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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藏人 好晦氣啊!到底是誰把這麼大一個……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32章 藏人 好晦氣啊!到底是誰把這麼大一個……

白棲枝要走了。

這是件無可厚非的事。

一切如沈忘塵當初所料, 這隻小白鳥正如她的名字般一點點蛻變成一隻小小的鳳雛,她在淮安歷練夠了,就要飛去長平大展拳腳。

至於其他人。

她一個也沒要。

自打那個平平無奇的春節過完後, 沈忘塵能再見到白棲枝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她說,要把所有事都要弄妥帖才行。

白棲枝為淮安留下了兩座遺物:

一座,是修繕完好的神女廟,幾乎是元宵才得以竣工,竣工那日, 她去上了頭香。她說,倘若沒有神女大人保佑, 她或許就要死在那次斬刑中了。此後淮安的民眾就跟拜財神似得, 踏破了門檻,想要求神女大人保佑,最好保佑他們跟白棲枝一樣,賺錢賺到後半輩子躺著吃燕窩都吃不完。

而另一座,是白棲枝為淮安那些幾乎要被人所忽視的孩子們,建了一所就連他們也能讀得起的學堂。

“寒門無貴子”, 白棲枝料想也是。

那些孩子連書都讀不起, 又哪裡能再出人頭地?

她將私塾改為義塾,又免學費、免紙墨,又打出“教節婦遺孤、化導里閭”的旗號,請李延親自題匾,以昭官府認證。

且, 《大昭律》規定:寡婦、孤女可優先受“義莊”資助。

白棲枝就用這條政策向“貢士莊”“義莊”申請口糧,先把最困難也最沒人說閒話的群體招進來,再逐步擴大到一般人家,又打出“女子知書達理, 家齊國治”的口號,引女子入學,再挨個親自請來受尊敬的寡婦或士紳夫人擔任“母師”,負責監督女學生出入。

就這樣,淮安城裡,那個意味著“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的“熹微書院”在響徹整個北名大街的鞭炮聲裡,歡歡喜喜地開辦開張。

白棲枝不求這一座學堂能助她取得甚麼大功德。

但只要一想這裡的人,或許有一天會出一批又一批的才子才女們替她完成未竟的大業,她就已經覺得很歡心。

看著蜿蜒成紅河的爆竹碎屑,白棲枝想:她要走了,離開淮安,這輩子再也不回來。

她要走了。

她為這偌大的淮安城留下了兩座遺物。

這個元宵節,大家依舊是平平常常地過,一碗湯圓下肚,大家胃裡都暖暖的、飽飽的,但都不算怎麼開心。

白棲枝要走了,開春就走。

過了元宵,她能留在淮安的日子就越來越短了。

“小姐,你可不可以……可不可帶我走?”

回去的路上春花突然說出這句話,惹得白棲枝腳步一頓。

“好啊。”

春花聞言一愣,抬頭看她。

月光下,白棲枝拎著琉璃蘇燈,顏色鮮亮如玻璃畫。

她將被被吹亂的鬢髮往耳後一掖,笑著問道:“春花姐,你怕死不怕?”

春花噎住了。

白棲枝又笑道:“我此回長平,乃是順應詔令,朝廷有要我做的事,這事與我白家滿門慘死案有關,我不敢不回,我不能不回,我揹著我阿爹阿孃阿兄的命,我要為他們把命討回來。我這一去,或許就是天 人永隔。春花姐,如果你敢放棄在淮安的一切,陪我去赴死的話,我們就同去。”

她說話聲音柔柔的、甜甜的,好像說的不是遺言,而是再平常不過的話。

她總是表現得太輕巧,輕巧到讓所有跟她接觸過的人都忘了她為甚麼會來林家,忘了她身上揹負著怎樣的血海深仇,忘了她是回長平做怎樣大膽又絕命的事。

沒有人面對死亡是不膽寒的,春花也是一樣。

面對白棲枝的反問,她沒敢說話。

白棲枝像是意料到她會如此反應似得,也沒強迫她一定要給個回答。

她說:“夜很深了,該回去了。”

下小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簌簌地擦過簷角,像誰撒了一把細鹽。漸漸地,雪密了,在昏黃的燈籠光裡織成一張薄紗,輕輕覆上石階、樹梢。

有幾片雪粒被擠落枝頭,落在地上,融化了,聚成一灘淺淺的、泛著光的明鏡,在人們鞋底留下一個溼漉漉的腳印。

那是春天到來的痕跡。

昨夜下過雨,今日的路許是不好走。

以前大家總是想著白棲枝要走了,白棲枝要走了,哪成想今日,她是真的要走了。

送行的人很多,她一個都沒想帶著走。

不過,今日卻少了一個人在。

倒春寒時最易惹人發熱。

不出意料的,沈忘塵又病倒了。

像是知道她不愛瞧他似得,他這次生病都沒叫人告訴白棲枝。

還是白棲枝臨走時不見他來送行與下人問了一嘴,這才知道他又病倒了。

罷了,都是要走的人了,不看著一眼也無所謂。

反正以後都看不到了。

不過春花和小福蝶今天沒有來,聽說小福蝶知道她要走不帶她,氣得昨晚哭了一宿,春花這時候正在照顧她吧?

