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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挑釁 您這身子骨趁早找口薄棺備著才是……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95章 挑釁 您這身子骨趁早找口薄棺備著才是……

一場不算宴席的宴席, 眾人相談甚歡。

沈忘塵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吃過這樣舒坦的飯了,以至於他在場發病之時,腦子裡想的都是眾人言笑晏晏的神情。

果不出芍藥所料, 在那次宴席結束後,沈忘塵到家便發了場大病。

可他發病,最忙的卻當屬白棲枝。

白棲枝一邊要照顧他,一邊又要處理外頭的事。

那些災民們領了米糧,填飽了肚子, 住處和生計反倒成了一大頂頭的難事。

近日,李延正差人令他們遣返, 而有些實在無家無去處的就只能強行遣散。

白棲枝見他們總是可憐, 於心不忍,竟還想往自己鋪子裡塞。

可是她手中攏共就三個鋪子,其中一個還是林聽瀾的,就算要也要不了那麼多人。

可能何況她定不能甚麼人都要,總要親自挑選一番。

除卻這些,溫若寒那邊也需要打點。自打溫若寒掌家後, 其他商會中的那些商賈對她進行的圍剿也不少。

白棲枝看不慣眾人對她如此, 便將溫家的胭脂鋪子也介紹給忽魯謨斯。

在淮安,能把生意拱手往外送的人實在是極少,送不送是一碼,對方能不能接的住又是一碼。

好在溫若寒無論掌家管賬,亦或是研製胭脂都是極好, 正巧忽魯謨斯近日還想在淮安小住,白棲枝索性就當箇中間人,拉攏兩邊的生意,也好讓溫若寒不再受困於趙德全那些人。

白棲枝總是在跑來跑去。

光是這幾天, 她就整日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是白棲枝,一會兒又是白勝寧;一會兒著男裝,一會兒又著羅裙。天天跑跑顛顛,來去得比築巢的鳥兒還勤,好似生怕停下來一會兒就會誤了好時機。

好在沈忘塵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幾日,便也不再用她守在身旁,甚至後來還能繼續幫她處理內宅事物,反倒叫她輕鬆很多。

不過也是自從這次後,沈忘塵也再沒說過讓白棲枝歇歇的話。

那次宴會她拒絕飲酒後,他便知道這孩子是個極有分寸的人,忙活不忙、能忙多少、不能忙多少,她自有衡量,也用不著他為她操心。

更何況,這幾日跑下來,沈忘塵反倒發現白棲枝臉上的笑越發多了。

不是那種應酬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種喜悅在她身為“白勝寧”時更甚!

起初,沈忘塵還以為是白棲枝因為初次嚐到作為男兒郎的便宜而歡欣,可後來再觀察卻發現不是的,她不是因為是男兒才開心,她是因為拋棄“白棲枝”這個身份才開心。

也是,拋卻那些血海深仇,拋卻那些糾纏不清的複雜倫理,有這樣的好事業,有這樣的能為事業跑來跑去的好身子,她又有甚麼能不開心的呢?

白棲枝只有在不是白棲枝的時候才開心。

初次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沈忘塵還有些許唏噓,可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小姑娘能開心,她是誰、是甚麼,又有何所謂?

只是……

看著小姑娘就那麼在自己面前大馬金刀地一坐,沈忘塵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好好的小姑娘怎麼就染上了一股男人味兒?

沈忘塵想勸她不要這麼坐,至少把腿並起來,不要岔開,也不要蹺二郎腿,更不要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掛用後腳跟踩椅子邊兒!

真是的,這都是誰教她的壞毛病啊?!

沈忘塵想糾正她,可沒等他開口,白棲枝就先捧著飯碗饜足地舔了舔嘴唇,問:“沈忘塵,你想不想再和我出去做事?”

沈忘塵一臉空白地眨了眨眼睛:

想……想的吧?

沈忘塵:“……”

白棲枝:“……”

無論怎麼想是都要怪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的事。

白棲枝也想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出個門、拐個彎就能迎面撞上趙德全等人。

趙明德剛與新來勘察淮安諸事宜的官員洽談完。

他心情尚好,從酒樓內剛興致洋洋地出來,結果剛拐個彎就跟白棲枝那小賤人迎頭打了個照面,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心頓時陰雲萬里、雷霆轟鳴。

那面色,甭提有多難看了。

遇見她白棲枝不說晦氣,也要說心情複雜。

好在她如今假借了“白勝寧”這個身份,兩人見面倒也不至於互“掐”,她行一個禮,拜一句“趙老闆”,也算是見過。

白棲枝自是不想惹事。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就此 避過,哪成想趙德全卻是個沒眼力見兒的。

見那人如此拜過,趙德全還以為“他”怕了自己。

也是,在淮安只有兩個人能說得上話,一個是出海到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失蹤了的林聽瀾,一個就是他趙德全!

