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害怕 莫當時一臉悲憤:“既然如此…………
手中的桃枝因他虎軀一震而生生掉落。
莫當時一臉心虛地看向白棲枝, 生怕她怪罪下來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要知道,東家的溫柔僅限於坊內的女孩子和老老實實做工的人。
對於他這種沒事兒就出去撩人的,東家是看在他業績的面子上才沒責罰他, 但最近幾天他確實有些偷懶了,仗著送貨的名義勾搭了不少小姑娘,倘若這事兒被東家知道的話……
莫當時頓時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好在白棲枝倒是對他這幅浪蕩模樣表現的無所謂。
“聽說紫玉又研究出了新品,我待會兒要去看看。”她說,“正好, 你回來了,就先上去陪樓上那位聊天解解悶吧, 等我們研究完新品再上去陪你們。”
樓上那位?
樓上哪位?!
莫當時抬頭往二樓一看, 就正好對上沈忘塵那雙笑盈盈若茶霧的眼。
莫當時:“啊!!!”
站在旁邊的紫玉登時一隻手就飛了過去:“我去!你怪叫甚麼?嚇姑奶奶一跳!”
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後,莫當時趕緊死死捂住嘴,拼命將視線緊緊收了回來,差一點就要當著眾人的面兒淚流滿面了。
他到底是做了甚麼孽,回來犯賤被東家捉住不算,還要被東家安排去和前東家聊天。
關鍵前東家還偏偏是大爺的男寵, 這要是被大爺知道他和這位共處一室, 回來還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況且,但凡是跟東家好的,誰不知道他對東家做過甚麼瘋狂至極的事?對於對他好的人他尚能如此,那對他這個無足輕重小小小螻蟻,他還不得吃了他?!
不不不, 這種事情他死也不要!
死、也、不、要!
“為甚麼是我?”莫當時嗓音顫抖。
白棲枝理所當然:“因為你也是男子啊,男子還是和男子比較有話聊吧?”
話音剛落,她就見莫當時一臉悲憤,忍不住有些擔憂:“怎麼了?”
莫當時一臉悲憤:“既然如此……”他認命閉眼, 低聲道,“那奴家就只能手起刀落變成小女子了!爹啊,這下您兒女雙全了哇!”
說完就要朝後廚跑去。
眾人:啊!別啊!!!
沈忘塵自然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見的,所以哪怕樓下鬧成那樣,他也只裝作沒看到沒聽到。
他明白的,比起林家那個宅子,其實香玉坊更像是白棲枝的家。
這裡像是她的孃家,每一個人都是真心愛護她、喜愛她的。
而他則像是一個丑角,被忽視、被嫌惡、被鄙夷。
他知道這是他咎由自取,可是,當事情真正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他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還是會稍稍鬆懈,讓情感佔了上風。
“你們怎麼這麼怕他?他又不會生吃了你們……”樓下,白棲枝的聲音響起,如同一道暖陽照射進來一樣,“走吧,那就一起上去好了,小燕小青。”
“東……主母!”
“一會兒將你師父近日研究的新貨拿上來,可以嗎?”
“是!主母!”
不久,沈忘塵就見著白棲枝領著眾人一起上樓。
見到他,眾人低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好意思說甚麼。
還是白棲枝發出了“救命,幫忙,好重”的聲音,眾人才如蒙大赦地幫她搬桌椅。
坐下的瞬間,眾人寂靜得跟死了一樣,面對笑得文雅的沈忘塵,誰都不敢說一句話。
他們誰都忘不了他究竟對東家做過甚麼——
這人就是個瘋子!
連東家這樣好的人他都敢坑害,誰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甚麼更癲狂的事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東家是怎麼能原諒的他,但他們可絕不會忘記他加諸於東家身上的傷!
要知道,東家那麼乖的那麼好的一個小姑娘啊,他是怎麼忍得下心讓東家為他和大爺傳宗接代的啊!!!
由是,在剛才,紫玉看到自己小徒弟們出來的第一反應不是陪著她們一起開心,而是生怕其中有人會被沈忘塵看上,抓進林家做第二個為林家誕下孽種的人。
不然她的小徒兒們那麼可愛,除卻大事,她怎麼可能忍得下心來說她們呢?
就連現在,那兩個叫“小燕”“小青”的孩子一上來,她就趕緊起身接過她們手中的東西呵斥讓她們趕緊回去做功課,生怕自己的小徒弟深受其害。
靜。
大家安靜的跟死了一樣,只有白棲枝還在手上一點點地試口脂。
“明天一起出去踏青吧?”
