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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招工 這三十六人裡有老有少,正如餓狼……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60章 招工 這三十六人裡有老有少,正如餓狼……

小孩子狡黠俏皮。

白棲枝抬手摸了摸她髒兮兮沾了泥土和枯草的頭髮, 帶她到就近一家還算乾淨的小館子裡去吃飯。

回來的路上,她讓芍藥和春花先回,春花倒是一口答應下來, 芍藥不放心沈忘塵,但因後者默許,她也只好先行離開。

此刻兩人帶著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坐在飯館裡,一人一句細細引導著問話,這才從小姑娘支離破碎的回答裡拼湊了個大概。

原是今年矜州發了春汛, 莊稼大半都被淹沒,僅存的幾畝良田今年秋上繳朝廷尚且不夠, 更何況還要給自家留吃食?

眼見莊稼被毀, 上頭髮下來的賑災銀卻寥寥無幾,鄉親們實在是沒辦法。

為搏一絲生路,他們只能背井離鄉出來乞討。

白棲枝默然不語,轉頭看向沈忘塵。

顯然後者也是明白。

倘若矜州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更不必說。

今年秋,恐怕會激起一大批饑荒, 到時候糧價飛漲, 恐怕……

嗯?

眼見小姑娘偷偷摸摸將餘下的飯菜往自己兜起的衣襬上倒,白棲枝手疾眼快地伸手製止住她。

後者瘦小單薄的身軀狠狠一抖,眼裡又蘊出淚花:“小姐,我……我只是想把這些東西帶回去給我的朋友們吃。"她說,"他們也好久沒吃飯了, 我是他們的老大,我不能不管他們。”

白棲枝問:“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小福蝶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數。

她沒讀過書,數數也只能數到十,多了, 就再也查不明白。

當發現自己數了三遍後,小福蝶有些煩了。

她懊惱地撓了撓頭,跳下凳子朝白棲枝道:“哎呀,我數不明白,我帶你去看好了。”

“等等。”

小福蝶原本都要給兩人帶路了,被硬生生叫住,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甚麼事,驀地有些心虛與無措。

只聽白棲枝慢條斯理道:“吃了飯是要付錢的。”她溫聲道,“我去付錢,付完再走。”

跟著小福蝶的引領,兩人七拐八拐地來到一處僻靜髒亂的小巷。

這其中,沈忘塵的輪椅還別了好幾次,還是兩人合力才給他推到地方,主打一個不放棄任何人。

當白棲枝望向小巷盡頭時,幾十雙餓得慘綠的眼扭過頭來朝她看。

倘若是別人,肯定會被唬了一跳。

可白棲枝那一路上甚麼沒見過?

她甚至還仔細數了一下。

三十六雙。

這三十六人裡有老有少,正如餓狼般用他們泛著綠光的眼正死死地盯著她,彷彿她不是人,而是一盤肉。

小福蝶從兩人身後擠出一顆小腦袋來:“大家,我回來了!這個姐姐是好人,有錢的好人!”她站到白棲枝、沈忘塵面前,向前走出幾步,轉身背對著那些災民,正對著他們,說,“小姐和公子都是這世上頂好頂好的人,肯定會救我們的。”

“……對吧?”

最後兩個字,不像是請求,倒像是威脅。

白棲枝欣賞她的勇氣,薄紅色的雙唇淺淺上揚:

“未必。”

後面那三十六雙眼驟然換了神情。

白棲枝緩緩道:“我救了你們這一次,那下次呢?誰又能來救你們?”

“我不管!”小福蝶突然激動起來,捏緊了小拳頭大喊道,“我才不管甚麼下一次,我只要這一次,大家已經餓了三天了,再不吃東西的話大家會餓死的!我不要大家餓死!”

她看了眼沈忘塵,又緊緊盯回白棲枝的眼,狠狠吞了口口水,大聲道:“反正你們也走不掉了,我勸你們乖乖交出錢財,不然、不然我們就、就!”

“殺了我們?”

白棲枝輕飄飄的一句話叫福蝶當即愣在原地,

她雖然想威脅他們,卻從沒想過要殺了他們,面對白棲枝突然的這麼一下,她當即腦子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棲枝明白,越是膽小沒底氣的人說話聲便越大。眼前這個小姑娘能站在人前威脅他們,對她來說,已是鼓足了十成十的勇氣。

她欣賞她的勇氣,但她不認可她的方式。

她的視線越過福蝶望向她身後那三十六雙飢腸轆轆的眼。

“枝枝。”一旁的沈忘塵開口。

白棲枝轉頭,就見他笑著仰視著她,問:“你是想把他們帶回去嗎?”

白棲枝的小心思被戳穿,抿唇不語。

“不可以的。”沈忘塵嘆息似的輕飄飄地說道,“這些人雖是難民,但不知根,不知底,就算再怎麼可憐,都不能往府裡帶的。況且……”

況且如今在府內作威作福的還是林家那幫遠親,縱然白棲枝是主母,卻也要被宗法禮治壓上一頭——還沒輪到她當家做主的時候。

但香玉坊的東家和雲青閣的東家總能做的了這個主。

看著面前呆呆不知所措的小福蝶,白棲枝俯下身子,輕聲問道:“你們都會甚麼?”

