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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灼身 小白老闆這般不憐香惜玉,是嫌奴……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05章 灼身 小白老闆這般不憐香惜玉,是嫌奴……

這幾日生意好。

因白棲枝在民間立下的美名, 林家茶樓生意紅火,其中官員往來,免不了要白棲枝親自出面。

可白棲枝到底是個女兒家, 說出來的話總也委婉,很多事依她的身份放到明面上不好說,就只能假託他人。

其實。

白棲枝做到如今這個地位上來,她說甚麼、做甚麼,已完全不由他人來說。

那些她受過恩惠的人如今恨不得把她當做菩薩來供, 是她說的甚麼、做的甚麼,都自有她的道理在。

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 都會被人拿來品評誇耀一番, 又何懼他人前來刁難?

可白棲枝怕的就是這個——

她是人。

她不是神。

面對眾人的簇擁崇拜,她第一時間感到的不是自豪而是無措.

就算不溯及過往,今時今日,她就算小心、小心、再小心,也難保自己每日來做的事步步都對。

如今她舉手投足間每一個動作都要被拿出來品評,她便就無時無刻地不害怕著。

倘若她沒有達到眾人心中那個十全十美的白棲枝怎麼辦?

倘若她無法做到眾人眼裡那個至純至善的神明怎麼辦?

倘若他們其中知道她殺過人怎麼辦?

倘若……

白棲枝不敢再想。

她每天都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躺在床上, 閉上眼, 腦子裡就全是自己今日做過甚麼事?說過甚麼話?有沒有甚麼半點錯處?過去有沒有說過甚麼錯話?有沒有做過甚麼不妥當的事?有沒有沒有達到眾人期望的時候?

這些事越想思慮越重,嚴重的時候,白棲枝整個人胃裡都絞著疼。

她蜷縮在床上,抱著被子,抱著自己為自己做的小枕頭, 忽地又覺得這樣太幼稚,把枕頭推到一邊,抓著自己的衣裳,用拳頭死死地抵著疼得陰冷的胃朊。

這一陣痛楚很難捱過。

先是單純的痛, 而後是翻江倒海的噁心。

白棲枝好幾次都覺得自己要吐出來了,可當她捂著口鼻速速跑到茅房躬身想要嘔吐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除了口涎甚麼也吐不出來。

來回折騰了三四次。

她忍不住了,用手去摳自己的嗓子眼。

可是這一次依舊是那樣,除了口涎甚麼也吐不出來,跟個笑話一樣。

等白棲枝再回到房打算睡一會兒時,天已四更將近,走了困,東方亮出一抹魚肚白來,只能又起身梳洗準備今日事宜。

這種日子都不需要連上幾天,光一日就夠白棲枝喝一壺的了。

她想了又想,這才告病靜養負重,讓“白勝寧”接替做事。

雖然二者到底還是一個人,可少了那些緊盯她背後、如惶惶鬼火般的那注視,白棲枝實在是自在輕巧多了。

她讓自己成了個做了今日不想明日的性子,面對那些人體面的討價還價,她也終於不用拐著彎說了。

說到底當時還是還是怕。

她是個女兒家,起衝突時未必能說的過人家,就算說的過,日後被使絆子,被逼到絕境的也只有她一人。

在這個世道,女子太容易去死了。

失了貞潔會死。

被說傳幾句流言會死。

與人起衝突還會去死。

血仇未報,白棲枝還不想那麼快就去見家人。

只要能活著,她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男人,甚至有時候也可以不是人。

她想活,她想為自己這條賤命搏一搏!

在變成白勝寧的這幾日裡,白棲枝也聽過不少風言風語,但那些事兒到底是沒由頭的胡言,她也沒當回事兒。

直到——

看著面前飄香四溢的醉紅院,白棲枝狠狠吞了口口水。

“喲,小白老闆怎麼看起來這麼緊張?莫不是從沒來過這地兒?這可是咱們男人放鬆的好地方,小白老闆你一次都未來過,實在是太可惜了。”

今是如同往日,被推著走到林聽瀾當初的位子上,白棲枝也不得不面對著林聽瀾當年所要面對的難題。

如今這個跟她勾肩搭背,把她往醉紅院裡推的是戶部侍郎的侄子,另一頭說著葷話邊說邊笑的是轉運使司的表弟,在往旁邊的不是提舉常平公事家的親戚,就是都監、都總管外開不知幾服的親戚。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家中有這麼個當大官的親戚,族譜裡的人也自然跟著沾光。

倘若白棲枝沒看錯的話,這裡面還有人捏過她的屁股,在三、四年前。

白棲枝被這幾個官員子弟半推半搡地擁進醉紅院,撲面而來的脂粉香氣燻得她眼前發暈。

白棲枝不想進到這裡。

但她是商賈。

商賈命賤,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幾人將一錠金子扔給滿臉堆笑的老鴇,順著她那一疊聲的“貴客臨門”,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還沒等白棲枝看清房內陳設,一群鶯鶯燕燕便如同被投入魚食的鯉魚一樣,花團錦簇地簇擁進來。

