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賀家 但願吧。只要他不把白家的屋頂掀……
賀行軒還是被白棲枝生拉硬扯地拽進白府。
“學長們的歷練”並沒有給白棲枝毒死, 在被眾人催吐一番後,白棲枝又堅強地活了回來。
事已至此,再也無心學習, 先生便讓沈忘塵送白棲枝好生回府修養。
白棲枝“心善”地帶上了自己新收的狗——賀行軒。
一進白府,賀行軒就在心裡大叫“不好”!
在再次見到老熟人後,賀行軒一時間甚至不知道是該先捂住自己的脖子還是該捂好自己的屁股。
誰能解釋一下荊良平為甚麼也會在這裡 ?
他不要當面首啊!!!
“我回來了。”照例回府後先喊一聲,果不其然,下一秒, 春花匆匆趕到。
“小姐。”看見白棲枝的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春花頓時心疼得緊, 趕緊趕上來恨不得將白棲枝整個人翻來覆去掉個兒地看, “小姐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哪兒受傷了?快讓春花瞧瞧。霍郎中呢?冬雪,快叫霍郎中來!”
“好!”冬雪急忙應道。
只是剛轉身,就被白棲枝叫住:“我沒事,不過是在外頭吃壞了東西,吐了一場沒甚麼大礙。”
“那便好……”春花這才放下心來,往白棲枝身後一瞥, “小姐, 這是……”
賀行軒:“哼哼!小爺我……”
白棲枝:“這是我在街上新撿的狗狗。”
春花:“原來如此。”
賀行軒:“你們白府的人都是失心瘋麼?小爺我可是門下侍中的嫡子,我爹可是門下侍中,你們見到小爺還不快跪!”
春花:“哦。”
為表尊敬,她還是先轉頭看了看一旁的荊良平才發出的這聲“哦”。
賀行軒:他們白府的人都是失心瘋啊!失心瘋!!!
被這麼看了一眼,荊良平也很是尷尬。
他開口, 忍不住好心詢問道:“賀賢弟為何在此?”
賀行軒:“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鑑於此事前因後果實在無法詳談,加上說出來也難免難堪,荊良平只好沉默不語。
然而,這讓賀行軒更加覺得他是預設了和白棲枝的茍合之事。
賀行軒拔腿就要跑, 卻被白棲枝三番四次地拽回,只是他力氣著實是大,拉扯之間,竟讓白棲枝脫了手。
眼看即將逃離這銀亂的老巢,賀行軒高興的幾乎要蹦起來,拔腿就用此生再無二次的速度朝大門奔去。
“聽風聽雨。”
話音落下,兩把銀刃交叉出現在面前,若不是賀行軒及時住退,恐怕賀行軒此時就要變成四等分的賀行軒了。
“口你口的白棲枝!你這輩子不得好死!”賀行軒粗魯大罵道。
然後,他被兩人輕鬆提到白棲枝面前。
“主子,怎麼處置他?”聽雨將刀橫在他喉結處,笑眯眯地問道。
饒是賀行軒再天不怕地不怕,此刻性命攸關,也不得不將脫口而出的髒話咬碎牙咽回肚子裡。
這個可惡的女人,竟在府門外埋伏了一手,可憐他玉樹臨風的賀小爺今日就要栽在這等不清不楚的女人身上,真是……
賀行軒沒有真是完。
因為白棲枝在撿回繩索一端後,叫聽風聽雨放開了他。
她說:“賀行軒,你老實一點,只要你好好聽我的話,按吩咐做事,這三天我不會難為你。”
賀行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後立刃以待的聽風聽雨:“……”
好吧。
*
白棲枝果真沒有為難他。
在賀行軒入府後,她叫下人們再往書房裡搬張桌子,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變成了四分天下。
四個人的桌子正好拼成一圈,中間還能隨便放點東西。
並且白棲枝還拿捏到了賀行軒的一個小弱點——他怕貓。
並不是他小時候被貓抓過或怎樣,只是小木頭一湊近他,他就會瘋狂打噴嚏流眼淚,然後叫沈忘塵趕緊把他的死貓拿遠點。
話剛出口,就吃了白棲枝一個通天大巴掌:“它叫小木頭,請你尊重我府上的一員。”
賀行軒捂臉隱忍道:“你的木頭樁子給我拿遠點!”
愛人親熱的小木頭:遺憾離場。併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陌生人親熱了,它要做一隻高冷不近人色的貓咪。
然而,對於白棲枝突然從外面撿回來個人這件事,反應最大的不是小木頭,也不是小雪球。
是小福蝶。
“嗚嗚嗚嗚!老大,你不是說我才是你唯一的小弟嗎?你怎麼可以揹著我有別的小弟!你忘記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小福蝶了嗎?!”
眼見孩子就要把鼻涕眼淚往自己衣服上抹,白棲枝也很無奈,剛想說些話來寬慰,結果就被一旁的賀行軒插嘴。
“咦?你不是之前告示上貼的那個小丫頭麼?我說告示怎麼沒了,原來是被找回來了啊。”
小福蝶本就在氣頭上,此時聽賀行軒突然提起這事兒,總覺得他一直在挑釁!
