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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聖旨 白氏賑災有功,特賜‘賞黃金千兩……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23章 聖旨 白氏賑災有功,特賜‘賞黃金千兩……

俗話說:人固有一死, 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白棲枝本想就這樣暴烈地死去。

可是——

“聖旨到!”

馬蹄聲踏破一陣哀痛的哭嚎,疊聲趕來行刑場。

劊子手的刀鋒已然墜下。

“刀下留人——!”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馬蹄踏碎雪泥,一騎飛馳衝入刑場。

馬上使者高舉明黃卷軸,厲聲喝道:

“陛下口諭!眾人跪下聽旨!”

鬼頭刀在離白棲枝脖頸寸許處硬生生頓住,刀風削斷她幾縷髮絲,盡數露出她纖細白膩的脖頸。

“是聖旨!是聖旨!是陛下有眼, 派青天大老爺來救白老闆了!”

排山倒海般的呼聲響起,刑場上所有人, 無論官兵百姓, 皆被這驟然而至的皇權天威所懾,伏地叩拜。

監斬官頓時臉色煞白,僵在原地,隨即慌忙起身斂袍,跪地叩首。

欽差使者勒馬,目光如寒冰利刃, 直刺趙廉:, 聲音洪亮威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欽差副使趙廉,假傳聖意,矯詔擅權,構陷良善, 激變良民!其心可誅!即刻鎖拿下獄,交三司會審!”

數名如狼似虎的御前侍衛應聲撲上,瞬間卸了趙廉官帽,反剪雙臂捆了個結實。

監斬官趙廉渾身劇震, 面如死灰,僵在原地,被左右強行按跪。

他掙扎欲吼,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卻一個字也不敢吐露幕後之人,只能嘶聲喊冤:“冤枉!我奉……”

未等說完,一旁侍衛立即用布團狠狠堵死他的嘴,拖死狗般拽下刑臺,不顧他到底要說甚麼、供出誰來。

欽差使者也默許了他們的動作,將目光轉向仍跪在雪地裡的白棲枝,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民婦白棲枝,雖為商賈,然其心仁厚,於淮安大災之際,殫精竭慮,活人無數!朕查其所行:廣設粥棚,活流民於溝壑;收容孤弱,施仁心於凍餒;預判糧荒,平抑市價於奸商囤積之前;更不惜巨資,遠引西域糧米,解淮安燃眉之急!此等義舉,功在社稷,德澤黎庶!何罪之有?!”

宣旨聲聲震四野,壓過風雪,字字鏗鏘,砸在每一個淮安百姓心頭!

“白氏賑災有功,特賜‘義商’之名,賞黃金千兩,絹帛百匹,彰其善行!另悉,白氏棲枝,乃前書畫院翰林白紀風之女,忠良之後!特命其來年春暖,入京覲見,歸返白府,以慰忠魂!”

聖旨宣畢,全場死寂一瞬!

畢竟誰都無法將如今的商賈之婦,與當年那個在長平施粥救人的白大人之女白棲枝聯絡起來。

要知道白紀風白大人那可是整個長平出了名的好人啊!

可如此清廉正直為民著想的人卻在四年前莫名被賊人屠了滿門,此事被大昭全境百姓所知後,誰人不感嘆蒼天無眼?!

可沒想到、沒想到昔日那個常伴白大人身邊,與其一同施粥救民的,被長平百姓稱為“小菩薩”的白大小姐居然還存活於世,這對於大昭境內所有貧苦百姓來說,該是何等天大的喜事啊!

果然,聖旨餘音未落,震耳欲聾的歡呼已如驚濤駭浪般席捲刑場——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百姓們淚流滿面,互相攙扶著跳起,揮舞著凍僵的手臂,將積壓的絕望與悲憤化作沖天的狂喜!

香玉坊的姑娘們更是喜極而泣,相擁著幾乎暈厥。

唯獨白棲枝依舊跪伏在冰冷的刑臺上,肩背挺直。

沒有人看到,在聖旨抵達刑場的那一刻,她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角驀地低垂了下去,如同失意。

欽差使者是何等的敏銳。

只這一個動作,他便發覺白棲枝的與眾不同。

他攥著手中明黃聖旨,高聲道:“白棲枝,何不來叩謝隆恩?”

欽差使者的聲音再次傳來,比方才更添幾分威嚴。

白棲枝緩緩抬頭。

雪粒粘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去那幾縷被刀鋒削斷的髮絲,對著使者手中那捲明黃的聖旨,再次深深俯首。

“罪……民婦白棲枝,叩謝陛下天恩!”

