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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算賬 近三個月來,有幾項看似不起眼的……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58章 算賬 近三個月來,有幾項看似不起眼的……

兩人行至樓內。

他們方一進入, 身側,就有人從茶樓內出來。

“唉,這威遠鏢局接的私活兒, 一趟能抵我們一年了!”

“可說呢!不過我聽說,市面上的遼國皮貨可是越來越便宜了,肯定不是正經來的……”

“要我看這就是威遠鏢局和漕幫那些人弄來的,他們現在眼睛長在頭頂上,怕是攀上高枝咯!”

“可不敢亂說!”

“林夫人?”見白棲枝腳步頓在原地許久, 荊良平輕聲喚了一句。

聲音漸遠,白棲枝這才像是回過神似得, 轉頭看向荊良平, 微微笑道,“一時出神,怠慢荊公子了。荊公子今日是來看茶?”

荊良平微微頷首:“聽說林氏茶邸內近日又收購了一批上好的雙井白芽,在下想為人先,所以才來此探看。”

“這樣啊……”白棲枝似有所想,神思不在。

荊良平:“不知林夫人今日前來可也是來看茶的?”

白棲枝:“……”

荊良平:“林夫人?”

“啊。”短促的一聲, 白棲枝回過神來。

她一直在想著方才從她身旁擦肩而過的那兩個人。

威遠鏢局……

她好像還沒打探過這方面的事, 就一直在琢磨。

直到荊良平微微提高了語調,她才像是剛拽回神一樣,仰頭看他:“荊公子方才說甚麼?”

荊良平好脾氣地又重複一遍:“林夫人今日親臨茶樓可是要來看茶?”此時他已有些不滿,許是覺得白棲枝此般是在怠慢好茶。

他這人,總是在這方面上特較真兒。

白棲枝想了想:“不是。”她說, “我是來算賬的。”

一直跟在兩人身後屏息凝神,不發出聲音的周掌櫃:完了,白小姐,不, 主母這是衝我來的!

說話間,兩人已從茶樓深入踏進茶邸。

眾人見周掌櫃低眉順眼地站在一個年方十六七的女子身後,便知這位就是新任的林家主母了。

“主母好。”“主母好。”“主母好。”

白棲枝但凡往前踏出一步,身周就會響起此起彼伏的問好聲。受不受用白棲枝不知道,反正她今日來茶邸又不是為了聽這幾聲響的。

她轉頭問向周掌櫃:“賬房在何處?”

周掌櫃頗有擔心地看了一眼荊良平,後者自知不該問及別人的生意事,急忙告辭離開。

“不急。”她同周掌櫃細細囑咐道,“聽聞近日鋪子裡新購了些上好的雙井白茶,你且先帶荊公子前去檢視,然後,來找我。”

白棲枝今日有點累,她也不知道為何,明明昨天自己睡得跟死了一樣,可今早一醒來就覺得渾身痠痛、神思昏昏,就好像她昨天忙了一晚上一樣。

以至於今日做甚麼都沒興致,只想趕緊搞些有用的情報回府休息。

眼下她又不在沈忘塵那個總喜歡多想多做多搗亂的、總是很會給她找麻煩的人身邊,她也沒必要再強撐著很開心或怎樣。

畢竟誰會像他那麼有病,對她的一舉一動總會感到莫名的失落和莫名的多想揣測?

誰來快把他帶走?!

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昏沉的腦袋,白棲枝終於在偌大的茶邸內摸索到了林家茶邸的存賬處。

推門而入,一股陳年紙墨與淡淡茶香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閣內軒敞,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柏木架井然排列,上面分門別類、密密麻麻地堆滿了賬冊。新賬舊冊,浩如煙海,直看得人眼暈。

白棲枝本就精神不濟,此刻光是看著這成山的賬本,就覺得額角作痛。

“主母。”

兩個字,叫微死的白棲枝又喚活回來。

她揮退房內夥計,只留自己一人翻看著這些厚的能當石磚拍死人的賬本。隨手從標著“景和七年春”的架子上抽出一本近期的總賬,倚著窗邊光亮處翻看起來。

賬目清晰,進出有度,表面看來並無紕漏。

近三個月來,有幾項看似不起眼的支出和收入,其數額或頻率,與往年同期相比,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

就比如,運往北邊幾個州府的茶量略有減少,而本地幾家大客戶的採購量卻有不正常的攀升,其 中尤以一家名為“金鉤賭坊”的最為顯眼。

賭坊……大量購茶?

白棲枝指尖輕輕點著賬冊上“金鉤賭坊”的名字,秀眉微蹙。

賭場提供茶水本是常事,但這家賭坊近來的採購量,幾乎是過去同期的三倍有餘。這得多大的場子,消耗得了如此多的茶葉?

還是說,這些茶葉,另有用途?

