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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邀約 白閉口不言。 只……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50章 邀約 白棲枝閉口不言。 只……

白棲枝閉口不言。

只見沈忘塵緩緩抬起頭, 隔著紗笠,似乎“看”向了那個發聲的方向。

他並未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病弱的沙啞,卻奇異地壓過了周圍的雜音。

聲音透過紗簾傳出,平和淡然,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度:“在下/體弱,畏風懼光, 故而覆面,並非有意怠慢諸位。至於身份……在下昔日曾在長平做過不少糊塗事, 如今身份有異, 無顏面見故人,讓諸位見笑了。”

賀行軒譏笑道:“你若真是無顏,又豈會前來赴會?把你頭上那礙事的東西摘了,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不鹹不淡地握著酒杯把玩,彷彿只要沈忘塵說一個“不”字,他就會拿手中的冷酒潑他一身。

氣氛越發膠著, 就連一直無言品酒的宋長卿也忍不住開口:“賀公子, 慢慢的饒人處且饒人。今日既是雅集,何必強人所難,徒增不快?”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況且這位此人亦是在下同窗, 可否請賀公子賣在下個面子?”

賀行軒卻嗤笑一聲,顯然不買賬:“宋大人,此言差矣。既是雅集,貴在坦誠相交。這位仁兄藏頭露尾, 言語閃爍,誰知是不是甚麼作奸犯科、見不得光之徒混了進來?我等安危事小,若汙了這清雅之地,壞了諸位興致,豈非大憾?更何況……”

他上下打量了眼宋長宴與白棲枝二人,又回眼上下掃了眼宋長卿和沈忘塵。

“你們一對是師姐師弟,一對又是同窗舊友,難不成,今日這請柬是獨獨給你們學堂發的了?”

此言一出,周圍也有人跟著道:“賀兄所言,不無道理。既然敢來,何必遮遮掩掩?莫非真有甚麼不可告人之秘?”

氣氛越發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賀行軒緊緊盯著這四人。

就在他耐性將要耗盡,手指微動,欲有所動作之時——

沈忘塵忽然又輕笑一聲。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淡然,有如碎玉之聲:“既然諸位如此好奇,也好。”

在所有人半是譏諷、半是好奇的目光裡,他抬起手,卻並未如如眾人預想般摘下紗笠,只用指尖輕輕抵住紗笠邊緣,微微向上一推,只露出小半張臉來。

“噹啷。”

有人手中酒杯脫手落地,一聲脆響,摔得粉碎。

賀行軒臉上的譏諷和囂張也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那驚鴻一現的側臉輪廓,瞳孔一縮,倒吸一口冷氣,幾乎是脫口而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沈……沈逸!”

昔日好友,如今就算病骨支離,又怎能認不出

是沈逸?

賀行軒脫口而出的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席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雖然只是一個名字,但對於他們這些曾經的長平子弟、尤其是與那個圈子有所交集的人來說,已足夠辨認!

昔日沈博士家沈三郎,沈逸,那可是整個長平子弟圈裡曾經最耀眼月的人物之一。

並非因其家世最為顯赫,而是因其人本身。少年成名,才華橫溢,詩書棋畫無一不精,更兼姿容清絕,儀態風流,是當年無數長平貴女春閨夢裡的檀郎,也是諸多同齡子弟又羨又妒的物件。

可就是這樣一個光風霽月、彷彿匯聚了上天所有偏愛的人物,卻因與林聽瀾那驚世駭俗的斷袖之情而身敗名裂,被家中打斷雙腿、逐出族譜、攆出家門。有人說,他是同林聽瀾一起回了淮安,也有人說,他遭此劫纏綿病榻,不多日便病死了。

沒想到,這位傳說中可能早已悄無聲息死去的沈家公子,竟然還活著!

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和白棲枝在一起!

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巨大的衝擊讓整個水榭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所有帶著輕蔑、好奇、審視的目光,此刻全都化為了純粹的震驚和駭然。

誰能想到,紗笠之下,竟是這樣一個本該“死去”多年的人物?況且他今日還是跟白棲枝一同出席?

要知道,這兩人一個是林聽瀾的情郎,一個是林家當家主母、林聽瀾的青梅髮妻,他們兩人不互相對付就已經十分奇怪,如今竟還心平氣和地一同端坐於此。

此番咄咄怪事,恐怕古今未曾有之!

