色嚴肅,“我們這麼多人貿然登門,不知令夫君可會介意?”

白棲枝被他問得微微一怔,茫然道:“且不說他還沒回來, ”她頓了頓, 說,“更何況,那是我的府邸啊。”

真是奇怪。

事已至此,幾人也只好帶著東西隨白棲枝回府。

只是後者沒想到,回到府中後, 竟還有意外之喜——

“金鳳姐!寶珠姐!!”

這一聲歡呼後,白棲枝高興得恨不得把自己當成煙火放,提著裙襬就奔了過去,衣袂翩躚生花, “你們怎麼來了?”

她跑得太急,險些被石階絆倒,幸而遊金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哎!東家,小心!”遊金鳳一身絳紫衣裙,嗓音清亮,“您若是摔著個好歹,大家肯定要擔心壞了!”

夏寶珠掩唇輕笑,她穿著鵝黃衫子,比遊金鳳多了幾分溫婉:“東家,是李店長派我們來的。說中秋將至,香玉坊上下都想您想得緊,特意讓我們快馬加鞭趕來,替大家看看您。”

白棲枝忍不住眼睛一亮,趕緊問道:“大家近來如何?”

“香玉坊一切都好,”遊金鳳快人快語,“溫老闆時不時地會過來幫襯,紫玉和她的小徒弟們新調製的‘秋桂凝露’賣得可紅火了,訂單都排到十月去了!”

夏寶珠補充道:“雲青閣那邊也順利,老師傅們新燒的瓷器,都是個頂個兒的好。茶樓更是天天客滿,王掌櫃讓我們務必轉告東家,一切安好,請東家安心。”

白棲枝聽得眼眶微熱,正要說話,卻聽遊金鳳突然“咦”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眾人身上。

她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趕緊拉著夏寶珠道:“既然東家府上有貴客,我與寶珠便不再多加叨擾,左右留下的時日還長,我們先去跟春花和小福蝶打個照面兒,剩下的事等東家您忙完再說也不遲。”

說完,兩人行禮拜別過眾人,說說笑笑往後園去。

白棲枝引著眾人也往裡走去。

因著她特地囑咐府上下人說要去先生家吃飯,大家也沒做那麼多飯食,她一回來,倒叫眾人有些措手不及。

白棲枝趕緊囑咐灶房去做些好飯好菜,又安排了些年輕力壯的下人去先生家中修灶房,緊接著又叫長順去請鄭家爺孫一起前來,卻被告知兩人一早便離開,眼下不在府上,便也只好作罷。

而此時,長平城西市一間臨街的茶鋪二樓雅座,窗戶半開,正對著斜對面一家看似尋常的筆墨鋪子。

鄭霄坐在窗邊陰影裡。

那隻曾經能巧奪天工、鑄造出聞名遐邇神兵利器的右手,此刻無力地垂在身側,指關節因舊傷而顯得有些扭曲僵硬。

他用尚算靈活的左手端起粗瓷茶碗,目光卻銳利如鷹隼,透過窗隙,牢牢鎖定著對面店鋪的動靜。

鄭成文則扮作尋常書生的模樣,坐在靠近樓梯口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書,看似在溫習,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袖中藏著一卷謄寫的貨單,上面隱約可見“孫記”的標記。

“阿爺,”鄭成文藉著添水的機會,湊近低語,聲音細若蚊蚋,“確認了,半刻鐘前,孫記的二掌櫃進去,出來時手裡那個長條錦盒不見了。鋪子裡的夥計很警覺,生面孔問得多些便會起疑。”

鄭霄將茶碗輕輕放下:“雅賄不走明路,專挑這些老字號,熟客引薦,銀貨兩訖,乾淨。去查清他們庫房的位置,還有交接的暗號。”

“是,”鄭成文微微頷首,“已經盯上他們運送補貨的板車了。另外,之前查到的那幾批上等徽墨、湖筆,最終流向,除了之前確定的那幾位御史,似乎還牽涉到了……禮部的一位郎中。”

鄭霄的目光依舊盯著對面,左手下意識地握了握他那殘廢的右臂。

“找到庫房,拿到賬冊。”他言簡意賅,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鐵,“孔懷山倚仗的,無非是這些盤根錯節的爪牙。拔掉它們,看他還能藏多久。”

“對了祖父。”鄭成文猶疑著開口,似有疑惑,“方才我見那盒子裡似乎還有幾捲上等的宣紙,那紙張邊緣還有一處特殊的、如同鱗片般的暗紋……”

鄭霄的呼吸猛地一滯,左手的粗瓷茶碗被捏得指節發白:“是青麟紙!”

“阿爺?”鄭成文察覺祖父異常,低聲詢問。

昔日慘狀歷歷在目,鄭霄的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顫抖,帶著十二年都未曾消散的血腥氣:“當年,那封構陷我‘通敵平王’的密信,用的就是這種紙。”

“甚麼!”鄭成文渾身一震。

鄭霄的左眼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殘廢的右手在袖中劇烈發抖,那些早已癒合的杖傷彷彿再次灼燒起來:“此紙製法特殊,乃遊光閣獨有,專供宮內謄錄重要典籍。先帝曾賞賜平王少許。他們,就是用這個,裁了我一百杖,還廢了我這隻手……”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孫記二掌櫃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沉寂徹底被點燃,化作焚天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

“我找了十二年……原來在這兒。”

“阿爺,您是說……”

“孔懷山。”鄭霄打斷孫子,每個字都像是冰碴,“當年構陷我,是為了奪遊光閣,為他今日走私軍械、結黨營私鋪路。現在,他用著同樣的紙,來籠絡他的新爪牙。”

他猛地站起身,陽光照亮他臉上交織的痛苦與決絕:

“查!給我撬開這條線!我要知道,這‘青麟紙’如今還送到了哪些爪牙手上!我要看看,當年那些靠吸我的血上位的蛆蟲,如今又是怎麼用這沾著我血的紙,去舔孔懷山的靴子!”

