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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拜師 皆是故人之後,皆是有緣之人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46章 拜師 皆是故人之後,皆是有緣之人

文老先生的目光在白棲枝和宋長宴之間緩緩掃過。

一個是最心愛的亡徒白幼麟的么妹, 眉眼間依稀還有幾分那孩子的聰慧靈秀,雖遭遇大變,雖經歷變故, 眼神卻清澈堅韌,方才那真情實感的眼淚也做不得假,是個至情至性的;

另一個是自己看著長大、性子最忠厚老實的徒弟宋長卿的幼弟,眼神清澈,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粹與熱忱, 像塊亟待雕琢的璞玉。雖看似跳脫,但長卿既開口懇求, 想必心性不差。

這兩人, 皆是故人之後,皆是有緣之人。

文老先生沉默片刻,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最終定格在白棲枝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是幼麟之妹,便不可荒廢學業, 墮了白家清流門風。老夫便收你為關門弟子, 你可願隨老夫讀書?”

白棲枝一怔,沒想到自己竟還會有這樣的機緣,更沒老先生會先問自己。

巨大的欣喜衝擊之下,她竟連高興都忘了,腦子一片空白, 先習慣性地下意識地看向沈忘塵,求助似得。

後者悠然一笑,朝她微微頷首。

白棲枝立刻收斂心神,端正地跪下, 斂衽行禮:“學生白棲枝,生性駑鈍,幸而先生不棄,收之門下,願終生追隨先生教誨,雖愚必勉,雖鈍必勤,必不負先生栽培之恩!”

文老先生微微頷首,受了她的禮,目光又轉向一旁眼巴巴看著的宋長宴。

宋長卿輕輕推了弟弟一下。

宋長宴反應過來,也趕緊學著白棲枝的樣子就要跪下,臉上滿是期待。

文老先生卻虛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淡淡道:“至於你……”

宋長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眼巴巴地望著老先生,像只乖巧等待投餵的小犬。

卻聽文老先生繼續道:“你性子跳脫,基礎不牢,還需沉心靜氣,刻苦用功。老夫精力有限,既已收了關門弟子,便不再多收。但你若願以記名弟子的身份,隨侍聽講,老夫也可允你。”

雖是記名弟子,但能得文老先生指點,已是天大的造化!

宋長宴哪有不應的道理,當即歡喜地叩首:“學生宋長宴,拜見老師!學生願意!學生一百個願意!”

他高興得有些語無倫次,磕完頭立刻爬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旁剛剛起身的白棲枝,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純粹的喜悅:“枝枝姑娘!這樣說來,你便是我的師姐了!”他像是發現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笑嘻嘻地拱手作揖,朗聲道,“師姐好!”

這一聲“師姐”叫得清脆又自然,彷彿天經地義。

白棲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弄得一愣,隨後才將將反應過來——

好哎!我是師姐!

作為“長輩”她趕緊抬手去扶,裝作一副成熟模樣:“師弟不必多禮!”

師姐師姐師姐!

師弟師弟師弟!

倘若不是此時人多,再加上身份不便,兩人肯定又要手拉著手蹦跳著在屋子裡轉圈圈。

沈忘塵在一旁看著這幕,深思忍不住回想起當年舊事,心中百感交集。

文老先生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歎一聲,卻並未多言,只道:“既入了我門下,便需守我的規矩。學問之道,首重勤勉踏實,最忌浮躁虛華。合則留,不合則去,切勿戀戰。你們可能做到?”

“學生定當謹遵老師教誨!”

*

沈忘塵不是沒問過白棲枝為甚麼會找到先生的住址。

對此,白棲枝先是糾結了一番該叫他沈忘塵還是該叫他沈逸。

糾結一番,還是覺得沈忘塵這三個字讀著比較順口,至於這背後的含義,她裝死聽不到好了。

反正也不是隻有她一人叫他沈忘塵,要死大家一起死。

糾結完這,白棲枝就可以一臉輕鬆地答他道:

“哎呀,你忘了你當初跟我說過,你有一位先生,對你很好,只是你自從離開長平後就無顏再見他。我這人呢,別的不行,唯獨腦子記事兒記得特別清楚。回到長平後,我就想著你口中那個傳說中的先生是誰——世上沒有用錢買不到的訊息,如果有,就肯定是錢加的不夠多——然後訊息我就打探到了。我尋思,你的老師也是我兄長的老師,我兄長得老師四捨五入就是我的老師,算下來,我自打回長平後還沒拜見過我的老師,於是我就帶你去見啦。就這麼簡單。”

沈忘塵知道的,小姑娘向來喜歡把事說簡單,越難的事說得越簡單。

先生經年避世不出,如今能知道他住處的人幾乎寥寥無幾,白棲枝肯定是費了大心思才打探到先生的住處,帶他前去拜訪。

不過這人好面子,不喜歡聽他這些感謝的話,他一說,她就一臉嫌棄地說他好惡心。

他也確實很噁心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做出那種畜生才會做的事來。

他已經欠她太多的人情。

這邊兩人活得輕鬆,另一邊宋長宴和他兄長可並不輕鬆。

宋長宴最近在和他長兄小發雷霆。

不為別的,就為兩人回家時,宋長卿在路上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說:“長宴,不要和那位白姑娘走得太近。”

“為甚麼?”

