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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赤驥 白心裡一緊,勒得紫青的手死……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76章 赤驥 白棲枝心裡一緊,勒得紫青的手死……

小福蝶一路上哭得聲嘶力竭, 炸耳朵。

她年紀小,正是心智脆弱的時候,路上走得再難也有夥伴陪著, 可如今她卻是一個人碰到這些倒黴事,難免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聽她哭得聲嘶力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春花有些不耐煩:“別哭了,小心打擾了小姐駕馬, 咱們都得被甩出去!”

“你別兇她。”白棲枝輕聲開口,見小福蝶的瘦小身子被馬顛得頗有幾分往前去的趨勢, 便用馭繩馭得鬆些的胳膊將她往回摟一摟, “她還小,沒有遇見過過這樣的事,怕也是常事,又何必兇她?我像她這個年紀的時候,遇事還只會躲在兄長懷裡嗚嗚哭呢?”

“兄長?是府內那個嗎?他是你兄長嗎?你們兩個怎麼一點也不像?”

童言無忌。

見小福蝶擦著紅汪汪的眼睛抬頭看她,白棲枝微微一笑:“他不是。”

她說, “我兄長大我不多, 和我長得很像,最喜歡穿紅色的衣裳,最善騎馬射術。倘若有他在的話,咱們也就不必如此狼狽了。”

小福蝶雙眼放光:“哇!那他現在在哪兒,可以現在就去找他嗎?”

“他死了。”

“哇……啊、啊?!”

還未等小福蝶反應過來白棲枝到底說了甚麼, 後者就語氣平淡地將這三個字結束了。

真是半夜起來都要罵自己一句的程度!

小福蝶這樣想著,著急地將話題揭過去:“那……那府裡那位呢?他是你的甚麼?看樣子你們不是夫妻,可你又是一副婦人裝束,府里人都管你叫主母。可如果他不是你的夫君, 你們又幹嘛一直在一起?”

白棲枝還未開口,一旁的春花不高興了:“瞧你,這幾日我教你的規矩你都忘了不是?一口一個你、你、你的,都說了多少遍了,要叫夫人,或者小姐,哪家的丫鬟敢像你這樣跟主子說話?非得扒你一層皮不可!”

小福蝶嚇得往白棲枝懷裡縮了縮,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哭著說道:“你看她,她這樣兇,我不要她教我了!”

春花覺得這小東西真是被白棲枝給寵壞了,竟敢這麼沒規矩。

好在她遇見的是小姐,不然放到別的人家家裡,她怕是要吃好幾十個嘴巴。

白棲枝還在駕馬不敢分心,面對小福蝶的孩子氣的嬌嗔也只是笑笑,手卻被韁繩勒的紫青:“不怕不怕,等咱們平安回府我再說她。”

春花:“小姐!”

聽春花一副吃癟的口吻,小福蝶立馬破涕為笑,竟連方才自己問了白棲枝甚麼也都忘了。

若不是白棲枝主動回答,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方才問了個多麼可怕的問題。

“至於你方才問沈忘塵和我是甚麼關係——駕!”白棲枝想了想,答,“他是我夫君的情郎。”

啊?

由於白棲枝語氣太過自然,等小福蝶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的時候,對話就已經結束了。

小福蝶:“……”

可惡啊!

這下她不僅戳到了好人小姐的痛處,還知道了府裡不可外傳的秘辛!

這下子,就算日後她想逃,府裡那些壞傢伙也肯定不會放過她了!

可憐她小福蝶一生愛自由,卻要被困在這深宅大院中一輩子。

真是嗚呼哀哉!

不多時,幾人奔入城門。

城樓守衛遠遠見一團煙塵朝城門襲來,正要攔下,卻又眼尖地發現此馬正是新任知州的赤驥。

他心中一驚,以為是知州大人外出公幹回來,正要相迎,卻發現赤驥上哪有半點新任知州大人的影子

坐在馬背上的,不過是四個姑娘家罷了。

霎那間!

馬踏飛塵,仿若凌波微步。

未等那人仔細琢磨,赤驥與他擦身而過。

赤驥如一道紅色閃電掠過城門,烈烈風聲在耳邊鼓動,雷霆乍驚,須臾而去,踏碎一地夕陽。

守城門的侍衛來不及阻攔,就聽見這風聲裡夾雜著一個稚嫩且爽朗的乾脆女聲:“有事,去找林府林聽瀾!”

風聲裹挾著話語聲呼嘯而去,只剎那,便被塵菸捲散。

那守衛心想:倘若他沒聽錯,這騎馬之人正是那所謂的林府主母林夫人麼?

她怎麼會騎知州大人的馬?

莫非……

此時白棲枝在馬上,已顧不得別人如何看她。

一進了城,赤驥就像瘋了一樣,任憑她怎樣驅使都不肯聽她半分,長嘶一聲,竟在長街中央猛然調轉方向!