這樣想著,白棲枝一一別過前來為她送行的人,鬆了口氣,揹著自己的小行囊,靈活地爬上馬車,掀開車簾就要往裡鑽。

白棲枝:“……”

沈忘塵:“……咳。”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笑,“枝枝,好久不見。”

“……”白棲枝默默放下車簾。

好晦氣啊,到底是誰把這麼大一個人藏她車廂裡了,她不會要帶著他一起走吧?

“白老闆,怎麼了?”

面對眾人關切的眼神,白棲枝也不好說這車廂裡藏了巨大的一個人。

她假裝鎮定地笑笑:“沒甚麼,剛才眼前暈了一下,不打緊。”

大家的眼神更關切了:“白老闆,注意身體啊!此去長平,一路上一定要記得好好休息,別勉強自己啊!”

白棲枝,笑:我會的我會的。

在眾人殷切得如送走村裡第一個太學生的眼神下,白棲枝硬著頭皮鑽進馬車裡。

事實證明,方才她看見的男人並不是她的幻覺。

沈忘塵這個人是真真正正地正與她在馬車裡面對面。

白棲枝:“……”

沈忘塵:“……”

小木頭:“喵~”

氣氛比過年時的雪還要冷。

白棲枝左腿疊在右腿上,抱臂審視著正抱貓掩飾心虛的沈忘塵。

白棲枝說:“說說吧,怎麼上來的,芍藥呢?”

“在這裡。”一個平淡的、悶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從沈忘塵身下的座架裡傳來。

白棲枝:“!!!”

芍藥就這樣在白棲枝驚訝的視線下從座架裡緩慢爬出,出來的時候甚至還被卡了一下。

她淡定道:“等我一下。”

白棲枝: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白小姐不必驚訝。”芍藥不知何時已坐到沈忘塵身側的兩端,淡淡道,“此前主子和林公子出去踏青春遊時,為保證主子的安全我偶爾也會這樣藏起來。”

白棲枝瞪大了眼看向沈忘塵:這是人能幹的事兒?!!

沈忘塵尷尬地虛虛握拳,抵到嘴邊:“咳,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白棲枝:你還是人嗎?!!!

“你!”沒等白棲枝開口教訓,她突然發現自己座架下也傳來嗚嗚聲響,緊接著,一個模糊的、微不可察的聲音怒道,“不許哭,一會兒被小姐發現了,咱倆都得被趕下車。”

白棲枝:還有高手!!!

她手忙腳亂地去扒自己身下的座子,卻發現這玩意兒居然是滑動的。

一滑,裡面居然露出兩張熟悉的臉來。

正捂著小福蝶嘴巴的春花:“……”

糟糕,被發現了!

*

“沒想到,這小小的一個馬車還真是藏……還真是海納百川哈,說說,都是怎麼回事兒吧。”

面對生氣的白棲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說話。

還得是沈忘塵幫著大家解釋。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一開始是小福蝶先鑽進來的,她在裡頭生悶氣,見有人掀開馬車簾,就立馬嘟著一張小氣包子臉,掉眼淚,悲憤地控訴道:“是枝枝先把小福蝶撿回來的!枝枝不可以不要小福蝶!!枝枝不可以不要小福蝶!!!”

結果一抬頭,發現進來的是被芍藥抱上車的沈忘塵。

小福蝶:……好尷尬。

作為威脅,小福蝶說他要負責把小福蝶藏起來,不然小福蝶現在就去告訴枝枝他藏了上來。

沈忘塵就笑眯眯地反問她,既然你知道我在裡面,那肯定是你也在裡面的,你去告密,就只能害了自己。

小福蝶:……好狡猾!

不過兩人相對著討論了一會兒,還是沈忘塵做出讓步,告訴她座架下頭有暗格,叫她可以藏進去。

因為沈忘塵身子的緣故,林家的馬車大多都是被改過的,座架是中空的,裡面能夠放些沈忘塵出去需要用的東西。

眼見著芍藥水靈靈地蜷了進去,小福蝶驚呆得差點掉了下巴。

不過沒關係,只要能跟枝枝走,她藏哪裡都沒關係!

第四個偷偷摸摸爬進來的是春花。

春花想了好幾晚,她想,人生橫豎都是一個死字,她有甚麼好怕的?跟在小姐身邊還能享幾日好日子,就算死了也值了,她說甚麼也要跟小姐走!!!

結果她一爬上車,就看到了端坐其中沈忘塵。

春花:“……”

作為從前第二跟在沈忘塵、林聽瀾身邊的丫鬟,她硬著頭皮努力無視沈忘塵的視線,熟稔地開啟座架打算爬進去。

一開門,就對上張熟悉的臉。

“你怎麼在這兒?”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吵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小福蝶做出讓步,讓春花先藏進去,她再藏進去,兩人抱著,勉勉強強能擠在一起。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了……如果枝枝想發火的話就發吧……我們絕對不會說甚麼的……”沈忘塵難得乖巧。

白棲枝:“……”

你們怎麼不把林家搬空後才告訴我?

你們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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