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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救人 這些人沒個定性,風一陣兒雨一陣……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74章 救人 這些人沒個定性,風一陣兒雨一陣……

白棲枝不會騎馬。

但當馬匹跪倒在她面前時, 她的身軀先一步跨上馬背。

“前面那位夫人……”身後奮力狂追的馬郎中原本以為白棲枝是在幫他,結果剛要道謝,就見那人猛然躍上馬背。

“駕!”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馬背上的白棲枝一抖韁繩將腿一夾,已然快馬朝城外奔去,唯餘身後的馬郎中還在嘶聲哀嚎:

“來人啊,有人偷官馬啦!!!”

“駕!!!”

白棲枝剛上馬時還沒有甚麼感覺,可不過一會兒, 看著身旁的景物跟水兒一樣地往身後淌,她也忍不住膽突起來。

她是平生第一次騎馬, 她還猶記得當年阿兄第一次騎馬的時候差點摔斷腿。

那馬性子烈, 任憑阿兄怎麼驅使,那馬都不肯向前分毫,只一個勁兒地高揚馬蹄,搖頭擺尾,恨不能將阿兄甩出二里地去。

當時阿兄差點就要從馬背上摔下來。

她心裡看著驚,站在馬場外咬著小手絹默默在心裡為阿兄祈福。

好在阿兄的性子比那匹烈馬還倔, 一人一馬大戰八百回合後, 阿兄才將將讓馬聽話一些。

後來阿兄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她聽時,還特地叮囑她,如遇上馬暴起,那就用雙腿夾緊馬身,拉緊韁繩, 將馬頭轉向一側,不然被馬甩下去,不僅會斷腿,還有可能被馬匹踩踏至死。

白棲枝怕痛也怕死。

此時在馬背上, 她雙手勒緊韁繩,哪怕被磨出水泡勒得指尖發紫,也不敢大意。

眼下正是要緊的時候。

白棲枝大概回憶了下方才那幾位婦人閒聊的內容。

她們說,可能東邊去了,也可能是北邊。

城東是她藏身過的破廟,城北是——

心電流轉間,白棲枝勒緊韁繩,將馬頭一偏。

“籲——!”

官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一人一馬就這樣朝城北奔去。

城北,荒廢的茶坊。

李素染被捆在茅草屋內,嘴裡塞著粗布,手腕被麻繩勒出深深的血痕。

把她綁來的人此刻就坐在距離她約莫三步遠處。

見她掙扎的厲害,男人粗糲的嗓音不急不緩地說道:

“哎,我說你也別折騰了,就算你能把繩子解開又能怎樣呢?到最後還不是要被我綁起來。我呢,又不是甚麼壞人,我也有老婆孩子,要不是你們東家忒不是人,我們也不能搞得這麼狼狽不是?我勸你省點力氣吧,等你們東家把糧食交出來,我家大哥自然就會把你們給放了,你在這裡扭來扭曲又是何必呢?”

見自己說得唾沫星子直往外蹦,卻只換來李素染一個莫大的白眼,男人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繼續自說自話:

“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見過災荒沒?我猜你們這些淮安的本地人肯定是沒見過的,我小時候就有幸見過一次——在我老家。當時大家都餓啊,餓得眼睛都綠了。一開始我們那個村的山裡還有野菜可以充飢,可那玩意兒到底不是一晚上就能長成的,沒幾天就被村裡人和外面來逃難的那些人吃沒了。野菜吃沒了就吃野草,野草吃沒了就啃樹皮,樹皮吃沒了就吃土。哎,你吃過土嗎?你見過吃土的人長甚麼嗎?那一個個瘦的跟骷髏似得,唯獨一個肚子撐得溜溜圓,面色是土黃色的,裡面泛著青,兩個眼睛周圍也是烏青烏青的,叫人打眼一看就知道這人活不長了。也確實活不長了,吃土後沒幾日,那人的腸子肚子就都被土給撐破了,死的那叫一個慘!反觀你們這些淮安人,自小就不愁飢不愁餓的,哪怕是平明百姓放到我們村裡都是個爺。你說這老天爺咋這麼不公平呢?”

“嗚嗚嗚嗚!”

李素染的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含憤怒的模糊聲。

男人見她橫眉倒豎,也沒想多難為她,見她被塞得喘不上氣,也就把剛塞進她嘴裡的爛布給拿了出來。

“呵——忒!”

剛拿下,男人就被吐了一臉口水。

他也不生氣,嘿嘿一笑就用手摸了:“想讓我惱羞成怒啊?我偏不,我最懂你們女人了,你們女人說不要就是要,說不喜歡就是喜歡。你吐我口水,我不生氣,就當是你們這些美女給我的獎賞。看看誰更生氣?”

男人一副無賴模樣,李素染氣得牙根直癢癢。

去他媽的不要就是要,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嘴裡說自己是個好人,這這那那的給自己開脫,如今乾的還不是土匪的行當?

饑荒來了,她們東家按常價買米買面怎麼?

且不說香玉坊,光是林家上上下下,多少張嘴就等著東家養呢?!

反倒是他們,除了去偷去搶去欺負他們香玉坊裡都是女人還會幹甚麼?