小福蝶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春汛之前,他們都是老老實實種莊稼的農人。

可面前人儼然是不會要一堆農人的。

見小福蝶緊咬住唇不敢回答,白棲枝耐心地引導道:“出力氣的活會麼?”

小福蝶點點頭。

白棲枝溫和下語氣接著道:“姐姐呢,手裡有兩間鋪子,鋪子裡還缺一些能幹雜活的人,不僅如此,姐姐在淮安城外的興孝村還有幾畝地用來種花。”見小福蝶面色緩和,她微微一笑,“去問問你的那些鄉親們,若有人願意來姐姐這兒做工,那便站出來,姐姐自會安排。”

小福蝶剛開始還將信將疑,但看著白棲枝溫和慈善的臉龐,不知怎麼的,就信了。

她回頭,和鄉親們商量良久。

漸漸地,三十六個人接連起身站到她面前。

“可能要回去晚些了。”白棲枝轉過頭溫和地同沈忘塵抱歉。

後者笑著搖了搖頭,如同長輩般默許了白棲枝的決定。

白棲枝將人分成分成兩批,一批叫他們去尋香玉坊,一批叫他們去尋雲青閣。

“可是,我們該怎麼證明是您叫我們去的呢?”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疑問。

白棲枝說:“去香玉坊的人,去找一個名叫春花的掌櫃,就對她說四個字——梅花袖箭。”

這事兒是在外頭只有她和春花知道,其餘人,就連坊內的大家都不知曉。

“去雲青閣的,”她想了想,說,“進了門,你就找掌櫃,他要是問你們做甚麼,你們就說'雲在青天水在瓶'他自會安排你們。”

交代完事情,白棲枝的目光下滑,落在小福蝶身上:“至於你……”

小福蝶:糟糕!

被這樣緊緊盯著,她就像是羚羊遇到了豹子,想逃也無處可逃。

小福蝶嚇得幾乎要將一顆心吐出來。

“同我走上一趟吧。”

“啊?”小福蝶期期艾艾了一會兒,只能自認倒黴,“哦。”

白棲枝回府的時間不算晚。

按理說此時未到林府上燈的時間,可府外卻圍了一圈紅彤彤。

走近一看才知道——

哦,原來是被官府帶人包圍了。

林府的府邸被官兵圍了個水洩不通,林家一群人就站在府外。

他們看到了白棲枝,就像貪婪的獵狗看到了野兔,黑黢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縱使沈忘塵現在叫她離開也無濟於事了。

“是她!官爺,就是她!”

人群中,有人將手一指,正對白棲枝眉心,“她是林家主母,林聽瀾的媳婦兒,林家的掌家人就是她!”他說,“我們只是一群鄉下來的窮親戚,平日裡就靠林家給的那點錢生活,又哪裡能指揮得了林家做事?都是她,是這個女人指使我們的,我們甚麼都不知道哇!!!”

原本圍成城牆的官兵們瞬間如潮水般向後略去一步,朝白棲枝坦露出一條平坦大道。

“枝枝……”

沈忘塵下意識去探白棲枝的胳膊要她速速離去。

他不想讓白棲枝涉嫌,他要自己來頂這一切的事。

可不待他觸碰到白棲枝,後者就已經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無事。”

白棲枝大步上前。

“不知幾位官老爺圍了我們林府是所為何事?”

雖說林家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巨賈,可到底還是商賈末流,莫說是官,哪怕是吏也能在他們腦袋上壓下一頭。

白棲枝只聽為首的那位黑袍官員冷冷道:“林家涉嫌助官吏受商賄賂,徇私舞弊,助其牟取非法之利,現如今我家大人要請林家的掌家人去衙門小坐,不知,現如今林家掌家者是何許人也?”到底還是給了林家的家底一些薄面,這人沒說是緝拿,只是說要請掌家人去衙門小坐。

白棲枝仍掛著體面的笑:“大人……”

不待她說出接下來的話,府門前就有人將她打斷。

只聽林三爺跳腳般地大叫道:“是她!就是她!她是林家的主母,林家的生意一直是她在打理!一切事情都是她一人做主,跟我們沒關係的啊!官老爺,您是堪比青天般的人物,可不能願望好人啊!”

為首的那位大人將視線又放回面前不過十六七的瘦弱小姑娘身上。

淮安無人不知,如今林聽瀾出海運貨,如今在林府掌家的另有其人。

可如今得知所謂的掌家人竟是這麼一個瘦弱不堪盈盈一握的小姑娘,官差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林家當真是你掌家?”

“是我麼?”白棲枝笑盈盈地轉頭看向林家那些人。

她明明是笑著的,眼中卻霜雪欺天,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深深的,躍躍欲試,令在場所有指控向她的人不禁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抹冷意。

在場無人出聲。

白棲枝無聲地嘆了口氣,轉頭,朝著面前的官差大人笑得滴水不漏道:“那便是我吧。”

官差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如此,那還請林夫人,”

“我姓白。”白棲枝篤定萬分地說道,“我姓白,名棲枝,我不叫林夫人。”

官差不懂她在倔個甚麼勁兒,只能無奈道:“那便請白小姐隨我們同去衙門一趟。”

“枝枝……”

在與沈忘塵擦肩而過的時候,白棲枝聽到了他擔憂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

“沒關係。”白棲枝言笑晏晏,“挺過這一遭——”

我就甚麼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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