眾人目不轉睛地看向席上這四人,恨不能從他們身上挖出那麼絲絲毫毫的情事秘辛。

可沈忘塵在他們出聲之前,已迅速將紗笠重新按回原位,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他微微側過頭,似乎不願再面對那些目光,只留下一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現在,諸位可滿意了?”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叫眾人一時拿不準他的情緒。

只有賀行軒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方才那股盛氣凌人的氣勢蕩然無存,臉上青紅交錯,半晌,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話:“沈逸,竟真的是你……你……你還活著?”

這話問得古怪,卻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畢竟當年沈林二人之事太過驚悚,後續又蹤跡全無,很多人都猜測他們或許已不在人世。

沈忘塵隔著紗簾,聲音依舊平靜得近乎淡漠,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讓賀公子掛心了,茍延殘喘至今罷了。”

席間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還出言質疑或嘲諷的人,已然說不出半點話來。

畢竟對著一個昔日風采無限、如今卻明顯病弱潦倒的故人,再多的譏諷和刁難都顯得格外刻薄和不合時宜。

方才跟著賀行軒起鬨的幾人也都訕訕地閉了嘴,眼神閃爍,不敢再與白棲枝他們對視。

還是宋長宴故作輕鬆,適時起身,舉杯道:“不過是一場誤會。故人重逢,亦是雅事一樁。今日流觴曲水,莫要因插曲壞了興致,我敬諸位一杯。”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舉杯附和,試圖重新營造歡快的氣氛,但視線卻總忍不住瞟向那個戴著紗笠的沉默身影。

宴會繼續,絲竹聲再起,一切儼然如常。

眼見那盞停在她面前的酒樽漸漸飄向下一人,一直靜觀其變的白棲枝終於得以悄悄鬆了口氣。

掌心捏出了一把黏膩冷汗,她抽出手帕擦了擦,轉頭,就無意瞥見沈忘塵桌下攥著衣襬顫抖的手。

他微微低著頭。

紗笠隔絕了所有探究的視線,也藏起他此刻所有的情緒,叫人看不准他的神情。

等到下次流杯再至白棲枝面前,便無人再肆意譏笑於她,好在白棲枝學識也不算太淺,杯至,對答如流,這才叫人知道眼前這位瘦弱女子亦非府內草莽。

酒過三巡,澗內一片熏熏然。

眾人歌罷飲罷,起身,或三三兩兩憑欄賞荷,或聚於他處繼續吟誦,皆自行陶陶而樂。

沈忘塵身有不便,是被宋長宴和宋長卿合力扶上輪椅。

白棲枝瞧著周圍似有其舊人圍觀,有些可能還是他的同窗,可卻無一人上前慰問。

不敢。

或是也無話可說。

“林夫人。”嘆息間,荊良平不知何時已來到她面前。

這人今日穿的是一件竹綠長袍,映著這夏日荷花,倒的確有幾分文人風骨。

白棲枝聞聲轉頭,見到是他,心中那根弦又稍稍繃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淺笑:“荊公子。”

荊良平似有些難以啟齒。

他默了一默,才道:“此前在淮安,在下曾口不擇言,譏諷白小姐身為林家主母卻不通茶藝,事後思之,實屬孟浪無禮,今日在此,且讓在下向白小姐賠個不是。”他拱手欲禮。

白棲枝趕緊抬手虛扶:“荊公子言重了。”她說,“這件事,並非荊公子錯處,是在下技藝不精,在下心服口服。”

不只是白棲枝化身的白勝寧,就連白棲枝本人也在“茶”上挑出過過錯。只因未及時分清清明前後的御前龍井,她在林家茶樓內就被這位荊公子不留情面地狠狠批評了一番。

雖然那時面子上確實掛不住,但白棲枝事後仔細想了想,既然如今自己承了“林家主母”這個身份的便宜,那自然也要承擔“林家主母”這個身份應有的責任。

自那日之後,她不斷精進茶道,直至被茶樓裡的老先生挑不出一點錯處。

也虧得荊良平及時點醒了她,不然她以後不知還要犯多少令人笑話的錯誤來。

所以此時荊良平為她道歉,她是萬萬不敢接受的。

可荊良平卻比她想象中的要把這事兒看重許多。

只見他搖了搖頭,神情認真:“不是的,是在下有失君子風度,叫夫人您如此難堪。在下自回長平以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愧於夫人您。若夫人不棄,改日可願光臨寒舍,容在下親自點茶,以表歉意?”

這話倒是點醒了白棲枝。

差點就要被他這幅正人君子的模樣給騙了。

要知道,她可是聽聞,這荊良平可是大昭境內製作陰元雪魄的源頭。

他此番邀約,莫不是想借著點茶的名頭做些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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