別當她沒看到,這臭不要臉的在進門後還順勢掐了坊內好幾個小姑娘的屁股!!!

臭無賴,要不是東家不在,他有幾個命敢跟他們香玉坊叫板?!

雖然心裡有翻江倒海的怒火要吐,可李素染到底知道此時不是動氣的時候。

這些人沒個定性,風一陣兒雨一陣兒的,別看現在一副好說話的模樣,沒準下一秒就要暴起把她掐死。

李素染沒有要死的道理。

哪怕是男人還自顧自地在他耳邊跟個蒼蠅似的喋喋不休,她也仍然忍而不發。

按理說,這件事應該很快就能傳到東家的耳朵裡。

這地方偏,找人不好找。

她故意在來的路上“不小心”掉了個戒指和耳環,也不知道林家的人能不能順勢找過來。

正當李素染還在心內盤算時,突然——

“轟!”

茅草屋的木門被猛地撞開。

巨大的聲響夾雜著馬匹的嘶鳴,在荒無人煙的地界顯得格外刺耳。

“他孃的,甚麼東西?!”

男人猛地大吼,之前那副老實人的模樣瞬間在他面上盡退,露出兇惡的本性來。

四周塵煙四濺,屋外刺目的陽光照進來,李素染眯起眼,就見有個小巧黑影被巨物狠狠摔到自己面前來。

東家!

被馬甩到地上,白棲枝第一反應是慶幸這馬通人性,甩她的時候沒太用力,不然她的雙腿肯定會斷個完全。

忽地,有視線落在她頭上。

白棲枝警覺抬頭,就見李素染一臉愕然地看著她。

嘿嘿……有點尷尬啊……

白棲枝麻利起身,趁著這時煙塵弄想要帶李素染快跑,可在看見她被捆住的手腳後,就知這事兒不成了。

“東家小心!”

隨著李素染一聲輕呼,白棲枝只覺有一巨大的人影壓在自己身上。

“小東西,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人物,結果就是個十三四的小姑娘?”

白棲枝十三四的時候因逃亡被傷了身子,導致這幾年來個頭一直沒怎麼長,再加上許多人沒怎麼見過白棲枝,就算見過也不覺得這麼小的孩子會是甚麼東家,便都只把她當做林府內的一個小丫鬟。

此時男人見這麼個髒兮兮的小東西的小東西趴在地上,哪裡能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香玉坊東家、林家如今的話事人就是這麼個看起來一指頭就能被他戳死的小傢伙。

所以哪怕白棲枝掙扎著在他面前站起與他對視後,他也沒把這人放在心上。

“正好,你們來一個我綁一個,來一雙我綁一雙!你們……”

“放人,有甚麼要求?”白棲枝並不想與他長篇大論,直接自己開始長篇大論,“只要能放人,你們的要求我們香玉坊都會盡力滿足,如果你們覺得光香玉坊一個不夠,背後還有一個林家可以滿足你們的要求。要知道我們林家在淮安當屬第一,無論是錢、”噗呲——“財、糧,我們都能滿足。”

等等!

剛才是不是有甚麼東西被捅進去了?!

此時李素染背對著白棲枝看不見他的表情,可她對面的男人卻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說這些話時,小姑娘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反而平淡得像個活死人,說話的時候是,捅人——

等等!

捅人?!

方才還沉浸在林家許諾的榮華富貴中的男人此時猛地醒悟過來。

自己好像在做美夢的時候突然被人捅了一刀!!!

倘若不是腹部傳來劇痛,光看白棲枝的表情,他還以為剛才那一下是他的幻覺。

事實上,白棲枝這一刀出手極快。

她個頭矮,再加上長了張乖巧得有些過分的福氣臉,和那張黑深深的不知道里面藏了甚麼東西的水潤杏眼,以至於跟人說話的時候基本上會將對方的注意力全部都用來揣摩她這一張臉。

再加上匕首本身在打造時就被特地磨得很薄,跟紙片一樣,捅進去的瞬間,被捅的那個人一時半會甚至沒有甚麼強烈的痛感。

直到刀子沒入面板,那人才會開始感受到刺激,進而感覺到疼痛,明白自己被攻擊,從而再做出進一步的反應。

而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足以讓白棲枝將刀子捅進去再鬆手。

“你個小兔崽子!”

脖頸被粗糲的手死死捏住,白棲枝整個人跟小雞仔一樣被人高高提起。

雙腳脫離地面的一剎那,白棲枝也覺得自己距離氧氣也越來越遠。

呼吸,是隻出不進的。

眼前,是陣陣發黑的。

生命,是要戛然而止的。

可白棲枝還是很淡然:“別急著生氣嘛。”她笑,“刀子上被我塗了劇毒,你這樣生氣,體內氣血上湧,是會加重毒素竄入體內的。”

“放屁! 你這刀子上怎麼會有毒?有沒有毒難道我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那你總該還記得,方才我將匕首拿出來時,刀尖兒上是泛著紫綠色的吧?”

她這樣一說男人冷汗爬滿後背。

方才,他低頭看她的時候……

似乎……

好像……

是看到一抹紫綠色的光來著。

難不成這刀子上真的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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