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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沈逸 我本名沈逸,忘塵……是林聽瀾給……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45章 沈逸 我本名沈逸,忘塵……是林聽瀾給……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沈逸?”

“枝枝姑娘!”

宋長宴清脆的聲音傳來, 白棲枝沒有欣喜。

她轉頭看向沈忘塵,又轉回頭看向那個和宋長宴長得五分相似的人,驚得舌頭都打結:“他、他、他……您叫他甚麼?”

她指著沈忘塵。

宋長卿見幼弟這個反應, 便知面前這人就是宋長宴一直心心念唸的“枝枝姑娘”。

他朗聲回答:“沈逸。”

白棲枝轉頭低聲問:“你改名了?”

沈忘塵臉上浮現出羞赧的紅暈,努力平靜地說道:“我本名沈逸,忘塵……是林聽瀾給我取的小字……”

白棲枝:啊!!!

“枝枝姑娘!”眼見白棲枝如遭雷亟般兩眼混黑,搖搖欲昏倒,宋長宴趕緊上前去扶, 憂心忡忡道,“枝枝姑娘……”

“我無事。”藉著力道, 白棲枝勉強站穩了腳。

一旁的文老先生久困院中, 不曉外頭風生雨聲,見白棲枝的反應,神情嚴肅地看向沈忘塵,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她如今知道了。”

沈忘塵羞愧難當。

文老先生又道:“當年你做的那些荒唐事你自己承擔,如今她是你的妻……”

“枝枝姑娘!!!”宋長宴撕心裂肺的吼聲驚落一片梧桐雨。

白棲枝雙腿酥軟。

“我沒事。”她強撐著發麻的腿,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一張小臉煞白, 卻還強撐著道,“我沒事……我沒事……”

說完,她又看了看宋長宴扶住自己的姿勢,又看了看宋長宴滿是關心的臉,煞風景地說道:“宋二公子, 如今我已為人婦,你我這般親近,被人捉住的話,是要受兩年牢獄之災的吧?”

她說這話時聲音都是虛浮的, 像是把魂兒吐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文老先生還是局外人。

沈忘塵幾乎羞愧欲死:“先生,白小姐並非在下的夫人,她是……她是……”他聲音細若蚊喃,幾不可聞,“她是阿瀾的妻……”

*

有些事說來話長,但光是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

年過耳順,文老先生仍精神矍鑠,乍一看不像是花甲老人,倒像是剛知天命。

事情以沈忘塵坦白從寬為主,宋長宴作為為當事人被提問為輔,至於白棲枝……

白棲枝光顧著昏倒了。

光是聽“沈忘塵”這個名字的由來,她天都要塌了!

鬼知道她那麼久“沈忘塵”、“沈忘塵”地喊,喊得竟是人家倆人的閨中情趣小名。

好吧,雖說沈忘塵……不,是沈逸,是個男人,用不上閨中二字罷了。

但這對白棲枝還是產生了十分嚴重的影響,以至於她這時候腦子裡全是林聽瀾對沈逸“忘塵”、“忘塵”地叫。

嘔——

他們怎麼不殺了她啊?!

她怎麼還活著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劊子手行刑的時候,她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現在所見所聞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呢?

她還是睡醒了再回人間吧!

這邊白棲枝昏昏欲倒,那邊的文老先生聽得一言不發、面色鐵青。

哪怕沈忘塵已經遮掩了最不堪的戲碼,等到一切落幕,文老先生隱忍半晌,還是忍不住,抖著嗓音義正言辭地罵道:“……畜生啊!”也不知是在罵林聽瀾,還是在罵眼前自己的愛徒。

甚麼?怎麼聽著還有誰出生的事兒呢?

白棲枝晃晃然回神。

文老先生深沉地倒吸一口冷氣,他將目光移到白棲枝面兒上,聲音聽著比方才還要抖:“好孩子,你過來些。”

文老先生不是個面善的先生。

他是個身形消瘦的老者,一張臉如同刀刻斧鑿般稜角分明,兩道灰白的眉毛像兩把利劍斜插入鬢,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白微微泛黃,眼珠卻黑得發亮,彷彿能洞穿人心。鼻挺溝深,薄唇緊鎖,須花白,語動風生、一眼照骨。

此時他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靛藍色長衫,領口和袖口都漿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長衫下襬垂至腳踝,只露出一雙黑布鞋來,也洗得略略有些發白破舊了。

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學堂裡最為嚴厲、最為古板、最能將學生們治理得服服帖帖的教書夫子。

可不知怎麼,明明是初次相見,白棲枝卻從他眼中攫取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慈祥與哀傷。

意識到老先生許是將自己當做了阿兄,白棲枝沒有做聲,只是乖乖拎著小凳子坐到夫子面前,微仰著頭,等待先生審閱。

既近,白棲枝就聞到一股墨香和藥草的混合氣味。

先生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指甲修剪得極短的手,大拇指豎起,四指向內,虛虛“按”在白棲枝眉心。

除了眉心那點硃砂痣,白棲枝幾乎與其兄長無差。

一時間,就連文老先生也難免有些恍惚。

“像……真像……不愧是幼麟的么妹,眉眼竟這般相像。”他喃喃自語般發問,“好孩子,再說一遍,你叫甚麼名字?”

“白棲枝。”

“棲高枝而仰首兮,漱朝露之清流。好名字,好名字……”

文老先生神色恍惚地收回手,回眸,憤憤地瞪了一眼沈忘塵。

沈忘塵羞愧難當,恨不能直接死去。

他不忍師長再大動肝火,硬著頭皮,找些別的話頭想將這事兒揭過去,便問道:“先生,此番前來怎麼不見師孃?師孃她身子可還好?”

