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心跡 兩人笑鬧了一陣,宋懷真才像感知……
白棲枝還在和李延為忽魯謨斯接風洗塵。
另一邊, 小福蝶早早地回到粥棚,幫忙記支粥簿,可當她一到達城東粥棚, 就見著宋懷真坐在樹蔭下和沈忘塵在說著甚麼。
兩人能說甚麼話?更何況那個宋甚麼真的不是喜歡她家枝枝麼?怎麼又會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難道她要背叛枝枝不成?!
小福蝶當即長了個心眼兒,偷偷躲在一旁的老槐樹下緊巴巴地瞧著,生怕自己雛鷹一般的大眼睛漏下一點兩人狼狽為奸的證據。
“你在幹甚麼?”
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響,小福蝶嚇得幾乎要跳起來叫,好在她最近跟在白棲枝身邊也還算有長進, 剛要出聲時就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芍藥見她鬼鬼祟祟地盯著自家主子, 二話不說, 跟拎小雞仔一樣拎著她的脖頸後的衣襟把她拽起就往沈忘塵那兒送。
小福蝶氣的攥緊拳頭踢蹬著自己的小短腿就要打她。
邊打邊叫:“臭芍藥、爛芍藥,我對你那麼好,還給你上藥,你就這麼對我是不是?你這個壞人,我以後!以後!以後再也不會跟你好了!我要與你勢不兩立!!!”
孩子還小,不懂得勢不兩立的背後究竟意味著甚麼。
不待她發完牢騷, 芍藥就已經把她拎到沈忘塵面前放下。
小福蝶頓時如小雞仔一般瑟瑟發抖。
沒了白棲枝給她撐腰, 她還是很怕沈忘塵的。
畢竟面前這個男人手腳雖然不好使,但心眼子卻壞得很,身邊還有個功夫極高的芍藥,對付她這種柔弱可憐無辜的小女孩豈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如今見他含笑瞅自己,小福蝶身上汗毛直立, 趕緊往宋懷真身邊縮縮。
她平日裡跟在白棲枝身邊跟個小大王似得膽大無比,難得有這樣侷促的樣子,看得宋懷真不由得玩心大氣,一把捏住她還有小奶膘的臉, 拉扯道:“今天怎麼這麼乖?我記得你在阿寧身邊可不是這麼個樣子。怎麼?是遇見能製得住你的人了?小福蝶老大?”
小福蝶常以老大自居,哪怕在宋懷真面前也不懂收斂,甚至在白棲枝為宋懷真介紹她時,她還很自來熟地拍了拍白棲枝的大腿,像小鳥一樣挺起胸脯很自豪道:“我叫福蝶,以前是我朋友們的老大,不過現在她是我老大,我就只能當老二了,不過在別的地方,我還是能當老大的!如果你也叫我一聲老大的話,以後我就會罩著你,保證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她說完,白棲枝尷尬的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宋懷真反倒不介意:“那,你是老大,阿寧是你老大,如果我認你做老大,那阿寧是不是也是我的老大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有兩個老大了,可老大隻能有一個,你說,你和阿寧究竟誰才該是我的老大?”
她老大來老大去的,給小福蝶繞的直迷糊,以至於到現在小福蝶看見她都在琢磨她和枝枝誰才應該當真正的老大。
不過枝枝救過她,不過是個“老大”的名號而已,她小福蝶讓就讓了,才沒有很傷心。
嗚嗚嗚嗚,她才沒有很傷心!!!
如今被宋懷真打趣地這麼一叫,小福蝶生氣地鼓起了肉嘟嘟的臉頰,但因有沈忘塵在場,她還是一溜煙兒地跑到宋懷真身後,握著她的袖子,只探出一個小腦袋惴惴不安地看著沈忘塵。
“抱歉。”沈忘塵笑吟吟道,“這孩子比較怕我,倘若打擾了二位,沈某先行一步便是。”
說著,就要推動輪椅離開。
他行動得費事,再加上宋懷真也不介意再與他交談兩句,便攔住:“沒事沒事,左右是談論關於阿寧的事,沈公子你在也能幫我出出主意,不然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和阿寧終成眷屬……”
終!成!眷!屬!
小福蝶聽得臉紅心跳。
以往在衿州,她只能從阿父阿母阿兄口中聽過這幾個字。
阿兄為村抗洪之前,曾有一個心愛的姑娘,阿兄只是遠遠瞧著她就臉紅得不得了。
阿兄沒甚麼錢,他經常採村子裡的狗尾巴草給那姑娘編花環。
阿兄想,只要他編夠一百個……不,五十個……也不,只要他編夠二十個,就帶著彩禮去那姑娘家提親去。
可是二十個花環編好了,阿兄卻再沒能回來。
他在和村裡抗洪的時候被洪水淹死了。
那姑娘也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女。
小福蝶的父母是第一批帶著村民們向外“乞活”的人,可是走著走著,阿孃累死了,阿父也病死了,好大的一家,就只剩下小福蝶一個人領著大家往前走。
其實小福蝶也找不著路,但她父母已經領著大家走了這麼遠、這麼長,她既然繼承了父母的遺志,那就是這幫人的老大。
老大就要有老大的樣子!