咚——

額頭重重磕在融化的雪水與塵土裡。

白棲枝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她緩緩起身,腳銬在雪水泥濘的地上擺拖出痕跡,她卻依舊脊樑筆直、步履沉穩地走向欽差使者。

使者居高臨下,將那捲明黃的聖旨遞下。

白棲枝伸出雙手,恭敬接過。

指尖相觸的剎那,一卷柔軟微涼的織物,藉著聖旨的遮掩,悄無聲息地滑入她掌心。

那是一方素白手帕。

白棲枝抬眸對上欽差使者的眼神。

後者目光銳利平靜若死水。

她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穩穩托住聖旨,高舉過頭頂,向天叩謝。

“民婦白棲枝,領旨謝恩!”

就在她低頭躬身,聖旨稍稍下移的瞬間,她垂下的眼睫飛快地掃過掌心那方意外之物。

手帕一角,幾行熟悉的、力透紙背的小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苞,漸漸綻放在她眼前——

「枝枝,別來無恙。」

她託著聖旨的手臂猛地一顫,指節死死攥緊,幾乎要將那捲聖旨和手帕一同揉進骨血裡!

是花花!

是花言卿!

既然花花能將這手帕同聖旨一起送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如今已為後宮嬪妃,正伴新皇——當年的太子殿下肅清朝中奸佞巨蠹?!

巨大的衝擊讓白棲枝眼前瞬間模糊,喉頭哽咽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既然花花能在長平就知曉淮安諸事,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陛下也在關注著四年前白家那幢慘案?

倘若如此,那是否代表著,從此她在世間並不是孤軍奮戰?是否代表著她日後還有能為家中昭雪的一絲可能?

父親……母親……阿兄……

四年來深埋的孤寂、恐懼、血海深仇帶來的沉重,在這一刻彷彿被這熟悉的筆跡生生撕開一道口子,湧出的是滾燙的、失而復得的狂潮!

白棲枝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那聲帶著哭腔的呼喚衝口而出。

使者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瞬間的僵硬和眼底翻騰的驚濤駭浪。

他俯身,做出扶她起身的姿態,寬大的袍袖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道:

“白姑娘,接穩了。陛下隆恩,待來年春暖花開,京中自有故人盼你歸去——”

“萬望珍重!”

白棲枝強壓下喉頭哭腔,聲音帶著一絲強抑的哽咽,卻無比清晰:

“民婦定當……謹記於心!謝大人……救命之恩!”

使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微微頷首,直起身恢復威嚴:

“聖意已宣,好自為之!”

隨即他翻身上馬,在侍衛簇擁下絕塵而去。

“枝——白老闆。”

一旁的李延見使者走遠,立即起身,不顧滿身灰塵雪粒地徑直走到白棲枝身旁,滿眼關切彷彿能滴出水來。

聽得這一聲喚,白棲枝這才回過神來。

她手握聖旨,回眸看向李延,為讓人放心般微微一笑道:“李大人。”

沒事了,沒事了……

李延不住地在心裡平定著自己翻湧如潮的心緒。

他開口,想說些甚麼,香玉坊和林府的人卻一擁而上,也不顧他這個知州在旁,當即在白棲枝面前哭成一團,拉住她的手,淚人兒死地,不住地喃喃道:

“主母……”“東家……”“枝枝……”“小姐……”

白棲枝沒想到幾乎所有人都來看她了。

想起自己方才在臺上那激憤模樣,莫名地,白棲枝感到有些羞赧。

原本在臺下被眾人押著才沒撲到臺上去的小福蝶此時已哭啞了嗓子,甫一奔上來,就抱棲枝的腰,哭得直咳嗽。

白棲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發頂,又抬手為人群中哭得最兇春花拂去淚點。

“哭甚麼?我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她說,“有了陛下的賞賜,府內原本為賑災留下來的虧空就有得補了,不僅如此,還能省下點錢來,眼瞅著就要到年節了,便在林府和林府商鋪內的夥計們都包些平安納福的紅包吧。”

她本以為聽到有紅包,眾人就能開心一點。

可沒有,大家還在將她圍成一團,甚至有人還伏在她肩頭抽噎不止。

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棲枝沒辦法,只能用其他話頭將這過於悲傷氣氛掩過去:

“沈忘塵呢?今日可是我砍頭的大日子,他怎麼沒來送我一程?”

春花首先不樂意了,趕緊跺腳氣惱道:“呸呸呸!甚麼送一程,小姐你怎麼就愛說這些喪氣話!”

不過既然白棲枝問了沈公子,她也只好嚥下哭聲,哽咽著斷續道:“沈公子……沈公子他……他……”

她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叫白棲枝稍稍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提起:“他怎麼樣了?”

“小姐放心,沈公子並無大礙,只是……”春花小聲道,“只是病了。不過芍藥她早就找郎中診治了,這幾日估摸著也要好了,小姐不必擔心。”

她目光閃爍,似有隱瞞。

白棲枝害怕沈忘塵病的重,害怕他在鬼門關裡一腳蹚不回來,人就要去幽冥殿報道了去。

越想越害怕。

來不及再與眾人敘舊,白棲枝簡單交代了幾句讓眾人各自安好,不日她在前去看望她們後,就帶了春花和小福蝶匆匆往林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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