文老先生的愛妻是個生性良善卻又身子薄弱的人。

往年沈忘塵被趕出家門,都是師孃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和他師兄——師父那個早逝的孩子,一起回家吃飯。

師孃有一手好廚藝,其中最當名的就是陽春麵。

師孃擀得面又細又勁道——面如素練,湯似琉璃,幾點蔥花浮在天上,銀絲入唇,恍若春水滑舌;清湯一啜,日光碎成萬點鮮!

在溫度偏低的夜裡,這一碗熱乎乎的湯麵,光是看著就足夠窩心。

“嚐嚐!你師孃我啊,就是用這碗麵才拿下的你師父!”

師孃說話時總是笑盈盈的,間或撇過頭去輕咳兩聲,一雙柳葉眼永遠彎得像天上的銀月牙。

沈逸很喜歡。

後來,宋家居家搬往淮安,獨留宋長卿一人在長平念學。

先生師孃怕他一人不安全,就叫他住進家裡來,又叫他們師兄給他騰出一張床讓他住下。

自此,他們三個就這樣經常在先生家中用飯。

其中,他們的師兄性子最為活潑,時不時就愛舉著筷子高談闊論,又問他們是也不是。

沈逸總是害怕板著臉的師父,不敢出聲,只是微笑點頭以應和。倒是宋長卿,直腸子似得有甚麼就說甚麼,反倒搏得師父多看幾眼。

沈逸總覺得這種日子會很長。

後來師兄得天花而死,師孃一夜白頭,宋長卿中舉入朝為官,他也被沈家收回,當做一枚棋子與維持眾官員子弟維持著表面上的關係。

好好的師生就這樣越走越遠。

再後來,又出了那檔子斷袖事,沈逸就更無顏見先生,幾人就這樣還未道別就散了。

往事總是叫人唏噓。

不過眼下重逢,便不再提那傷心事了。

還是過好當下最為重要,沈忘塵想。

他倒是問了個好問題。

文老先生閉口緘默不語,還是一旁的宋長卿指著屋門口一株瘦弱的梧桐樹,問他:“看見那株梧桐樹了麼?”

沈忘塵點點頭。

宋長卿說:“那就是師孃。”

靜。

輕輕一句如同驚雷炸響,炸得沈忘塵耳邊嗡嗡作響。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株在風中微微搖曳的瘦弱梧桐,又猛地轉向文老先生,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文老先生依舊沉默著,只是那挺得筆直的脊背似乎更佝僂了幾分,渾濁的眼中漫上深切的悲慟。

半晌,他說:“阿慧她體弱,渠兒染病而亡後,她身子就一日日敗了下來,整日裡老說自己渾身疼,飯也吃不下幾口,就看著渠兒留下的衣物以淚洗面。那天,她突然說她想吃龍鬚糖,非要我去給她買,我那時哪知道她是迴光返照?只以為她要好,就趕緊去蒲記給她買龍鬚糖,回來後,就看著她抱著渠兒生前的衣物倚在床頭閉眼一動不動……我以為她是累了,睡下了,誰知道她這一睡睡到半晚都沒醒來?直到我上前伸手晃她才知道,她原是死了……”

好端端的人啊,就這麼沒了。

文老先生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哭,甚至語氣都是淡淡的,跟一片羽毛似得,風一吹就能飄走。

忍而不發最是心痛。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一切已明瞭。

滿室寂靜,只剩下窗外梧桐葉沙沙的聲響,彷彿是誰在低泣。

“嗚……嗚嗚……”

屋內像是響起誰捂著嘴巴在隱忍地哭泣。

幾人回神,就見白棲枝和宋長宴早就哭成了淚人。

為了防止自己捂不住嘴巴,他兩人互相用手捂著,抽噎得鼻涕都要被擤出來了。

倘若不是這裡還有這麼多人在,兩人恐怕就要眼下抱在一起哭成一個大團。

他倆實在是哭得太狼狽了,搞得文老先生一時都有些不知所措,四顧張望,從平日常坐的書桌抽屜裡抽出兩張帕子遞給還在嚶嚶哭泣的兩小隻。

“擤——”兩人擦眼淚擤鼻涕的動作如出一轍。

文老先生面上五味雜陳。

“這些舊事不提也罷。”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再開口時,聲音平靜沙啞,“你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白棲枝見狀,連忙接過話頭,聲音有些悶悶的:“文先生,晚輩今日冒昧打擾,其實並無要緊事。只是見沈……”她語塞了一下,沉思,改口道,“沈公子終日鬱郁,想著他或許該出來走走,心中記掛師長,便自作主張推他前來拜見。能見到先生安好,晚輩就放心了。”

一番話,巧妙地將“沈忘塵”換成了更顯生分的“沈公子”。

文老先生目光如炬,自然聽出她話中的維護與生疏,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忘塵,心中瞭然,卻也不點破,轉頭又看向神色平淡的宋長卿。

後者恭敬行禮道:“先生,學生今日帶幼弟長宴前來,是有一事相求。長宴雖資質駑鈍,但心性純良,一心向學。學生懇請先生能收下長宴,允他侍奉左右,聆聽教誨。”

他說著,將身旁的宋長宴輕輕向前推了推。

作者有話說:沈:是的,我本名叫沈逸……

白·崩潰·棲枝:(土撥鼠尖叫)啊——!!!(昏倒)

宋·無辜·長宴:(一把接住)(大力搖晃)枝枝姑娘你補藥鼠啊!你鼠了我怎麼辦啊!我陪你一起鼠。(昏倒)

眾人:……這兩人怎麼看著不太聰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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