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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緝拿 鎖拿謀逆犯婦白,僭越朝廷之……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20章 緝拿 鎖拿謀逆犯婦白棲枝,僭越朝廷之……

回府之前還得換女兒裝。

見宋懷真走遠, 白棲枝這來到此前定好的地點,入室,悄悄將女兒裝換上, 挽好髮髻,又找出來個銅盆,燃起一堆火,將這一身紅衣燒得乾淨。

一切做完,她才鬆了口氣。

接著就是要回府報平安了。

可令白棲枝沒想到的是, 遠遠地剛一瞧見林府,就看著有官兵將林府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官兵瞧著和上次不同, 光憑那一身熟悉的板正的衣服, 白棲枝就知道,這是從長平來的兵馬。

是專門捉她來的!

再一看,沈忘塵消瘦的身軀就陷在那輛寬大的輪椅裡,坐在林府的大門口前,正那些官兵對峙。

他微微笑著,舉手投足都無一點差池, 彷彿對這種情況已經輕車熟路。

這人無論何時, 面兒上都像是春日裡的一股風,和煦,不疾不徐,叫人光是看著就沒了火氣。

白棲枝聽不見他與那些官兵說了甚麼,但, 心電感應似的,她瞧見沈忘塵下意識往她這一瞥。

四目相對。

沈忘塵不敢有動作。

白棲枝只見他匆匆撇過一眼就又再笑眯眯地回話,彷彿剛才他甚麼也沒看見一般。

雖然他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做, 但白棲枝還能從他眼中讀出那兩個字——

快跑!

白棲枝大步向前。

“幾位官爺,”她舉步緩緩走到眾人面前,面對著那兩位從長平而來專門捉她的官差,福了福身子,“不知幾位前來所為何事?此人乃是我府中客卿,許多事他不知曉情況。幾位官爺若是有事,便來問民婦吧,民婦定當一一作答。”

她背對著沈忘塵,看不到後者素來平靜溫潤的桃花眼此時映出的是難得的急切。

枝枝……

沈忘塵想開口說些甚麼,卻為時已晚。

只見兩位官差側頭交換了個眼神,問:“你就是白棲枝?”

“正是民婦。”

“來人!”說話的那位猛地提高音量,聲音肅殺如秋風,揚聲道,“鎖拿謀逆犯婦白棲枝,僭越朝廷之權,私立粥場,妄發倉粟,煽惑饑民,意圖不軌,現已查明,涉嫌謀逆,即刻鎖拿歸案,交有司勘問。敢有阻撓者,以同謀論處!”

“拿下!”為首的官差不再廢話,猛地一揮手。

話音未落,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撲上前,冰冷的鐵鏈發出嘩啦的刺耳聲響,直朝白棲枝纖細的手腕套去。

“夫人……夫人……”

一旁的伺候的丫鬟們早就哭得跟個淚人似得,雙唇顫顫,竟除了疊聲喚幾句“夫人”外竟甚麼都說不出了。

“沒事的,沒事。”當鎖鏈觸碰到肌膚的剎那,白棲枝甚至還有心思安慰府中下人,“左右我做的牢也不少了,那次不是好端端地出來?且放心,除非是陛下旨意,我尚罪不至死,哪裡又值得大家如此哭哭啼啼?”

她說話時還帶笑,柔柔的,像一股春風,竟真叫那幾個膽子稍小的丫鬟們漸漸止住了啼哭:“夫人說的是,我們就在府中等夫人好好地回來,夫人一定要好好地回來。”

白棲枝本想再囑咐甚麼,可那幾位官差哪裡容得她長篇大論?

未等她開口,便被官差粗暴地拽著往前踉蹌幾步。

“枝枝!”

聽到身後沈忘塵心急如焚地呼聲,白棲枝站住身子,回頭遙遙一望。

兩人四目相對,難得看沈忘塵如此慌了神,她朝他遙遙一笑:

沒事的……

她想,

會沒事的。

*

白棲枝被徑直帶到了淮安府衙一處陰森森的內堂。

與此前被審問不同,這裡並非尋常公堂,沒有旁聽的百姓,只有肅立的兵士和堂上端坐著的面色冷硬的官員。

審問之人也並非李延。

是一位身著深色官袍、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顯然是長平派來的欽差。

“跪下!”

一聲令下。

白棲枝被硬生生按著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鐵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卻尤不及她膝蓋撞地時來得響亮。

她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主審官拿起一卷案宗,朗聲宣讀:“犯婦白棲枝!本官奉長平都察院及戶部之命只見主審官,查辦你僭越賑濟、私聚糧秣、邀買民心、動搖國本一案!奉長平都察院及戶部聯署之命,問詢爾賑災一事!爾需據實回答,若有半句虛言,罪加一等!你可明白?”

白棲枝:“罪婦明白。”

主審官又道:“其一!你身為商賈之婦,竟敢在淮安城內,於你名下產業‘香玉坊’前,私設粥棚,招攬流民,施粥賑濟!且親自監粥,分派糧食。可有此事?”

