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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為犬 賭不起就賭不起嘛,賀公子肝火這……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73章 為犬 賭不起就賭不起嘛,賀公子肝火這……

賀行軒的話如同驚雷, 炸得整個賭坊落針可聞。

做狗?!

讓這位近日風頭正勁、甚至得了陛下賞識的林夫人,給他賀行軒做三日的狗?!

這已不是挑釁,而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是將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白棲枝身上,想看她如何失態,如何憤怒。

然而,白棲枝只 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的淺笑甚至未曾褪去, 唯有那雙點漆般的眸子,深處的墨色彷彿在緩緩流動、凝聚。她輕輕“啊”了一聲, 尾音拖長, 帶著點恍然,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興味。

“做狗啊……”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也行吧。”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樓上因她平靜反應而略顯詫異的賀行軒:“賀公子想玩,妾身自然奉陪。只是不知, 賀公子想賭甚麼?骰子?牌九?還是……更古雅些的?”

賀行軒被她這態度激得心頭火起。他嗤笑一聲, 揚聲道:“那些都玩膩了!就六博!夠古老,也夠乾脆!”六博棋,勝負常在須臾之間,最是刺激。

“好。”白棲枝毫不猶豫地應下,“就依賀公子。一局定勝負。輸家,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給贏家做三日的狗,惟命是從。”

“爽快!”賀行軒大笑, 快步從樓上下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賭坊中央很快清出一張桌子,擺上了六博棋具——棋盤、十二枚棋子、六根箸。

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賀行軒的隨身小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想阻止,卻深知賀行軒的脾氣,此刻開口無異於引火燒身。

對弈開始。

賀行軒執紅,白棲枝執黑。

初始,賀行軒攻勢凌厲,投箸、行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幾乎要將白棲枝的棋子逼入絕境。他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時不時掃過白棲枝,彷彿已經在欣賞她匍匐在地的模樣。

白棲枝卻始終垂著眼眸,纖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移動著棋子,每一次落子都看似被動防守,甚至有些笨拙,如同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小舟。

“嘖,看來林夫人運氣用光了啊。”有人低聲議論。

“到底是個婦人,怎會是賀公子的對手?”

“要是林聽瀾知道這事兒,你猜他會不會氣得從海里游回來?”

賀行軒嘴角的弧度越發張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定時,白棲枝在一次投箸後,指尖捏起一枚黑棋,輕輕落下。

這一子,看似平淡無奇,卻恰好卡在了紅棋攻勢的銜接處,如同打蛇七寸,瞬間讓賀行軒流暢的進攻戛然而止!

賀行軒眉頭一皺,不得不改變策略。

但白棲枝的棋風已然變了。

依舊是那副溫吞模樣,落子依舊不疾不徐,可每一步都像是早已計算好的陷阱,悄無聲息地收緊著包圍圈。她不再是被動防守,而是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將賀行軒那些看似兇猛的棋子,分割、困頓。

賀行軒的額頭漸漸滲出汗珠,他發現自己每一步都像是撞在棉花上,又被暗處的針刺得生疼。對方的計算能力遠超他的想象!

賭坊內安靜得只剩下箸子落在棋枱上的清脆聲響,以及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白棲枝拈起最後一枚黑棋,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輕輕放在了棋盤某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

“賀公子,”她抬起眼,眸中依舊是那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承讓了。”

剎那間,滿盤皆輸!

賀行軒難以置信地瞪著棋盤,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輸了?他竟然輸給了這個女人?

賭注是……做三日的狗?!

奇恥大辱!

“你!”賀行軒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羞憤交加,幾乎要掀桌而起。

就在這時,白棲枝卻緩緩站起身,繞過棋桌,走到他面前。

她沒有看他猙獰的表情,而是微微俯身,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抬起了賀行軒因緊握拳頭而微微顫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賀公子,”白棲枝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賭局,有輸有贏。既然輸了,就要認。”

她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從現在起,三天。”

“你,是我的狗了。”

“要乖哦。”

賀行軒渾身劇震,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暴怒的言語都卡在了喉嚨裡,背脊竄過了一抹冷意,身子霎那間涼了一大截。

金鉤賭坊。

賭的就是一個從不回頭。

其自建立以來,能立足長平,靠的就是‘信諾’二字。坊內設局,無論賭注為何,一旦落地生根,便絕無反悔之理。這是鐵打的規矩,也是其能在道上混這麼多年的根本。

若是贏了,自然可以拿走一切;若是輸了也得按約定,把該付的賭注,一文不少、一絲不差地付乾淨!