“找到庫房,拿到賬冊。這一次,我要連本帶利,把他們欠我的,欠這朝廷的,一併討回來!”

“是!”

流光似水,月華似練。

眾人也沒料到,自午飯後,就一直鬧到了晚上。

值此中秋佳節,正是花好月圓之日。

清輝漫灑,將白府後院的宴席籠罩在一片朦朧而溫柔的銀紗裡。石桌上擺滿了時令瓜果、精巧月餅和幾壺桂花釀,眾人圍坐,言笑晏晏。

幾輪推杯換盞後,氣氛愈發融洽。不知是誰起了頭,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這幾年的趣事、見聞。

賀行軒大約是覺得氣氛不夠熱烈,又或許是真的許久不見故友萬分好奇,開始頻頻向沈忘塵勸酒。

沈忘塵推辭不過,幾杯下肚,白皙的面龐便染上緋紅,平日裡表面上溫潤如玉的他,竟也開啟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地說起些舊事,雖有些顛三倒四,卻別有一番憨態。

他像是壓抑了太久,恨不得將滿腔肺腑都當著面前這些在世上與他最親近之人吐出來——一時說自己當年在長平如何風光,滿城才子皆不如他一言;一時又說自己在淮安與林聽瀾共事為林家商隊做了多少好事;一時又自己當年學院裡那些同窗如何如何。

他越說越興奮,言辭混亂,有些事明明是件極小的事,卻被他三番四次撿來唸叨,就好像是一個極為貧窮的人,在向人洋洋灑灑地展示自己懷中寥寥無幾卻又極為珍貴的寶貝一樣。

白棲枝就坐在他對面,雙手乖巧地撐著下巴,聽得極為認真。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輪廓。她那雙引以為傲的、長得最為乖巧圓滿的杏眼,此刻清澈見底,映著跳躍的燭火與天上月,彷彿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無論沈忘塵說得如何瑣碎,她都微微歪著頭,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臉上,笑著看他的眼。

待到宋長卿開口時,白棲枝也是這般笑著,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他。

宋長卿說話一如他為人,條理清晰,言簡意賅,甚至帶著幾分刻板,像是在陳述公務。

他本不擅閒談,更不指望有人會對他這些枯燥的敘述感興趣,就連與同僚相談,他們也嫌他只會聊公務之事,久而久之,便再沒人願意聽他說話。然而,當他無意間抬起眼,卻撞進了白棲枝的視線裡。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瞳折著光,如同兩輪滿月。

月亮裡,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沒有一絲不耐,沒有半分敷衍,彷彿他此刻所說的那些有關祭祀禮儀、禮樂制度的枯燥之事,都是甚麼極為生動有趣的話本子,就連賀行軒和自家姐弟嫌他說話枯燥無聊為人也呆板無趣時,她會辯解道:“可是我覺得這樣很好呀,正是要宋大哥這種人當官,才會讓百姓放心嘛!”

也就是那時,宋長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都說女子過美則近妖,白棲枝雖算不上甚麼美人,可是卻有著一番將心比心、善解人意的本領。這並非是那種刻意訓練出來的本領,而是從她骨子裡流出來的,與生俱來的本領。

宋長卿還未曾領略過這種本領。

在朝廷裡,他習慣了被人敬畏,被人疏遠,甚至因他的無趣而被忽視。在生活上,他也沒有自家弟弟那樣惹人喜愛,就連父母對他也不似胞弟胞妹般重視。他早習慣了獨自一人,只是從未有人,用這樣全然接納、全然傾聽的目光注視過他。

怪不得自家弟妹會對她一見鍾情,這種感覺,陷進去,怕是難以自拔。

正在他想時,席間已輪到宋長宴說話。

比起宋長卿,宋長宴顯然要活潑許多,妙語連珠,逗得眾人發笑。白棲枝同樣將目光投向他,眼中帶著欣賞和愉悅。

然而,宋長宴卻有些不敢直視她這樣的目光。

他飛快地瞥一眼,便低下頭擺弄手中的酒杯,或是假裝被天上的圓月吸引,白淨的臉頰上緋紅一片,也不知是燭光太晃還是心太晃。

只是歡樂的時光終將散去。

相聚總是短暫,眾人各自歸家、各行其道才是人生常態。

宴席散後,兄弟二人並肩走在回府的路上,月色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

看著滿地銀霜,方才還興致高昂的宋長宴忽地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轉頭,輕輕嘆了口氣道:“哥,同枝枝姑娘說話時,真的不能去看她的眼睛。”

宋長卿不解其意,更不知他怎麼會突然說這樣的事,便問:“為何?”

“因為啊,只要你看著她的眼睛,就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彷彿自己是她眼中唯一的、最重要的存在。她會讓你覺得,你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放在心上,你的喜怒哀樂,她都能感同身受。那種被全然接納、被溫柔包裹的感覺,實在太容易讓人沉溺了。”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天邊那輪皎潔卻遙遠的明月,聲音低了下去。

“可只要你稍微清醒一點,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她對誰都一樣——誰在同她說話,她的眼裡就只裝著誰,那種專注和溫柔,是她天生帶來的,平等地給予每一個正在與她交流的人。”

“這種落差……”

宋長宴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兄長,苦笑一聲道:

“——實在是叫人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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