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鈴鐺 小木頭……小木頭它是公噠!!!
白棲枝與溫若寒細細參詳一番, 雖然最終還是三日後定結果,但白棲枝知道,此番勝算定是極大。
她沒有率先驚動香玉坊的人。
忙了整整一天, 她也該回府休息了。
畢竟將近年節,總是讓宋懷真住旅舍太過失禮,白棲枝索性就將宋懷真接入林府小住一日。
兩人都是姑娘家,在一起也沒那麼多規矩。
宋懷真不是甚麼拘著的性子,更何況這還是白棲枝第一次請朋友在自己房間小住, 兩個姑娘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些無關緊要地俏皮閨房話,說到興頭上就總也忍不住地地搭著肩背一齊鬨笑。
笑得累了, 白棲枝還饒有興致地問她要不要摸一摸小木頭。
“小木頭?”宋懷真不知道白棲枝早早地就撿了只小貓, 聽她這樣說,忍不住眉眼微揚,滿臉好奇樣。
白棲枝跟炫耀孩子的母親一樣,驕傲道:“我去抱來給你看。”
小木頭平日裡都和沈忘塵廝混在一起。
白棲枝想要把小木頭抱來,就得去跟沈忘塵“借”。
她借的方式也十分直接了當,敲門, 進門, 看見小木頭正趴在沈忘塵腿上踩奶,直接一把抓住,頃刻拿走。
“借我玩玩。”
沒等沈忘塵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原本趴在他腿上的小木頭就這樣被人“拐”了去,空蕩蕩的兩腿上就只剩下小木頭曾在他腿間絮窩的皺巴巴痕跡。
等他回過神來, 再抬眼,白棲枝早就跟陣風一樣逃得無影無蹤了。
冬日雪急。
白棲枝將小木頭護在斗篷裡急匆匆地就往西廂房趕,連自己鼻尖眼尾被凍得紅彤彤都顧不上了。
等宋懷真聽到開門聲響後,白棲枝就已經頂著滿頭鵝毛大雪, 託舉著自己唯一的崽興沖沖跑到她面前,驕傲介紹道:“這是我家小木頭,很可愛吧!”
一瞬間,宋懷真甚至幻視白棲枝手裡舉著的不是甚麼小貓,而是後者的親生小孩。
她見過的貓大多怕人,見人走近就恨不得伸出利爪、齜牙咧嘴,可這隻被稱為小木頭的玳瑁小貓卻溫順純良得很,目如金眼,尾長腰短,上胯多稜,明明是個俊俏長相,卻總在臉上掛著一副呆萌的神情,甚至一張小貓臉上還隱隱能看到幼童般的天真活潑的璨笑來。
宋懷真緩緩伸出手。
小木頭被陌生人抱在懷裡也不害怕,甚至在趴在宋懷真懷中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輕微呼嚕聲,小腦袋跟狗兒似得往她肚子上蹭,雪白的四隻小貓爪後肢穩穩蹲坐在她腿中間的餘縫裡,前兩隻則左邊右邊一下下地在她大腿肉上踩來踩去,一副舒服到想要露出小肚皮在美人姐姐懷中蹭來蹭去的嬌俏模樣。
宋懷真還是第一次與小貓如此親近。
她阿父是個盛行古板的人,最討厭這些活潑頑皮的小東西,由是在她出生之前,家裡就不允許養甚麼小動物,見了,就只能施捨一頓飽飯後給攆出去。
由是,宋懷真還從未被小東西這樣親近過。
眼下小木頭一雙雪白爪爪在她腿上踩來踩去,很輕,不痛,卻有些癢癢的,令她忍不住輕聲發笑伸手去摸小傢伙的頭。
託沈忘塵餵養的福,小木頭的貓也很密很軟,摸起來跟上乘的錦緞一樣,燭火暈在上頭甚至能發出微弱的光。
小木頭也不吵鬧,就這樣任人摸它,頂多就是在宋懷真收手後頓住,甩甩小腦袋、抖抖小耳朵,然後繼續在她腿上踩踩踩。
“它好乖。”宋懷真輕輕搔著小木頭的下巴,見它舒服的眯起眼,忍不住抬頭朝白棲枝興奮道,“這還是我第一次摸小貓呢!小時候,我在街上也見過幾只流浪的小貓,只是我一過去它們就竄的沒影了,就算有留下來的,見我來也只知道亮出爪子豎起尾巴,還從沒有一隻這樣乖過。”
說著,她將小木頭,抱起,舉得老高,嗲起嗓子細聲細氣道:“小木頭,小木頭,誰是這世上最乖的小……”
說到這兒,宋懷真忽地不知聲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小木頭的尾巴根看。
“怎麼了?”察覺到異樣,白棲枝趕緊伸手把小木頭接過來。
宋懷真慌忙道:“枝枝,你看看,小木頭尾巴根那裡長了兩個好大的肉球!”