更何況這人長的就欠欠的,說話聲音也欠欠的,她很不喜歡!
“嗚嗚嗚……老大!”
像是非要白棲枝在自己和他之間抉擇一個,小福蝶淚眼汪汪地扯著白棲枝的袖子,緊巴巴地抬眼看著她,目光好像是在說——
老大,選我,不要選他,他根本沒我好!
明明四周有風拂過白棲枝還是覺得自己額頭汗涔涔的。
她安撫了一下小福蝶,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沒關係,他是我的狗,跟小木頭小雪球一個輩分的,不會跟小福蝶搶位置的。”
“甚麼?老大你居然有了別的狗!”
小福蝶剛要發作,早已換做侍女裝束的聽雨見狀,也不管事情究竟亂到何種地步,忍不住地往裡湊。
只見她下一秒就抱住自家主子,心滿意足道:“你們都錯了,其實,我才是主人的狗。汪!”
“聽雨!”一旁的聽風面無表情呵斥道。
聽雨興沖沖地反駁道:“是芍藥姐這麼教我的。她說暗衛就是主子身邊的一條狗,主子往東不得往西,要往北就不能往南。我們只要跟狗一樣聽話就就好。是不是?芍藥姐?”
白棲枝循言看向沈忘塵。
沈忘塵:事情都要亂成一鍋粥了,枝枝你還是趁熱喝了吧。
白棲枝:“……”
好了!
現在不是該論誰是誰的狗的時候!
就在小福蝶又要大哭大鬧時,她問:“今天的書可溫習完了,等你回到私塾,我可是要叫教書先生考你的。”
小福蝶:“枝枝我有點討厭你了!嗚……”
遺憾離場。
解決了最鬧騰的孩子,白棲枝又看著趁眾人說話時欲對自己上下其手的聽雨。
聽雨:“……”被發現了耶。
其實白棲枝對這一對雙生花可以說是十分滿意。
姐姐做事麻利,無論下達甚麼樣的命令都能按時做到;妹妹頭腦靈活,無論甚麼樣的訊息讓她去探十有八九都能探到真情報。
就是吧……
白棲枝看了看木頭一般不動如山、不近人情的聽風,又看了看過於活潑、十分戀主的聽雨,選擇默默抽身後退一步——
再這樣下去,她自己都會懷疑自己有磨鏡癖的!
*
都說京城腳下無小事。
長平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地方,賀行軒人是未時初被帶走的,沒等申時到,訊息便傳到了賀家。
對自家這個混世大魔王賀永元是一點轍也沒有。
這孩子就像是隻瘋狗野馬,從小便展現出無與倫比的破壞力長大後更是不得了,沒少做那招貓逗狗的禍事。
他能活到今日,全憑自己有個當門下侍中的爹撐著,他自己卻是從來沒對自己的存活做過半點努力。
賀永元想,他這個兒子他是知道的,平時就愛闖點大禍,沒事兒就要讓家裡擦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看見小廝著急忙慌往自己面前奔的時候,他連該如何替兒子表達歉意的說辭都想好了。
因此,當小廝說賀行軒只是輸給白棲枝做“隨從”,而不是當眾和白棲枝比劃比劃拳腳,賀永元就已經頓覺十分欣慰。
沒想到他家這個混世魔王還有不闖禍的一天,他這個當爹的還真是感動啊……
面對小廝焦急詢問的眼神,賀永元並未過多表示,只揮了揮手叫他暫且下去。
待小廝離開後,賀永元趕緊看向自家夫人。
相對於他,妻子王氏反倒顯得氣定神閒得多。
感受到自家夫君投來目光,王氏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我當是甚麼大事。不過是孩子們之間的玩鬧罷了。白家那丫頭,是白紀風的獨女吧?”
“正是。”賀永元點頭,“白紀風當年倒是是個清廉正直的人物,只是……唉,可惜了。當年先帝於延福宮舉辦‘曲宴’之時,我曾見過那孩子,是個十分乖巧聰穎的姑娘。雖行事不拘一格,卻也非蠻橫無理之輩。軒兒那個混世魔王的性子,在京中橫衝直撞這麼久,總算遇到個能讓他吃點小虧、收斂一下的人了。讓他受點教訓也好,省得日後闖出真正彌天大禍來。”
待他說完,王氏才輕笑一聲:“看來老爺與我想的一樣。白家那姑娘,或許真能磨一磨軒兒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稜角。只是希望咱們這兒子,經過此事,能長點記性,哪怕只學會‘審時度勢’這四個字怎麼寫,這三天‘隨從’也算沒白當。”
賀永元哼了一聲,重新拿起桌上的公文,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
“但願吧。只要他不把白家的屋頂掀了,隨他們小輩鬧去。”
正說著,賀二郎此時匆匆而入:“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