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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錢多 白想:如果自己真的能分去林……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49章 錢多 白棲枝想:如果自己真的能分去林……

清閒並非真清閒, 可到底還算得上是清閒。

不過十幾日,林家那些人的弊端就已經完全顯露了出來。

他們想要將這個窟窿補上,可惜有心而無餘力;他們想將這個窟窿給蓋上, 可到底也是表面功夫。

他們只能看著這個窟窿越漏越深,越遮掩越破敗。

難道林家人全都是草包麼?

不,能用的人也有,只是一直沒有放在合適的地位。

況且幾個人的心力如何能填補上所有人所犯下的錯?

而那些犯錯的又怎麼會承認自己有錯?

於是,不過幾日, 他們頑固穩定的結構就這樣漸漸地鬆散垮塌了下來。

世上事就是這樣,既然有人只顧著自己手裡權利不肯幫, 那就有人怨恨他自私自利不肯幫。這種事情在小事上也就罷了, 可在利益面前,再穩定的家族結構也都會因為這一點點小事而變得搖搖欲墜——甚至互相攻訐,互相推諉。

白棲枝覺得,這樣可比自己動手來對付他們一個家族要省心省力的多。

好處是有的,但壞處也不是全無,就比如近日來林家茶莊有一筆大生意, 做這筆生意的人是永州的知州大人, 雖然他說的隱晦,但僅憑下人寥寥幾句白棲枝就知道,他是要給上頭送禮的!

可光是送禮也就罷了,就怕這禮背後還有更大的岔子。

可林家那些人卻分毫不曉,一口答應下來不算, 還要透過送禮來獲取知州的青睞。

他們當官府那些人都是傻的?!

《大昭律》內有言:凡官吏受商賄賂,徇私舞弊,助其牟取非法之利者,杖責、流徙, 情重者斬。商賈行賄,亦屬罪戾,沒其財貨,輕則笞杖,重則加等罪。且,茶戶所產之茶,必輸於官所設局,若私售於市,或匿而不送者,沒其茶,並依其值計罪。凡販茶之商,須持官所頒“茶引”,無引者以私販論,罪之甚嚴。若私茶出塞,售於夷部,或越境而鬻者,依軍律治之,不貸。

此事一旦被發現,林家必受重創,林家那些人也會揹負刑罰被官府捉去受刑受判。

白棲枝自然是樂得林家那些人都被抓到天牢裡去將裡頭的刑罰都遭上一遍——左右她只是一個婦人家,大不了就說自己干涉不了他們做事,然後再在事情發生之前去官府說林聽瀾死海里頭了,她不願為他守貞潔,她要和離,然後給官府裡的人塞點錢去牢裡蹲兩年牢也就差不多了。

至於沈忘塵,誰管他啊?

反正他和林家也沒甚麼關係,頂多是個男寵,但到底也不是林家人,他性命無虞,也用不著讓人操心,哪怕真的死掉也跟她沒半毛錢關係……

況且這事兒又不是她弄得,就算林聽瀾命大能從海里活著回來,她大不了一輩子躲著他也就好了,他又不能真的殺了她。

——不行。

幾乎是在那些念頭升起後,白棲枝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這兩個字。

她知道這事兒行也不行,可腦子裡的那個聲音就是告訴她不行。

為甚麼?

——會死。

白棲枝並沒有深究自己為甚麼會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就像她與賊人於縫隙中眼對眼,像她在來淮安之前無數次想著算了卻還是因一息之念而茍延殘喘到淮安,就像她明明已經離開淮安卻又去而復返等等事情一樣。

她想過無數個這個選擇之外的念頭,可腦子裡就是有一個聲音在說:

——不行!

——不可!!

——回去!!!

她甚至辨不清那聲音的語氣語調,可她想,既然是從自己腦海裡蹦出來的,那就是自己內心深處最適合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在懦弱中一次又一次堅定地選擇了那個在那時對她最為兇險的選擇。

她不是捨不得沈忘塵,更不是捨不得林聽瀾,更沒有想要去給林家當那個只會懷孕的子宮。

她只是在跟著當下自己的感覺走,跟著那個聲音走。

她相信自己是不會害自己的。

所以白棲枝並沒有那個聲音是怎麼出來的,她只是以為自己知道這樣做肯定會反噬到林伯父伯母這輩子辛辛苦苦攢下的基業上。

畢竟她可以對不起林聽瀾,也可以對不起沈忘塵,那是他們欠她的,無論她怎樣報復回去她都不會虧心。

可她卻不能對不起林伯父林伯母——他們從小就對她極好,幾乎是把她和阿兄當做親生兒女對待,但凡逢年過節休沐日他們都會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趕到長平來與他阿爹阿孃相會,而那也是白棲枝最期待的時光,因為每次林伯父林伯母來都會給她帶一堆他們從天南地北蒐羅來的好吃的好玩的送給她和她阿兄,這種待遇甚至連林聽瀾都不曾擁有。