白棲枝急忙把小木頭翻過來看。
小木頭:“喵?”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要暈倒——小木頭尾巴根那裡居然真的長了兩個好大好大的肉球,幾乎要跟銅鈴鐺一般大了!!!
白棲枝眼淚都要呲出來了。
一旁的宋懷真趕緊慌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眼下這兩個肉球還不算大,我這就去找城中最好的獸醫,一定能把小木頭給治好的!”說著就要恓惶下地。
白棲枝眼淚都在眼圈裡打轉了:“沒用的,這個時間獸醫大夫們早就收攤回家了,沒有人會再出攤了。”忽地,她像是想到了甚麼,急忙在眼底抹了兩把,連斗篷都來不及穿,惶急抱著小木頭就倉皇出門,大聲道,“芍藥阿姊似乎對醫術略有研究,我去找她看看,沒準小木頭還有的救!!!”
芍藥正在看著自家主子用藥。
沒辦法,雖然主子都要進而立之年,但對於喝藥上,還是跟稚童一樣喜歡同人耍心眼子,如果沒有人看著,沒準這碗藥就要被澆到那個花盆裡去了。
沈忘塵對此也是很尷尬。
他都是好大年紀的人了,居然連喝藥都要被人看著,難免有些面上掛不住,此時正舀著勺子慢吞吞地喝那碗又苦又臭又粘稠的黃湯苦藥,每喝一口,秀氣的眉頭都忍不住緊緊一擰,跟身上被剜去了一塊肉一樣難受。
“芍藥阿姊!!!”
外頭又傳來白棲枝的呼聲,只是這次不一樣,小姑娘顯然帶了哭腔。
沈忘塵當即就把藥碗放下。
芍藥:“……”主子。
後兩個字雖然沒說,但這眼風一掃,沈忘塵只能認命地再次端起藥碗慢吞吞地喝藥。
芍藥這才放心回道:“主母。”
白棲枝幾乎要奪門而入。
她身上穿得單薄,碎瓊散玉般的雪片幾乎將她整個人掛滿,且不說她那張被風雪撲得紅彤彤的小臉,光是身上幾乎溼透又結冰的衣裳,就看的沈忘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白棲枝也知道自己身上涼,故意沒往他身邊靠攏,舉著小木頭就直奔芍藥而去,聲音急得幾乎要哭出來:“芍藥阿姊,你看,小木頭尾巴根部長了兩個好大的肉球,小鈴鐺一樣的,它是不是活不長了?!”
芍藥:“……”
這事兒該怎麼解釋呢?