雖然這一路上坑蒙拐騙偷,但好在她還是領著大家來到了淮安,成了大家真正意義上的老大!
不過……
看著眼前一提到阿寧就臉紅心跳的宋懷真,小福蝶一下子就想到了因為那姑娘而總是紅著臉的阿兄。
雖然阿兄到底沒能和那位姑娘終成眷屬,但小福蝶想,她可以撮合宋懷真和枝枝呀!
就是不知道宋懷真知道枝枝其實是女孩子會怎麼樣。
“你喜歡老大呀!”不等宋懷真羞澀完,小福蝶大叫道,“我可以幫你呀!”
一下子眾人的視線都朝這邊射來。
宋懷真再怎麼放蕩不羈到底也是個女孩子。
見眾人如此看她,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捂住小福蝶嘰嘰喳喳的小嘴,疊聲道:“小聲些、小聲些!”
小福蝶扒開她的手:“這有甚麼需要小聲的?又不是甚麼不光彩的事。”她說,“你喜歡老大就跟我說哇,我可以幫你的!”
宋懷真“噗呲”一下子笑出聲來,她戳了戳小福蝶的臉:“你?你一個小孩子能幫我甚麼?”
“哎呀!”小福蝶煩躁地扒開她亂戳的手,“小孩子怎麼了,我可是天天跟在枝——”糟糕說漏嘴了!
小福蝶腦瓜子猛地一轉,改口道:“我可是天天跟在枝枝身邊的人,枝枝和他是堂姐弟,他天天跟在枝枝身邊,就相當於我也天天跟在他身邊,我當然對他很熟悉啦!”說完,她還回想了一下自己連珠炮似的說辭,覺得沒有錯,很認真地點點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嚴肅道,“一定是這樣的!”
宋懷真再也忍不住,把這小開心果一把圈進懷裡,笑得花枝亂顫,不顧小福蝶手蹬腳刨的強烈反對,一邊揉她臉一邊把下巴墊在她發頂上蹭來蹭去,同沈忘塵說道:“你們府上有這麼個活寶,一定天天都很開心。”
“我才不是甚麼活寶,我是老大!老大!”
“好好好,小福蝶老大,以後我宋懷真就跟著你混了,哈哈哈哈哈——”
鮮活兩人就在沈忘塵眼前笑鬧,可沈忘塵就像始終和她們有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一般。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輪椅中,嘴角淺淺上揚,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感知到他們的快樂。即使想融入,卻如同被一層透明的膜覆蓋著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沾染上她們半分的開心。
兩人笑鬧了一陣,宋懷真才像感知到沈忘塵還在這兒一樣,猛然問道:“沈公子,你說,阿寧他會喜歡我麼?又或者,你覺得阿寧他會喜歡甚麼樣的女生?像他那樣的小古板,會喜歡更善解人意得像解語花般的女孩子嗎?又或者會更喜歡跟他一樣溫和受禮能跟他成親後舉案齊眉的女孩子?感覺這世上的男人好像大多數都會喜歡這兩種姑娘家才對,我這樣的人,阿寧他會喜歡我嗎?或者您跟我說,他喜歡甚麼樣的,我都能慢慢改的……啊,好煩好煩好煩,喜歡一個人怎麼會這麼煩,我終於知道我家長宴為甚麼自從喜歡上枝枝姑娘後就喜歡在家裡錘枕頭了,光是一想到阿寧不喜歡我的話,我都恨不得回去錘他的枕頭了!!!”
不怪枝枝不好回應她,聽著她這一連串的發問,哪怕鎮定平和如沈忘塵也難免有些亂了陣腳。
面前的小姑娘像是一團小小的火星子,染草便著,稍微一個引子便能讓她燒的野火燎原。
這樣的人,喜歡與不喜歡都太過明顯,愛與不愛的都太過濃烈。
雖然表面一副大大咧咧甚麼都不在意的樣子,但稍微有一點不對就會傷了她的心——而往往,這樣單純善良的孩子,最難令人捨得傷她的心。
別說是白棲枝,就連沈忘塵都意識到這件事有多棘手。
面對還在撚著自己碎髮在那裡不住糾結的宋懷真,他淡然一笑:“宋小姐不必擔憂,您甚麼樣子,勝寧他都會很喜歡的,無須強求。”
“真的?!”宋懷真的眼睛“唰”地一下子就亮了。
她的鳳眼中燃起了火,火勢不斷增大,竟比這秋老虎的烈日還要灼目耀眼。
“既然您這麼說我就放心,我一定不會放棄追求阿寧的,不過……”她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粲笑,“不過還是等這陣子過去吧,眼下阿寧他這麼忙,我是斷然不能給他添麻煩的。啊——”
宋懷真煩惱地抓著後腦勺,如同一隻炸毛的貓,緊閉雙眼,雙手合十祈願道:
“無所不能的神女大人,請保佑這場災禍快快過去吧,這樣大家就不用受苦受累,我也能和阿寧終成眷屬了。”
請保佑這場災禍快快過去吧,這樣大家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這樣事情就能都慢慢如願了。
她就不用再嫁給不喜歡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白棲枝:現在好了沈忘塵,林府一對斷袖,一對磨鏡,這盛世如你所願了,對嗎?
沈忘塵: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