“不為甚麼。”

但是宋長卿想了想,還是將後半句話鄭重地同宋長宴說出口:

“試想,一個經歷滅門慘案、徒步走到淮安,還能在三年內就立下大功的小姑娘——她身上,究竟還能剩幾分人性?”

宋長卿的擔心並不無道理。

自古以來,能從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人,不是梟雄就是大奸大惡之人。

看方才那位白姑娘的表現,倘若不是心性本善,那她就必定是個細思縝密、城府極深之人。

而今先生收她為關門弟子,叫長宴記名弟子——雖然他並沒有低看這位白姑娘的意思,卻仍對此人抱有極大的 懷疑,甚至忍不住細思先生收這位白小姐為徒,究竟是對是錯。

所幸,這幾日來,聽長宴轉述,這位白小姐還從未對先生和長宴做出任何不利之舉,不然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近夏,促織聲聲鳴。

陛下欲舉辦“祭地”大典,祭祀地祇,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作為太常少卿,宋長卿自然越發忙碌起來,無法時常照拂宋長宴,也不知他近日是否有在認真學習。

宋長宴學得都要吐了——

倒不是說先生講的不好,先生講得很好、特別好、非常好、天女散花好!就是……課業留得稍稍多了那麼一點。

不過課業多也不是甚麼大事,主要還是枝枝姑娘。

當然,枝枝姑娘也很好、特別好、非常好、天女散花好!

就是……

她學東西學的有點忒快了。

快到甚麼地步呢?

這麼說吧,別人要學十天的量,她學上那麼兩三天就學完了。不光是學完,還能一字不差地將內容複誦出來,再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地列舉出其他生活中通俗易懂的小事情來作為切入點,引經據典,洋洋灑灑說出一大串自己的見解來。

宋長宴光是聽她說就覺得,枝枝姑娘的策論一定會寫的特別好。他就是因為策論才屢屢落地,他特別羨慕能把策論寫的既能針砭時弊,又能爛若舒錦的人。

倘若是枝枝去考官,必定中舉不說,就算是連中三元也肯定不在話下!

想要追趕上枝枝姑娘的速度,他還得多多努力才是。

想著,用手拄著臉,若有所思地拿小虎牙去咬毛筆刻了字的筆頂,恨不能將他的枝枝姑娘奉若神明。

但學的太快也有一點壞處,就是課業也會翻上番地增長。

先生每日都會留課業,而枝枝姑娘呢,她覺得不能繼續靠著陛下的賞金混吃等死,自己在長平租了個小商鋪打算做點小買賣。

如今商鋪將開,她正當忙時,宋長宴不忍見她受苦,就一口氣將她的課業都攬了下來,還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累到自己。

宋長宴累得都快吐了——

枝枝姑娘學東西快,先生留得課業就多,他每日一人寫雙份的課業,天天頭懸樑、錐刺股,三更天了還要打著燈籠還要寫課業,寫的手都抽筋了!

宋懷真不忍見自己弟弟如此辛苦,想著幫忙也寫點。

可看著那上頭密密麻麻的字,她就第一個繳械投降了。

說起來也略有遺憾,宋鴻暉武將出身,可這幾個孩子裡頭也就宋懷真繼承了他的武將天分。

但有好就有壞,宋懷真雖在武學上頗有天分,卻十分厭惡讀書,如今她的學識也只夠她不做個睜眼瞎罷了,又何以能支援她讀懂這麼晦澀難言的東西?

於是宋懷真放下書卷。

“長宴啊……”她嘆息著,拍了拍宋長宴的肩,“這事阿姊也幫不了你啊,你還是自己慢慢寫吧,沒事,今日天亮,你肯定能寫完的,不要放棄!”說完,還很貼心地幫他剪了短燈花。

宋長宴:不!!!

幾日下來,宋長宴熬得幾乎不成人形。

好在今日枝枝姑娘的鋪子終於穩定了下來,大哥又被允許休沐去看望先生,先生又終於大發慈悲地允他們放一天假,宋長宴這才終於把吐出的魂給生生嚥了回去。

不過再苦再累又有甚麼關係呢?

只要能在枝枝姑娘身邊,就算這世上所有人都把他當騾子攆,把他當老牛騎,他也認了!

他身再苦心裡也甜!!!

作者有話說:宋長宴:沒逝!沒逝!!!我願意為枝枝姑娘寫作業!我願意為她寫作業!(熬成大熊貓)(吐魂)

枝枝:其實先生答應過我。太忙的話可以不寫的

宋長宴:甚麼?!!!(做人要掉小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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