驀地一聲,讓大家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
眾人抬頭,只見白棲枝眉眼彎彎,笑得跟月牙一樣,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明天大家一起出去踏青吧。”
如果放在往常,眾人早就高興的抱成團蹦來蹦去,可眼下有個沈忘塵在,她們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看東家這樣,肯定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的。
畢竟來香玉坊這樣稀鬆平常的事情她都把他帶來了,可見,東家一定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府內的。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他們明天也要和他一起出遊。
那個場面……
眾人抬頭思索了一下,忍不住一陣惡寒。
白棲枝:“啊,順便帶著店裡的孩子們一起去吧,總不能叫她們日日都悶在店裡。正好,大家一起去,人多也好熱鬧一點。”
眾人:更惡寒了。
他們絕對不是對東家有甚麼意見,東家對他們這麼好,他們肯定不會有意見。
就是……
有人偷偷將目光斜向沈忘塵,還沒看上一眼就如觸碰了甚麼禁忌般趕緊收回來,生怕視線多停留一秒就會招致禍患。
最後還是沈忘塵輕咳了兩聲打破了沉默:“我就不……”
“哎?既然大家都沒有甚麼問題的話,就先這樣定下來吧。”白棲枝止住了他想要說的話,“明天一早的話我打算去神女廟祈福,如果大家都有時間的話,就在未時正,城西邊的陽嘉亭匯合吧,正好大家這幾日都忙得很,好不容易能出去逛一逛,就算是休沐一下,到時候需要甚麼吃食我準備就好了,大家一起走走就好。”
既然她這樣期待,大家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紛紛點頭。
其實她們累了這麼久,也想好好休息放鬆一下,眼看就又要到清明,出去踏青一下總是好的。
就是……
“這樣,大家有甚麼需要的,現在說出來就好,如果沒有的話,就討論一下今年香玉坊的發展勢頭好了。”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沒有甚麼異議。
白棲枝這方開始檢視早就被地上桌來的新品胭脂。
今年的新品,春花曾同她提過,坊裡今年想延續她的想法,做出一款名為“四季風華”的限定胭脂水粉系列,如今擺在白棲枝面前這桃粉、月白、楓紅、瓷白四色小盒子裡裝著的就是紫玉所研究出來的新品。
一提到自己和徒兒們一同研究出新品,紫玉頓時正經了起來,見白棲枝拿起為首的桃粉色小盒,便開口介紹道:“東家您現在手裡拿著的這盒胭脂,名為桃夭,是以桃花浸染的胭脂為主打,配以杏花蜜粉,使客人們上妝便能有詩中‘人面桃花相映紅’的妝效。”
“旁邊月白盒子裡裝得叫冰肌,是用薄荷與珍珠粉打造的清涼妝粉,夏日炎熱,如此一來,既能驅散身上燥氣,又可令面板變得雪白滑嫩,保證肌膚細膩如凝脂——東家你試試!”
說著,紫玉興奮地湊上前去,拿出絲綿粉帕輕輕蘸取,在白棲枝臉上小心翼翼地拍打。
白棲枝小身板坐的直直的。
除卻接見忽魯謨斯和成親那人,她好像都沒有讓別人給她上過妝,如今被這樣精心地侍候著,反倒有些不自在。
好在紫玉手法極為熟練,不過片刻便將妝粉與胭脂細細塗在白棲枝臉上,還一臉欣慰地看了看,嘆息道:“東家真是好底子——小燕、小青!”
“師父!”方才那兩個孩子從後院跑來,仰著頭問道,“甚麼事,師父?”
紫玉道:“把下頭的菱花形給搬上來,要最照人清楚的那個。”
“是師父!”
趁著底下小童搬銅鏡的時候,紫玉接著拿起楓紅色的小盒子開啟介紹道:“這款唇脂名叫楓華,用硃砂與金箔調製而成,與其他口脂不同,若是情況緊急,這款唇脂也可暫做眼黛。”她說著,用指腹潤了潤,“東家,張嘴。”
白棲枝乖乖任她上妝,待她潤好唇脂後又閉眼任她塗抹。
這時方才那兩個小童將銅鏡搬了上來,被紫玉安排著,正好擺在白棲枝面前。
白棲枝只見鏡中人面若凝脂,唇色微紅,看上去嬌媚無比,甚至竟有詩中“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之意,格外勾人。
白棲枝:感覺自己看上去香香的……
因眉眼唇齒間都氤氳著一抹金燦燦的紅,白棲枝只是這樣看著,竟覺得鏡中這張面容與自己成親那日有幾分相似。
雖然不喜,但白棲枝不得不承認,成親那日的妝容的確很襯她,她這輩子都從來沒那麼好看過。
可好看又有甚麼用?
到底還是要任人作踐的。
莫名的,白棲枝有些悒悒,看著鏡中人妝容精緻的臉,腦海中不知在想甚麼。
還是沈忘塵在桌下暗暗扯了她一下袖邊兒才叫她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