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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懷春 事情說著容易,做起來總是萬……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09章 懷春 事情說著容易,做起來總是萬……

事情說著容易, 做起來總是萬分艱難。

她不在的這幾日,坊裡堆著好些事,她也只能將所有夥計叫來, 交代一下這幾日需要安排下去的事,又叫李素染和春花去糧店商量購置米糧的事。

少了趙德全的攪和,白棲枝在淮安也算如魚得水,王、孫兩家念著她的恩情,給她開的價自然是最為低廉。

可總不能可著這兩家一個勁兒地薅, 人家也是要做生意的。

淮安城四十三家糧店,幾家有承她恩, 幾家與她有怨, 幾家想同她討利,白棲枝都叫沈忘塵幫忙查了個明白。

這人的訊息實在是迅速,白棲枝都要以為他是不是私底下養了甚麼探子隊,不過既然他說沒有,那她便也信他。

白棲枝從不在這些事上計較太多,她深諳點到為止的道理, 有些事知道的太多未必就越好——她向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就及時收手, 從不牽牽扯扯、拖泥帶水。

事情只要精細起來就好辦。

白棲枝搓著凍得僵紅的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給眾人邊畫邊講,時不時詢問他人見解,又傳來幾位專門打探情報的姑娘, 幾番商定之下,終於擬定流程,各自散了。

只留下白棲枝等一眾老夥計在原地絮絮聊著近日發生的事,過兩天又是中元節, 白棲枝索性就讓大家在那日休沐小憩,放孩子們去觀看祭祀,順便也讓大家為後面應準備之事攢攢力氣。

待到這些事做完,已至晌午。

眾人想留白棲枝在坊內吃頓晌午飯,但念著林府裡的那位,怕給東家添麻煩,醞釀了許久還是沒留。

“東家,你瘦了。”

這是白棲枝臨走時,李素染拉著她的手喃喃出的一句話。

對此,那位一直忙來忙去、跑來跑去的小東家只是將斗篷上的帽兜往頭上一扣,朝她們揮揮手,粲然一笑,開朗道:“等有時間我再請大家一起下館子,到時候咱們吃頓好的,我就又能胖回來了。”

說完,下意識斗篷一揚,紅白相間的小身影就又在茫茫大雪中氤氳模糊到消失不見。

白棲枝就這樣忙了一天,子時睡,第二日卯時初便早早醒來梳洗打扮,連早上和沈忘塵用早膳時都在背做完擬定好的話術,飯吃的浮皮潦草,恨不得三口當一口嚼。

後者擔心她這樣子做傷胃,她笑:“傷胃沒事兒,不傷錢就行。”

她如今,說的好聽點,是身為林家主母,要補賑災虧空。說的不好聽,就是背了一身的債務。

她怕自己在林聽瀾回來前補不上這筆錢,就又要被困在府中做一隻籠中小白鳥,不能飛不說,沒準兒還要被強迫著下蛋。

白棲枝絕不要重蹈覆轍!

但,她也知道沈忘塵是真的在關心她,說完這句話後,又補了一句道:“我這個人私下談天說地還好,可一到正經事上就不行,嘴笨,能用紙筆寫的出來的東西未必能順當說出來,提前這麼備一備,也好不耽誤要緊事。如今我為人處事,代表的都是林家,總不能叫人家來看林家的笑話。”

說完這句話,再吞下最後一口白飯,白棲枝拿帕子擦了擦嘴,一頓飯就這樣草草了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男裝穿的久了,如今她行為舉止都染著一股少年英氣,哪怕是一個轉身,動作都極為乾淨颯爽,惹得身後霞映雪色的斗篷也跟著風也似地飛揚,飄飄然一會兒便在漫天大雪中凝成一枚小小的觀音痣。

猶似她眉心上那一點硃紅丹砂,叫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荊良平是在辰時末抵達淮安城城門的。

按車馬行速來看,約麼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宋節度使家門。

白棲枝都算好了,她甚至還讓小福蝶去派她近日收的那幾個乞兒小弟去看,倘若真出了甚麼事,也好第一時間送達至她手中。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眼下白棲枝唯一擔心的,也就只有宋懷真了。

宋懷真又何嘗不擔心“她”?

都說瑞雪兆豐年。

宋懷真哪知道,這十月剛剛冒頭的一場大雪,竟給她日思夜想的白小哥給澆倒了。

聽丫鬟小桃打聽,這幾日白勝寧都沒有露面,林家上下都是枝枝撐著質弱身體在出面打理。

白勝寧那傢伙素來以枝枝為重,若不是得了病,哪裡會讓枝枝如此勞累?

沒想到他看著那麼有精神頭的一個人,竟還抵不過淮安境內的一場風雪,真是。

真是甚麼呢?宋懷真不知道。

她撚了撚指尖,隨即又伸手環了環胳膊,似乎是在丈量著誰背部的厚度。

“小姐!”小桃驟然出現在面前。

宋懷真嚇了一跳,趕緊做賊似得收了手,以清嗓掩飾尷尬,對著面前用萬分關切眼光看著自己的人,羞惱道:“你進來怎麼也不吱一聲,嚇我一跳。”

小桃十分委屈:“小姐,方才我在門外喊您半晌,您都沒個答應,我怕您在屋裡……這才不得已闖進來,結果剛一進,就見著小姐您跟中邪了一樣環著胳膊不知道在抱甚麼,可把小桃給嚇死了!”