龜奴早已備好酒席。

廂房內,幾人躺在榻上,像飽吸了□□的煙鬼,軟塌塌的身子裡各抱著幾個姑娘,一邊品嚐著著姑娘們遞來的美酒,一邊吃著姑娘們剝好的葡萄,時不時地還要抽出手掐一把姑娘豐腴爆滿的臀肉,惹得對方嬌呼一聲,這才沒皮沒臉地哈哈大笑。

白棲枝清清白白地坐在一眾姑娘之間。

有姑娘遞了剝好皮的葡萄,蔥白的指尖溢滿了淋漓的汁水,燭火透過茜紗燈罩,竟將氣氛映得越發曖昧不可言說。

“小白老闆,別繃著臉啊。”戶部侍郎的侄子王煥一把攬過白棲枝的肩,將溢滿的酒杯硬塞到她手中,自己則仰頭灌下一大口,“這醉紅院的海棠春,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你嚐嚐,比你們林家茶樓裡的破葉子水可強多了!”

有酒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到衣襟上,白棲枝有些嫌棄,不可察聳了聳肩。旁邊轉運使司的表弟李三郎卻早已摟著個穿杏紅紗衣的姑娘,用手揉著,聞言嗤笑道:“人家小白老闆是清高人,哪像咱們這些俗物天天混吃等死?你呀,也別笑話人家了!”

王煥也笑道:“清高人?你怕是不知道,這醉紅院破的就是清高人!再清高的男人,到了這兒也得現原形!”說到這兒,他抬腳,往蹲在白棲枝面前侍奉的姑娘屁股上狠狠一踹,調笑道,“看見沒有?小白老闆嫌你不夠可心呢!還不好好伺候人家?”

那姑娘被踢了一個踉蹌,手中酒水晃盪,差點潑到白棲枝身上。

她僵著身子賠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厭煩,隨即再將身子貼近,用甜膩的嗓音嬌嗔道:“小白老闆,敲敲,都怪您,惹得奴家被王公子笑話了,您可得好好疼奴家才成。”

當酒被喂到嘴邊時,白棲枝幾乎是下意識地、有些慌亂地偏頭躲開。

“不、不必了。”她說,“在下不勝酒力,恐唐突了姑娘,姑娘快請起來。”

此話一出,廂房內又是一陣鬨笑。

首當其衝的便是李二郎。

聽她這話,他攬在白棲枝肩頭的胳膊是緊了又緊,笑得幾乎出了淚,立即起鬨道:“小白老闆莫不是個雛兒?怎麼連姑娘的手都不敢摸?”

旁邊人也調笑道:“小白老闆,到了這兒,就得放開些!姑娘們,加把勁兒,讓咱們小白老闆見識見識醉紅院的手段!”

那被踢一腳的姑娘也嗤嗤一笑,更加大膽,柔軟的手臂直接環上了白棲枝的腿,聲音甜得發膩:“小白老闆這般不憐香惜玉,是嫌奴家不夠美麼?還是……”說到這兒,她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越發得寸進尺地詢問道,“還是心裡住著個姑娘,裝著些許心事呀?”

白棲枝捏著酒杯的手指發白。

她趕緊一收,卻反倒惹來姑娘一陣調笑:“哎呦,小白老闆夾得這麼緊做甚麼?莫不是怕奴家摸到了您的寶貝?您快鬆手,煙兒可不敢摸了,不然煙兒的這一雙手都要被您夾掉了。哈哈哈……”

耳畔是姑娘們刻意拉長的甜膩勸酒聲,混著男人們粗鄙的調笑聲,白棲枝垂眼盯著酒面浮動的模糊倒影——那是她自己的眼,杏兒一樣,黑白分明。

忽地,另一雙眼也闖了進來。

“小白老闆怎麼如此拘束?莫非是嫌棄咱們?”王煥羽然湊近,炙熱的酒氣噴在她耳根,像是一團火黏膩面板上,燒得白棲枝玉瓷般的肌膚一片緋紅。

只聽他尾音陡然壓低,右手舉著酒盞,左手卻已按上白棲枝的後頸,力道大得像是鉗制。

半晌,才又意味深長道:“還是說,小白老闆也如傳聞所言,與林府中被金屋藏嬌的那位一樣,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一個字比一個字輕,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舒坦,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蛇,靜靜地繞到她的頸後,挑逗地吐著蛇信子,觀賞著,該從哪處下口,才能將她盡數吞噬。

白棲枝喉頭一滾。

眼前這杯酒,手中這杯酒,和那位姑娘遞上的那杯酒。

三杯酒交相呼應,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微光,如同三把懸頂之劍,寒光凜冽。

亟待她立下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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