白棲枝朗聲答道:“回大人,民婦確實在香玉坊前設過粥棚施粥。淮安水患,災民流離失所,啼飢號寒,餓殍時有見聞。民婦不忍見百姓死於眼前,故而取家中存糧,煮粥分食。此為救人性命,非為邀名。”

“大膽——”

“啪!”

主審官猛地一拍驚堂木,“災情處置,自有朝廷法度!何時輪到爾等商賈越俎代庖?你聚攏流民,親自行善,視朝廷法度為何物?!此乃僭越賑濟,其罪一!”

“其二!”主審官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繼續厲聲道,“你非但私設粥棚,更收留流民!據查,有矜州流民小福蝶及其同伴,被你收容於香玉坊、雲青閣做工!更有甚者,你還收容孤兒婦孺,教導識字讀書!你意欲何為?培植私黨,圖謀不軌乎?!”

白棲枝未曾想他竟連小福蝶的名姓也知。

她定了定神,方朗聲道:“大人,收留小福蝶等人,是見其年幼無依,身世可憐,不過是在坊中、閣中給口飯吃,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使其免於凍餓街頭。教導識字,亦是因那孩子有心向學,民婦不過略加指點,使其明些事理,絕無培植私黨之意。坊中夥計皆可為證。”

主審官冷笑道:“巧言令色!收容流民,授以衣食,教以文字,此乃收買人心、聚攏勢力之慣用伎倆!此乃私聚糧秣、邀買民心,其罪二!”

“其三!”他的的聲音更加嚴厲,“你非但私自賑濟、收容流民,更大肆囤積糧食,擾亂市價!

你曾於災前低價拋售存糧,後又勾結西域商人忽魯謨斯,採購百萬石巨量糧秣!更膽大包天,擅自承擔運輸之責,妄圖向官府求取免稅!

你區區一介婦人,何來如此巨資?所費錢糧,來路可正?耗費如此巨資購糧,所圖非小!說!

是否暗中勾結外邦,意圖囤積居奇,甚或資助叛逆?!”

這一連串的指控,句句指向謀逆的核心。

白棲枝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她預判春汛囤糧是為穩定市場,與忽魯謨斯合作購糧是為解糧荒,承擔運費是出於責任,爭取免稅是為順利運糧救災……每一樁都是為救民於水火,此刻卻被扭曲成如此險惡的用心。

“大人明鑑!”白棲枝跪得板正。

她直起身板,提高了聲音:

“民婦災前售糧,是為平抑糧價,防止奸商趁災牟利。與西域商人忽魯謨斯合作購糧,乃是見淮安糧荒日甚,朝廷賑糧未至,百萬災民嗷嗷待哺,不得已而為之!

所費銀錢,皆是民婦經營香玉坊、雲青閣所得,以及變賣部分嫁妝首飾,賬目清晰可查。承擔運輸費用,只為糧船早日抵淮。

至於向官府陳情請免稅賦,亦是為減輕運糧負擔,使糧秣能更快、更多、更便宜地送到災民手中!

民婦一片赤誠只為救災,何來勾結外邦、資助叛逆之心?!”

“住口!”主審官怒喝,“朝廷自有法度章程,何時輪到你一個婦人指手畫腳,妄議朝廷賑濟不力?!你動用巨資,行此僭越之舉,致使淮安百姓只知有你白棲枝‘白大善人’而不知有朝廷、不知有皇上!此等動搖國本、淆亂朝綱、暗藏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此乃其罪三,亦是爾罪大惡極之根本!”

“而今證據確鑿,鐵案如山!犯婦白棲枝,你僭越賑濟、私聚糧秣、邀買民心、耗費巨資、動搖國本、暗藏不臣!樁樁件件,皆乃十惡不赦之罪!按《大昭律》及長平上諭,罪無可赦,當處斬刑!你還有何話說?!”

一串串逼問下來,沉重的鐐銬彷彿要將白棲枝的手腕勒斷。

她抬起頭,眼中沒有哀求,只有一片近乎燃燒的平靜,直視著主審官:

“大人,民婦所為,上對得起天理良心,下對得起黎民百姓!災民啼飢號寒之際,朝廷賑濟未至,難道要民婦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街頭嗎?!民婦所做一切,只為在力所能及之處,多救一條性命!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若大人認為救人性命、安頓孤兒、平抑糧價、解救災荒便是僭越、便是不臣、便是死罪。那民婦……”

她一字一頓,聲音擲地有聲。

“那民婦無話可說。但求大人明察,所有罪責,民婦一人承擔!與林府、香玉坊、雲青閣眾人,以及……任何他人,皆無干系!”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在內堂中迴盪。

主審官的臉色更加陰沉,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婦人竟如此硬氣,他怒極反笑道:

“好一個‘無話可說’!好一個‘一人承擔’!來人!”

驚堂木一響,只聽“明鏡高懸”四個大字下有人高聲道:

“即刻將犯婦白棲枝捉拿歸案,押入死牢,候時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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