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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賭坊 誰的運氣好,不用努力,就能賺得……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71章 賭坊 誰的運氣好,不用努力,就能賺得……

金鉤賭坊最隱秘的一間廂房內, 煙氣繚繞。

“吳坊主,常大人,請。”孫記茶行的老闆孫德海腆著肚子, 恭敬地為上座的兩人斟酒,“上頭的意思,是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氏好好吃點苦頭,叫她明白,有些渾水, 不是她一個婦人能蹚的。”

金鉤賭坊的坊主吳鉤,是個精瘦的漢子, 眼神滑溜。

他呷了口酒, 狗腿地笑著附和:“孫老闆這手價格戰打得妙!林家底蘊再厚,也經不起這麼耗。不過……我聽說,那白氏和宋家走得頗近,宋長卿那木頭,和宋長宴那個滑頭,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孫德海擺擺手, 不以為意:“宋家?不妨事。宋家那個庶出的大女婿, 王員外,如今正在咱們坊裡賭得正酣呢,欠的賬可不是小數目。有他在手,還怕宋銀瑤不聽話?宋銀瑤開了口,宋長卿那個重視姐弟倫常的, 多少得掂量掂量。”

吳鉤眼中精光一閃,補充道:“還有一樁‘好事’。門下侍中賀大人家的那個嫡子,賀行軒,最近也常在咱們這兒流連, 手氣背得很。要不要……尋個機會組個局,好好‘招待’他一番?若能借此拿捏住他,還怕賀侍中不為我們所用?”

一直沉默品酒的常修潔緩緩抬眼,聲音低沉道:“賀行軒?他在賀家,早已是顆廢棋。用他,無用。”

孫德海卻笑道:“常大人,此言差矣。無用之大用嘛!正因他是廢棋,賀家疏於管教,我們才好下手。即便不能透過他左右賀侍中,能摸清賀家一些底細,或是讓他欠下我們一個‘大人情’,總歸不是壞事。”

常修潔不置可否,轉而看向孫德海,語氣聽不出起伏:“你那邊,趙家的香料鋪子,新趕製的那批貨,準備如何處置?是照舊例一同運走,還是暫緩?”

孫德海聞言,面色稍顯凝重,湊近了些低聲道:“常大人,您也不是不知,近來朝廷風向似乎有些微妙,尤其是漕運和邊貿那邊,查得比往日緊。依在下看,這批香料是否先壓一壓?還是走老路穩妥,但時機,恐怕得再等等,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常修潔眸光微閃,未再言語,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算是默許。

*

宋懷真今日很不爽。

王正誠那個畜生,居然敢打她大姐,真是活膩了!

宋懷真是今日才知道這事兒的,之前宋銀瑤來時,她不在府上,他大哥又總叫人瞞著此事,若不是今日小廝說漏了嘴,她恐怕還要被矇在鼓裡!

真是氣人!!!

宋懷真已經拿著麻袋在賭場外的這條小巷子裡埋伏多時了,就等著王正誠那個畜生出來,就把他套進麻袋裡狠狠揍一頓!!!

但,雖然是這樣想,可她已經在這兒蹲了好幾天了,還沒有見到王正誠的影子。

真是可惡啊!她明明都打聽好了,昨日晚上,她的那幾個朋友分明說王正誠進了這個賭場,她從昨天晚上得到訊息後就埋伏在這兒,怎麼都要晌午了還是不見人影?那畜生不會死裡面了吧?!

宋懷真蹲得腿都麻了,心裡把那王正誠翻來覆去罵了千百遍。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懷疑那混蛋是不是真醉死在那張賭桌上時,賭場那扇不起眼的小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來的不是王正誠又是誰?

只見他衣衫略顯凌亂,臉上帶著徹夜未眠的憔悴和輸錢後的晦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呸!甚麼手氣!改日老子定要連本帶利贏回來……”

機會!

宋懷真屏住呼吸,瞅準他走到巷子中間,四下無人之際,如同敏捷的貍貓般竄出,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厚實麻袋精準地套在了王正誠頭上!

“誰?!哪個不開眼的敢暗算老子?!”王正誠猝不及防,眼前一黑,頓時驚慌失措地掙扎起來,破口大罵。

回應他的,是宋懷真毫不留情的一頓拳打腳踢,專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哎喲!疼死我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王正誠吃痛,一開始的硬氣瞬間沒了,縮在地上求饒,“要錢我給錢!別打了!別打了!”

宋懷真悶不吭聲,只管發洩著心中的怒火,打得那叫一個痛快。在拳腳交錯間,她感覺有甚麼硬物硌了一下手,下意識地一摸,從王正誠腰間扯下了一個冰涼的小牌子。她也沒多想,順手就塞進了自己袖袋裡。

然而,就在這腰牌被扯走的瞬間,王正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掙扎的力度驟然加大,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甚至帶上了哭腔:“別!別拿我的牌子!好漢!爺爺!您打我罵我都行!求您把牌子還給我!沒了這牌子……沒了這牌子我就進不去了啊!求求您!還給我吧!”

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卑微的哀求,與方才捱打時的求饒截然不同,彷彿被奪走的不是一個小小的腰牌,而是他的命根子。

宋懷真動作一頓,心中疑竇頓生。這破牌子,難道比捱揍還重要?她冷哼一聲,非但沒還,反而又踹了他一腳,壓低嗓音粗聲道:“滾!再讓老子看見你,見一次打一次!”