芍藥平生第一次求助似得看向自己主子。
沈忘塵在聽到白棲枝這麼說的時候就已經隱隱覺得有甚麼不對,再對上芍藥迷茫的目光,他放下手中湯藥,朝白棲枝溫聲道:“枝枝,先別急,讓我看看。”
白棲枝:“嗚……”
雖然已經經歷過砍頭這樣的大風大浪,但對於孩子——小寵物生病要死掉這件事,白棲枝還是會慌亂得跟個手足無措的小孩一樣。
病急亂投醫。
白棲枝當即舉著小木頭給沈忘塵看:“你看,它胯間長了兩個好大的肉球,我之前都沒有發現,小木頭是不是早就生了甚麼病,你見我一直在忙所以才沒說啊?它還能活多久啊?是不是要找獸醫大夫把這兩個東西拿下去啊?!”
沈忘塵看了看小木頭胯間的小鈴鐺,抬頭,就對上小木頭那雙漆黑又純良無知的水葡萄眼。
小木頭抖抖耳朵裡的聰明毛:“喵~”
白棲枝:“嗚……”
這事兒確實有點棘手。
沈忘塵不知道該怎麼跟白棲枝解釋這個東西。
“……”他默了又默,最後,帶了點遲疑,謹小慎微地試探性問白棲枝,“你是……想把小木頭變成……小太監嗎?”
白棲枝:“……哎?”
面前人純潔的像一張白紙,令沈忘塵覺得自己多解釋一句都該扇自己一巴掌。
面對露出同樣蠢萌表情的一貓一人,他猶豫著開口,試圖解釋,卻也只能艱難地挪動唇齒,細若蚊喃道:“小木頭它是……公的……公貓。”
白棲枝:“哎!!!”
她大概知道男人和女人身體上略有甚麼不同,她分屍的時候不是沒見過,但是貓貓的,不,準確來說是小木頭的實在是有點大大的,甚至遠超出了同齡小貓的尺寸,這讓甚至連人事都不通的白棲枝十分害怕。
沈忘塵總覺得應該找個先生來教教白棲枝這些事。
可這事兒到底不是甚麼上的了檯面的事,他既不能親自教,又不想讓白棲枝知道的太早,就只能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好在白棲枝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是個甚麼意思,原本被風雪撲紅的小臉現在更像熟爛了的柿子一樣軟紅。
倘若不是沈忘塵房裡地龍燒的太旺,恐怕在場所有人都會看到白棲枝腦袋上在飄白煙。
燃燒的銀是炭一樣的。
白棲枝忘了自己是怎麼抱著小木頭逃回西廂房的,她滿腦袋都是沈忘塵看她的那個複雜眼神——
真是可惡啊!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未經人事,他憑甚麼看不起她啊!!!
不對!
電光石火間,白棲枝突然發現了一個更能讓她呆若木雞的事實:
按照林聽瀾的性格,他們兩個人可能早就已經……
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
這兩個人到底是甚麼構造啊!!!
“枝枝?”直到宋懷真關切的聲音再次響起,白棲枝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跑了回來,而且因為跑得太急,她的頭髮散了,羅襪也褪到了腳後跟。
她很委屈地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尖,一開口,幾乎是在撒嬌:“懷真阿姊……”
宋懷真從沒見過白棲枝這幅樣子,也是嚇了一跳:“芍藥她怎麼說?小木頭還能救的過來麼?枝枝你別急,我明日一早就去找全淮安最好的獸醫大夫,肯定能讓小木頭長命百歲的,你別急你別急!”
白棲枝只是搖頭。
宋懷真更慌了,聲音輕到有些發抖:“芍藥她到底怎麼說?”
白棲枝說:“芍藥她甚麼也沒說,是沈忘塵,他說……他說……”
宋懷真:“沈公子說甚麼了?”
白棲枝:“他說:小木頭是公的!嗚——”
她可是一直把小木頭當做小妹妹來養的啊!!!
作者有話說:枝枝:真是可惡啊,我以後一定要惡補這方面的知識,肯定不會再讓沈忘塵那傢伙瞧不起我了!嗚嗚嗚嗚(小白鳥流淚)(小白鳥擤鼻涕)
朝朝:不,者未必是甚麼好事……(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