他趙德全在淮安,雖說不上是黃商,但也是給京中官員做生意的。

大昭境內,唯茶、鹽、瓷器、絲綢、香料最是暴利。

而他趙德全,除卻鼎鼎大名的趙氏錢莊,他手裡還經管著大昭頂頂有名的香料店玉冬香坊,裡面的香料可都是從大昭境外四處蒐羅來的好東西,就連長平那些馳名當世的香料坊用的也是從他這兒進的香料。

就連當今宰相家用的都是從他家進的香料。

宰相大人出手闊綽,單就乳香來說,放在市上一斤也不過一貫三百文錢,但宰相大人一出手,價格就翻了一番。僅憑這,就能讓他趙家縱享榮華富貴!更不要說他在京中還有個做安撫使的女婿。

他就該在淮安受盡萬人敬仰!!!

如今迎面撞見白棲枝堂弟,雖然這人禮數倒還算周全,可他一看見他那張與白棲枝十分相似的臉就覺得憋氣。

“站住。”他拖著不緊不慢的腔調,轉回頭,陰陽怪氣問,“小白老闆這樣來去匆匆,又是要和哪位大人商榷賑災事宜啊?”

見白勝寧腳步一頓,他又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語重心長道:“要我說,小白老闆你又為何要為一個所謂的堂姐如此賣力?”他說,“要知道,那白棲枝就算做破了天倒底也還是個女人,成不了大事。倒是小白老闆你,你是個男人,如今年紀雖小,可未來也是個能成大事的人,如今你委身在女子身下作事,說出來也叫人笑話。不弱我給你出一計,左右你堂姐現在還病著,倘若你趁此時奪權,只要林聽瀾一日不回來,這林家就一日攥在你小白老闆手中。到時候你借勢組一個自己的商隊,隨便做點甚麼買賣,也比如今給一位婦人賣命強啊,是不是?”

白棲枝本是不想理他,聽這話,握緊的手攥了又攥。

她勉強撐起個笑:“趙老闆,此乃我家家事,不必趙老闆憂心。”

倘若此刻長眼睛的,已能看出白棲枝心情不是甚好。

可趙德全也許今日真的是心情太好,不知怎的,竟沒看出她藏在眉眼間的厭煩。

他沒有在意,依舊揹著手,挺著便便大腹,聽這話,也不知是嘲諷還是真的覺得好笑,竟從齒間“呲”地笑了一聲。

他捏著鬍子,說:“小白老闆,您如今年紀小,不懂其中門道,我呢,也不怪你,等你日後長大便能知道我趙某人今日說的可是一番肺腑,至於聽或不聽,您隨意吧。”說完,才將幾乎要仰上天的眼睛垂下來,看向一旁被忽視許久的沈忘塵,“這位是……”

沒等說完,就兀自“哦”了一聲。

他突然撫掌大笑,油光滿面的臉湊近沈忘塵:“瞧我這記性,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小林老闆金屋藏嬌的那位,今兒怎麼有空陪這小白老闆出來了?難道是如今小林老闆不在家,您春閨寂寞,想換個別的口味嚐嚐?”

“要我說您也真是個有骨氣的,好歹是個男人,攀上小林老闆一個,又成天哄著白棲枝那小賤人,光哄她一個還不夠,如今又看上了她堂弟,學人玩起紅袖添香來了,還真是有情趣。”

“不過再怎麼有情趣,也得先把身子養好不是?我聽說聽說先生近日又病了?要我說啊——”他故意將調子拉的老長,忽地上前一步,意味深長地掃視沈忘塵衣襬下下纖細癱廢的腿上,肥厚的手掌意味深長地拍在他背上,拍得人止不住嗆咳,“您這身子骨趁早找口薄棺備著才是正經,何苦拖著殘命陪個丫頭片子小毛頭小子胡鬧?難倒還真指望攀這林白兩家,當個入幕之賓不成?”

白棲枝聽他話本就不耐,如今見他如此侮辱沈忘塵,未等後者說甚麼,先攥緊拳頭想要上前理論。

還是沈忘塵抓住她袖角示意她暫且忍耐。

“喲,怎麼?”見白棲枝忽地上前一步,趙德全笑得更加威風,“小白老闆這樣,難道還要打趙某一拳不成?趙某早已過不惑之年,小白老闆這一拳,趙某我可受不住,到時候出了甚麼事還請小白老闆和您堂姐多擔待。”

他一副無賴模樣看的白棲枝無名火起。

一瞬間,她眼前閃過好多張臉。

那些臉一會兒是被她分屍的那個獨眼無賴,一會兒是想要把她捆入大山賣給傻子做老婆的女販子,一會兒又是林家那些對她肆意獰笑的遠親……

張張假面從眼前倏忽略過,肆意變換的神色彷彿在譏笑她無能軟弱。

是障。

白棲枝比誰都明白這是她的障,是引誘她犯錯的蠱,可她還是忍不住!

眼見趙德全神情越發放肆,她眼鋒一厲,驀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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