說完,她不再理會王正誠在麻袋裡絕望的哀嚎,捏了捏袖中那枚觸手冰涼的腰牌,迅速轉身,消失在小巷深處。

王正誠對這塊腰牌異常的重視,讓他覺得,這東西,恐怕不簡單。

宋懷真拿在手裡掂了掂,著實很有分量。

好東西!

拿給枝枝看看!

她腳步輕快地往回走,剛拐過一條街,卻意外地看見白棲枝正從一家裝飾華麗的青樓裡走出來,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兩人迎面撞見,都是一愣。

白棲枝真是感覺被鬼打牆了,這一幕怎麼這麼似曾相識?

還是宋懷真先開口問道:“枝枝?”她驚訝地眨眨眼,下意識地往那青樓招牌上瞟了一眼,“你……你怎麼從這兒出來?”

白棲枝見到她,也是一頓,隨即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平淡:“沒甚麼,來打聽點事情。阿姊呢?讓你打聽的訊息可有眉目了?”

宋懷真撇撇嘴,有些沮喪:“別提了,漕運和鏢局那邊口風緊得很,問了一圈,也沒問出甚麼有用的。”她忽然又想起甚麼,眼睛一亮,獻寶似的從袖子裡掏出那塊腰牌,“不過!我弄到了個好東西!”

她將腰牌塞到白棲枝手裡:“你看!從王正誠那混蛋身上順來的!他寶貝得跟甚麼似的,沒了這牌子好像就不能活了一樣!”

白棲枝接過腰牌,入手微沉,材質是上好的黑檀木,邊緣竟是用金絲鑲嵌出一個醒目的“鉤”字。她瞳孔微縮,立刻認出這是金鉤賭坊的門牌,而且看這材質和鑲金工藝,絕非普通賭客所能擁有,更像是某種信物或者高階憑證。

金鉤賭坊……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她正愁如何切入金鉤賭坊內部探查,苦於沒有門路,宋懷真這誤打誤撞,竟然拿到了關鍵的東西。

眼下林家生意被孫記惡意打壓,現金流確實吃緊,若能進入這金鉤賭坊,或許不僅能籌措些應急的銀錢,更有可能探聽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報。

吳鉤、孫德海、常修潔……這些人的勾連,說不定在賭坊裡能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風險固然有,但收益同樣誘人。

白棲枝摩挲著冰涼的牌面,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她抬起眼,看向一臉“快誇我”的宋懷真,微微一笑,將腰牌緊緊握在手心。

“阿姊,”她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意,“這東西,或許真的很有用。多謝阿姊為我帶來它,事成之後,就請讓我請阿姊吃頓飯聊表感謝吧。”

“客氣。”宋懷真擺擺手,“你我姐妹,哪裡說甚麼謝不謝的,這東西有用就成,我府內還有些事,就先走啦,枝枝你有甚麼事就隨時去宋府找我,我這個閒人還是很有時間的。”

“那便多謝阿姊了。”

夏末秋初的長平,天氣依舊悶熱,蟬鳴聒噪,攪得人心浮動。

金鉤賭坊內,卻是另一番天地。

冰鑑散發著絲絲涼氣,驅散了暑意,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薰香以及一種亢奮而隱秘的氣息。賭坊內部極盡奢華,雕樑畫棟,鋪著厚厚的地毯,各張賭檯前圍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吆喝聲、骰子碰撞聲、銀錢叮噹聲交織在一起。

白棲枝持著那枚黑檀金字的腰牌,順利透過了守衛的查驗。

坊內只認腰牌不認人,她得以獨自踏入這片龍潭虎xue。

她今日穿著一身相對低調的湖藍色衣裙,髮髻簡單,未施過多粉黛,混在人群中並不十分起眼。

白棲枝也從未到過這種地界兒。

她本以為自己去青樓已是極為逾矩,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還能跟“賭”字糾纏在一起。

因為不熟,白棲枝並未急於動作,而是先在坊內緩緩踱步,看似好奇地打量著各種賭局,實則暗中觀察著環境、人流以及那些明顯是賭坊內部人員的動向。

她在一張玩骰子的臺子前駐足,用隨身帶的少量銀錢試了幾手,大致摸清了規則。

她心思縝密,計算極快,幾輪下來,竟是有輸有贏,總體還小有盈餘。

白棲枝這麼多年還沒感受到這種博弈和風險帶來的直接地、有力的刺激。以往,她無論是在路上,還是在淮安,她都像一個端著盤子的人,就算再怎麼爭奪,最後也只能等待那少得可憐的利益能被分到她手上。

她、他們、淮安的那些個商人,無人不像一個乞丐,端著飯盆,等著更上位者為他們分撥利益。

可現在不一樣,賭局,玩的就是個運氣!

誰的運氣好,不用努力,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只要他們的運好,別人口袋裡的那些金子銀子,就像是流水一樣嘩啦啦地往自己口袋裡流,怎麼擋也擋不住。

——怎麼擋也擋不住!

紙醉金迷間,白棲枝甚至感覺自己的眼前起了魔障,眼前的人彷彿不是人,是豬、是狗,是一堆在飯盆裡爭食的物件兒,她就這樣看著、看著,看著他們惱羞成怒,看著他們憤恨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模樣。

痛快,真是痛快!

白棲枝止不住地哂笑著,白玉似得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一直沉靜如水的眼眸裡,猝然燒起一股熊熊烈火,燃燒著,彌散著,恨不能將自己焚火滅亡!

正當她微微傾身,準備再次下注,因專注和些許興奮感到口乾,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輕輕舔過有些發乾的唇瓣時,賭坊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低聲道:“賀公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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