無論您是誰家的公子亦或是哪裡的大人,到了這金鉤賭坊,就得守這金鉤賭坊的規矩!

誰都不能壞。

白棲枝那句輕柔卻如同冰錐的“要乖哦”尚在空氣中迴盪,賀行軒的羞憤終於衝破了臨界點。

他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與難以置信的屈辱:“混賬!你敢——!”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抬手似乎就想掀翻棋桌,將這奇恥大辱徹底毀滅。

白棲枝抬袖掩口,輕輕笑著,側身欲躲:“賭不起就賭不起嘛,賀公子肝火這麼旺做甚麼?平日裡還是多喝點菊花茶消消火氣吧。”

與此同時,底下也傳來輕微的議論聲:

“都說金鉤賭坊,規矩大過天。無論何人,落子無悔,賭注必償。這是鐵律,難不成今日要為這賀公子棄了鐵律不成?”

“說不好啊,這可是門下侍中的嫡子啊,不好惹不好惹……”

“你這話,難道是說人家賀公子輸不起麼?”

賀行軒的動作僵住了。

他比在場大多數人都更清楚,金鉤賭坊能在這長平城屹立不倒,絕不僅僅靠吳鉤那點圓滑手段。

壞了這裡的規矩,惹到了甚麼不該惹的人,可就是為家中陡添麻煩了。

賀行軒下意識地想尋找吳鉤的身影,希望能有一絲通融,卻發現吳鉤不知何時已悄然退到了人群后方,正低頭慢悠悠地品著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副置身事外的姿態,讓賀行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吳鉤選擇了維護賭坊的規矩,放棄了對他的“關照”。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被規則和更強勢力碾壓的無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他死死攥著拳頭,骨節捏得發白,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抉擇。

難道他賀行軒真就是個賭不起的懦夫麼?!

“……好。”半晌,賀行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沙啞,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猛地別開臉,不再看白棲枝,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我,認栽!”

這三個字一出,滿場皆驚,隨即是更深的死寂。

他承認了。

他承認了自己輸掉了這場以尊嚴為注的賭局。

未來三天,這位門下侍中的嫡子,將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一個商賈之婦的當三天的狗!

人群裡已經有人在互扇大耳刮子以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了。

白棲枝墨澈雙眼裡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不急,妾身還有其餘的賭局尚未完成,還請賀公子小坐片刻。”她抬手,微微示意道,“請吧。”

*

初秋的天還是熱得很。

明明一切都還是夏天的景緻,皇宮內卻儼然一片肅殺。

御書房內,面對這位自小看到大的帝王,花言卿臉上並未有任何神色,只是淡淡地,看著桌上這片索然無味的棋局。

她面前,年輕帝王眉頭緊蹙,顯然已無多少耐性,一招棋下得看似凌冽,卻叫前者更看出他的錯處。

“你太心急了。”良久,花言卿才吐出這句話。

她指尖捏著黑子,看似散漫閒適地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棋盤,心思卻也並不在這棋上。

“你以為你推蔡良上前,難道就是對的麼?”她說,“如今常修潔被你述職京中,你自以為困住他就能牽制住孔懷山的勢力,卻不知,人反而早早地就等著這一刻,如今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在孔懷山的地界兒上揮指協調、傳遞資訊,你又能做甚麼呢?你又有多少忠心老臣可以牽制他呢?”

“花言卿!”年輕帝王怒不可遏。

他欲圖用暴怒威脅她閉嘴,換來的卻只是她淺淡的一句:“柳陸離,你還是太心急了。”

“李大人血濺朝堂沒幾日,你就急著將李延調回京中。你知曉京中沒有他的位置,就將他調入淮安。可是柳陸離啊,你有沒有想過,淮安,才是更牽制於他的地方呢?”

“柳陸離。你想改革,想謀新政,想任用賢才,這自是無可厚非。可你錯就錯在太過急躁,以至你那些設想都成了太空中樓。若你以前這樣做,還情有可原,昔日先帝在位,你不過為一介太子,只需曉事曉禮、死磕書本,前朝那些爛攤子何求你去謀去做?現如今,你就坐在這個位置上,面臨那些問題也該有一年之久,難道還不明白紙上談兵不可取的道理嗎?”

“花!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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