“籲——!”白棲枝猝不及防,險些被甩下馬背。

她心裡一緊,勒得紫青的手死死攥緊韁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赤驥卻像瘋了一般,任憑她如何拉扯,都固執地朝著與林府相反的方向狂奔!

“小姐!這馬不對勁!”春花緊緊抱住白棲枝的腰,臉色煞白。

小福蝶嚇得縮成一團,眼淚汪汪:“它、它怎麼不聽使喚了?!”

白棲枝咬緊牙關,後背滲出冷汗,卻也只能裝作一副鎮定模樣。

“抓緊!”

赤驥徹底失控,在街市上橫衝直撞。攤販的竹架被撞翻,行人驚叫著四散躲避,一筐鮮魚“嘩啦”一聲傾瀉在路中央,魚尾拍打著青石板,濺起一片水光。

馬匹踏過魚攤,魚鱗混著泥水飛濺,正巧落在幾人身上。

“啊!我的新衣裳!”

“噤聲!”

白棲枝顧不得被弄得腥溼的裙襬,也顧不得小福蝶的懊惱,立馬雙手拽緊,猛地反向一拉。

“籲——!”

赤驥猛地一甩頭,白棲枝避之不及,大半個身子都向一旁傾去。

好在春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了回來,不然此刻她恐怕早已成為赤驥的蹄下亡魂。

如此驚險,白棲枝不敢硬著與赤驥較勁,便任由它向前跑去。

她倒是想知道,這馬究竟要把她們帶到哪裡去?!

“小姐,”驀地,春花像是反應過來甚麼,驚叫道,“前面是縣衙!這馬要把我們帶到縣衙裡去!”

果原來如此!

白棲枝暗忖:這馬本就是李延的馬,倘若說它想要回甚麼地方去,那便必定是李延身邊。

只是現在李延未必在縣衙內斷案,它就算去,也要往知州府去,來這裡做甚麼?

可白棲枝還是太小看赤驥與主人的心有靈犀了。

像是篤定主人就高座明堂似得,越近衙門,赤驥便愈發興奮起來。

縣衙前的差役見狀,一看便知是大人的愛馬又犯病了。

據大人說,這馬是他在淮安的發小自小送給他的,自他會騎馬便一直帶著它了。

只是不知為何,這馬脾氣倔得很,除卻聽他的話,便只聽他那位發小的——其餘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個犟馬也未必能聽上一句。

由是,再回到淮安,因主人和自己無法再多親密,這馬就跟發狂了似得,是非不分地往外跑,好幾次差點撞傷了百姓不說,還總是搞得自己一身傷。

本想著送去馬郎中那裡醫治,結果今天馬郎中氣吁吁跑過來,說馬被偷了!

沒辦法,大人怕赤驥傷人,只好派人去尋。

沒想到這馬就這麼自己跑回來了!

不對!

好像不是自己,它背上還有三個姑娘和一個小孩,其中御馬的那個看起來還有點眼熟,穿得如此華貴,難不成是哪戶人家的小姐?

見馬如離弦的箭般朝衙門衝來,差役慌忙持棍阻攔:“攔住那匹馬!”

赤驥哪管他們,徑直衝了進去,把那些官兵差役統統踢開,直衝進縣衙內。

李延本在斷案。

上任知州的案子雖已結,可這其中到底是盤根錯節,有些事,他要徹底處理,才能免除後顧之憂。

他這邊正審著案子,那邊衙門外就一團亂糟糟。

沒等他覷眼看清,赤驥就如火團般衝了進來,見他,嘶鳴一聲,高揚馬蹄,正對著堂下犯人。

“赤驥!”

怕赤驥壞事,李延一拍醒木大呵,赤驥果然安分下來。

馬蹄一偏,原本瑟瑟發抖、以為自己要一命嗚呼的凡人立馬擋頭閉眼。

轟——

馬蹄穩穩擦過他的髮絲落下,一陣塵煙過後,只聽幾聲呼痛的“哎呀”,偷馬賊被甩甩至馬下。

“來人!”李延一聲令下。

幾個拿著棍棒的差役立馬團團圍上。

可當塵埃落地,出現在大堂上的,除了披頭散髮的犯人,就只有三個姑娘和一個一團孩子氣的小孩。

幾位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調頭看向李延:“大人,怎麼處置?”

“咳咳咳!”

白棲枝本就被摔得七葷八素,聽見其他人呼痛,下意識要爬起來檢視她們傷勢。

可剛起身,一記重棍就落在她身上。

“老實點!”

衙役以為她要逃,不待她起身就將她拍回地上,手裡的水火棍死死抵住她的脊樑讓她趴在地上不得動彈。

白棲枝也不惱,只是抬頭,伸手出帶著金鐲的手撥開自己額前亂髮,沾滿了塵灰的小臉髒兮兮的,卻仍能叫人一眼認出她是誰來?

“白……林夫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棲枝露出一個笑嘻嘻又不討人厭的笑面來,朝李延脆生生問好道:

“知州大人。

——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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