正當她沉思之際,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周掌櫃安置好荊良平後匆匆趕回來了。

“主母。”周掌櫃垂手立在門口,神態恭敬。

他在林家茶邸經營多年,是林伯父一直貼身帶出來的老人,對林家忠心耿耿,有些事問他應該不會錯。

白棲枝合上賬冊,直接問道:“周掌櫃,這‘金鉤賭坊’,是何來歷?近幾個月在我處採購茶葉的數量,為何激增如此之多?”

周掌櫃顯然對賬目也極熟稔,略一思索便答道:“回主母,這金鉤賭坊是長平城東最大的一家賭場,東家姓錢,背景有些複雜,與漕幫也有些往來。至於購茶,據負責接洽的夥計回報,吳坊主只說賭坊生意興隆,客人多了,茶水消耗自然就大。每次來都付現銀,從不賒欠,所以賬房也就依例供貨了。”

白棲枝聽出他話裡的遲疑,追問道:“只是生意好?一次採購上百斤的上好團茶,賭客再能飲,也消耗不了這麼快吧?你可曾覺得有何異常?”

周掌櫃面露難色,斟酌著詞語:“這個老奴也曾覺得有些奇怪。但吳坊主出手闊綽,又是現銀交易,加之他言談間隱約透露,似乎還有些茶葉是用於打點關係。咱們開門做生意,客人的用途,倒也不便深究。只是確實比尋常賭坊的用度大了不少。”

“打點關係……”白棲枝沉吟片刻,這倒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威遠鏢局接的私活兒,一趟能抵我們一年!”

——“市面上的遼國皮貨可是越來越便宜了,肯定不是正經來的。”

——“他們現在眼睛長在頭頂上,怕是攀上高枝咯!”

不對,她是不是遺漏了甚麼?

白棲枝心中一動,問道:“這吳坊主,與威遠鏢局可有往來?”

周掌櫃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不太確定地說:“老奴倒未曾親眼見過。不過,威遠鏢局的總鏢頭袁天成是城中名人,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與吳坊主有交情也不足為奇。”

白棲枝不再多問:“我知道了。”她吩咐道,“有勞周掌櫃,請將近期與金鉤賭坊對接的夥計、以及庫房負責發貨的管事,分別喚來,我有話要問。”

周掌櫃心中一凜,心中卻更多的是欣慰。

果然,老爺和夫人生前沒有看錯人,這白小姐是個膽大心細的人,林家有她在,又何愁不能維持百年商賈第一家?

他連忙應聲下去安排,以便白棲枝深入查證。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白棲枝分別見了與金鉤賭坊接洽的夥計、庫房管事,甚至還包括一名偶爾給賭坊送茶的腳伕。

她今日實在乏累,便不怎麼有心思維持面上表情。

整個問話她都是一副冷臉,語氣也淡,不像是問話打探訊息,倒像是來問責的。從採購細節、交貨流程,到吳坊主隨行人員的只言片語,所有問題環環相扣又各有偏差,為了就是保證所問之人不同她說謊。

綜合幾人的說法,金鉤賭坊的採購確實頻繁,量也大,每次都是現銀結算,看似毫無問題。

但白棲枝卻捕捉到幾個微妙的點:

一是賭坊取貨的時間常在傍晚或夜間;

二是每次來取貨的,並不完全是賭坊的熟面孔,偶爾會夾雜著幾個看起來更像是行腳商或鏢師模樣的人;

三是賭坊對茶葉的品類要求並不挑剔,只要是中等以上的茶即可,與“打點關係”通常追求精品的特點略有出入。

表面上看,金鉤賭坊的行為似乎都能找到解釋,但種種細微的異常疊加在一起,卻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大尋常。

這大量的茶葉,真的只是用來泡給賭客喝,或者尋常的打點嗎?還是說,它們本身,就是某種“物”的異常流動中的一環?

尤其是聯想到威遠鏢局以及市場上出現的廉價遼貨……

倘若真是如此,那麼他們是想要!!!

有兩個字從白棲枝腦海中漸漸浮出,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將這兩個字即將浮出水面的又死死按回水中。

不可能的,大昭對此事向來管理嚴苛,又怎麼會……還是自己想太多了。

眼下這些不過也只是片面之詞,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一個能將這一切串聯起來的線索。

眼下,只能先將這些疑點記下,以便日後翻找。

想著,白棲枝喚回周掌櫃,讓其將相關賬目單獨整理出來。

“主母……”周掌櫃止又欲言,“您久離長平不知這京中之勢。”他壓低聲音,“這吳坊主與當今安撫使常修潔很有交情,您若想查此事,恐怕並不容易。”甚至還有可能牽連林家。

最後一句話周掌櫃很委婉地沒說,卻面露擔憂勸解之色。

白棲枝沒有聽他的後文,在“常修潔”這三個字出的時候,她就總覺得這個名字異常耳熟。

常修潔、常修潔、常修潔……

驀地,白棲枝如飲醍醐,立刻明白過來——

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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