“額,咳咳!咳!咳咳咳!”宋懷真示意她趕緊閉嘴。

到底是自小就在身邊伺候的人,小桃跟她主子一樣的實心眼,眼下聽她咳嗽得厲害,連忙上前去探她的額頭:“小姐您近日怎麼老是咳嗽,快讓小桃看看,是不是夜裡著了涼受了風寒。”

手被小姐拍掉,小桃委屈地揉著手背:“哎呀,小姐您別不開心了,那荊大公子都已經進淮安城裡來了,估摸著不到半柱香的時候就能前來拜訪,小姐您到現在還未梳洗打扮,若是叫人家荊大公子看見了,可是要笑話您的……”

“瞧你,人還沒見到,就緊著把胳膊肘往外拐,你要是喜歡,那就讓你替我去嫁好了,何苦在這裡眼急?”

“小姐!”小桃嗔怒地跺了下腳,眼睛裡都快急出淚花花了,“您怎麼能拿這事兒跟奴婢打趣呢?奴婢不是和小姐打小兒就約好的麼,除了小姐身邊,奴婢哪裡也不去!”說完,轉過身去,不再拿眼瞧她。

兩人自幼便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可以說,比起主僕,她二人倒更像是姊妹。無論其中哪個生氣了,另一個都會不顧身份地哄對方開心。

知道自己這小丫鬟從小就是個嬌憨靦腆的性子,宋懷真意識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急性話確實傷了她的心,趕緊將人往懷裡攏。

小桃原本還不情願地扭了下肩,可被宋懷真這等習武之人緊緊扣著,就只剩下連連求饒的份兒了:“哎呀我的好小姐,您就別拿小桃打去了,人家荊大公子馬上就要到了,您趕緊讓小桃為您梳洗打扮,不然若是讓老爺看到您這副樣子,該捱打捱罵的就得是小桃了——好小姐,您就饒了我吧。”

宋懷真自然知道自家老爹那古板性子,雖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坐下叫小桃為自己一點點妝扮。

她平日裡就是個浪蕩不羈的性子,自打六歲那年,家裡人帶她去集市上看花燈,怕她被歹人盯上,專門將她扮做男兒裝後,她就一發地不可收拾了起來。

除卻出席宴會或拜訪其他叔伯嬸子外,她其餘時間穿的都是男子裝束。

並非是不喜歡羅裙,只是她平日裡喝酒習武,穿羅裙實在是太過束手束腳。

倘若有一天,誰能做出個羅裙似的馬褲,或者專門為女兒家做馬褲、袴褲,那她可是要歡喜壞了!

就這樣想著,小桃已幫她淨面,正扶著她坐在梳妝鏡前,吹去上頭浮灰,從妝奩中拿出許久未用的水粉,一開蓋,竟都乾裂了。

香料的屍腐氣還嗆的宋懷真狠狠打了個噴嚏,捏著鼻子往後躲了老遠,一臉忌憚地看著,彷彿那是甚麼可怖的妖魔,要探出慘白的舌頭,將她整張臉舔個乾淨。

她說:“你不會要把這玩意往我臉上抹吧?我臉不會被這東西糟蹋爛了吧?”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呀?”小桃就跟聽不見她說話似的,一顆心急得都要跳出來了,看著手裡過期的水粉,帶著哭腔疊聲道,“這水粉幾年沒用,也忘記叫下人進新的來了。現在吩咐人去挑選水粉胭脂定是來不及,荊大公子眼瞅著就要到府裡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反倒是宋懷真一臉不在乎:“正好,本小姐最煩往臉上塗這些妖妖道道的東西,不塗也罷。”

“哎呀,小姐!”

小桃正懊惱著,忽地門口傳來輕響,揚聲一問,竟是府內負責採買食材的下人。

可他來這裡做甚麼?

小桃將信將疑,前去開門,過了一會兒便回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小木匣。

宋懷真問:“這是甚麼?”

小桃支吾著不好說。

宋懷真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東西,開啟,竟是香玉坊新出的名為“羽衣”胭脂水粉。

是枝枝?

宋懷真想著,在妝奩裡尋找著字條。

昔日枝枝送她東西,都會在上頭附一張“懷真阿姊親啟”的字條。

可這次,她找來找去,甚至恨不能將整個妝奩翻個遍都未能找到。

莫非是……

宋懷真訝異下信中的悸動,佯裝冷靜,問:“那人有沒有說是誰送來的?”

小桃支支吾吾。

宋懷真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那下人方才肯定跟他說了,她一雙鳳眼驀地興奮圓睜——

是白勝寧!

宋懷真原本緊張不安的心情一下子一掃而空,連帶著這幾日生的悶氣、流的眼淚也都被她拋之腦後。

“他有沒有說甚麼?”她問。

小桃說:“白公子他……他甚麼也沒說……”

宋 懷真不信,一臉嬌嗔:“真的?”

小桃道:“小姐,奴婢甚麼時候騙過您?”說完,她抿了抿嘴,又道,“哎呀小姐,您先別管他那個負心漢了,他這麼多天都沒來找您,光給您送來一個妝奩您就高興成這樣,叫別人看去,還以為咱宋家沒見過甚麼好東西呢!”

說著,她將宋懷真手中的妝奩拿來放下,從裡頭挑出水粉,輕輕旋開,說:“小姐,小桃要給您上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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