她是笨,她是傻,她是心腸軟得一塌糊塗,她是凡事都是咎由自取。

可她到底不能不念著這恩情。

她阿爹阿孃教過她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白家素來知禮儀懂禮數,她不能違背阿爹阿孃的教導,不然她會沒有顏面去見他們的。

所以現在擺在白棲枝面前的就是要麼不作為,讓林家人胡亂發展下去,林家倒她逃,捨棄這個對她來說算是破天富貴的、林家的半個家業。

要麼,她就出手將權利攏回,將生意作廢,大不了就是被知州對付,讓自己這幾天的心血完全白費。

一邊是復仇所需要的財、權,一邊是自己的自由身。

白棲枝寧願自己所擁有的捨棄一切也要為家中昭雪。

她早就不是個東西了,她活著就是為了給家族昭雪。

她沒有別的辦法了,她這後半生都極為痛苦,她已經不知道除卻死去還能如何了結自己的痛。

她想,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她就要去找她的親人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

這幾日白棲枝的狀態都很不好,肉眼可見的不好。

像是一株生機勃勃的翠綠小草突然從尖尖處開始冒出枯黃,這讓沈忘塵無法不擔心她是否會在某一天毫無預兆地垮下去。

他在林家各個地方都埋了自己的人,他甚至不用問就知道白棲枝在擔憂些甚麼。

於是,在突然的某一天的某一個時刻,沈忘塵帶她去看了林家真正的庫房。

門一開啟,裡頭黃澄澄的都是金子,他們像是一堵牆,將白棲枝逼仄得喘不過氣。

白棲枝幾乎是暗暗喘了好幾息才顫抖著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林聽瀾……錢這麼多的嗎?”

沈忘塵悠然一笑:“二十倍。”

二十倍!

沈忘塵:“只是金條。”

只是金條!!!

白棲枝幾乎要被這個數字給壓進地下十八層裡。

她雖知道林家有錢,可到底看的只是賬簿上的那些數字,沒有實感。

可如今看到這偌大屋內的金碧輝煌,她突然就有了一些概念。

白棲枝想:如果自己真的能分去林家一半的家財,那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給家中翻案還有甚麼難的。

這麼多錢啊……這麼多錢啊……

這麼多錢這麼多錢這麼多錢這麼多錢……

就算是買官鬻爵也不是不能的吧?

雖然《大昭律》中明令禁止買官制,可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這破天富貴之下除卻顛覆王朝顛覆朝廷,還有甚麼事是做不到的呢?

白棲枝差點就要忘記呼吸。

她不敢再看面前的一堆堆堆成小山似的金條,而是轉過頭來呆呆地看著沈忘塵。

後者沒有看她,只是用蒼白泛著清灰色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鎏金手爐上的花紋,輕聲道:“想做甚麼就去做吧,有林家給你兜底,不會出甚麼大亂子的。”

自那天之後,白棲枝更沉默了。

她讀書不專心,畫圖紙不專心,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會吃著吃著突然頓住出神,甚至連走路的時候也會因為想事情而突然摔倒、撞樹、磕到花壇。

她像是得了癔症,只有在經營香玉坊、雲青閣和林家當鋪時才會清醒上幾分。

按理說,她這樣的狀態,應該是林家對她下手好時機才對。

可那些人早就自顧不暇,因為他們其中有些人已經嗅到這筆生意背後的不對勁。

這其中最為反對的便是林八爺。

可他又怎麼能以一己之力而阻攔得了其他人?

他們上下都沉浸在要飛黃騰達的夢裡,誰要是敢戳破這個夢,誰就是林家的叛徒。

為此,他們甚至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活計,都圍著茶莊生意而努力。

可這也是林八爺最為擔心的。

他雖然不知道白棲枝打的是甚麼目的,但他能肯定,只要大家一拋下手中的生意不顧,那白棲枝就會在第一時間出手收回他們手中的權利,當下無疑是個好機會,她在等,等他們全部都毀在這樁生意上,他要他們都為她陪葬。

可這樣做對她又有甚麼好處?

她既然是瀾兒的媳婦,自然與他們同種同族同連坐,他們受的刑她一樣也不會少,她為甚麼要如此與自己過不去?

除非!

除非她早就不想活了!

念頭一起,林八爺頓時一身冷汗。

是啊,他早就該想到的,白棲枝早就不想活了。

家門被滅,夫君斷袖,就算日後誕下子嗣那她的子嗣也會在那男寵和瀾兒的教導下與她離心離德,再加上如今好不容易能緊握在自己手中的權利財力也要被他們瓜分殆盡……而她一介小女子面對這些事卻無力反抗。

所以在白棲枝的眼中,她這一生早就被毀了,她早就不想活了。

只消打通這個關節,林八爺便頓時想通白棲枝為何要放權給他們這些不懂經商的人,要讓他們來主導林家所有的商鋪了。

她要死。

她要帶著他們一起死。

她要帶著林家所有人都下地獄。

他不能讓她拖著他們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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