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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閒情 彷彿無論她們創下多大的功績,亦……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48章 閒情 彷彿無論她們創下多大的功績,亦……

氣氛頓時安靜得跟死了一樣。

沈忘塵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將觸碰過的手藏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覷著白棲枝的神情,不知道這時候是該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好, 還是立即認錯道歉更好。

反倒是白棲枝,她仍然很淡定,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地依舊面不改色地審閱著賬本,甚至連眼都沒有抬起一下,就是收回了手拍去上面的糕餅渣, 翻了頁書。

沈忘塵久久不動。

白棲枝寬慰道:“沒事沒事,想吃你就吃嘛, 吃完叫下人再拿一碟就好了。”說完, 她抬眸轉頭看向沈忘塵,見後者一副拘謹的神情,當即露出一副玩味的神情,壞心眼地問道,“你不會還要我餵你吧?”

“咳!”沈忘塵狠狠咳了一聲,蒼白的臉因為窘迫而透出一點粉紅。

他放下虛握成拳的右手, 左手則一直假裝自然卻十分僵硬地搭在輪椅扶手上。

白棲枝知道他不自在, 便拿起賬本假意問他一些問題好讓他緩和些情緒嗎,誰知這一探討便停不下來了。

沈忘塵一字一句地教她管理府內事務的諸多注意事項,白棲枝靜靜地聽著。一開始她本來是當閒談聊的,可隨著話題越漸深入,她便凝眉抿唇不語, 一點點聽著沈忘塵的話,隨手拽過一旁的紙張奮筆疾書地記下要點,再往後她又談起了自己在家中見阿孃管理府內諸多事宜的樣子,對比了下商賈人家和官宦之家間對待府內事務的管理, 找出異同點。

所謂一通百通,再加上白棲枝腦子轉的越快,立即又觸類旁通地將話題轉到商鋪未來的管理方式是否能在某些細微處參考這兩處的管理方案。

聰明人間的對話總是點到為止,寥寥幾句話便可讓對方心知肚明,不必浪費口舌,事情卻辦得比甚麼都明白。

沈忘塵實在是沒有這麼痛快地與人交談過了。

下人們自是不必說,他如何吩咐他們便如何去做,根本沒有交流的餘地。

林聽瀾倒是能同他略略探討上一二,但他性子太過直扭,認定一件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又因為從小生活環境不同許多思維與他有異,有些事他與他三兩句便能說明,而有些事他們或許討論三天三晚都未必能說服對方。好在林聽瀾會對他服軟,不然他們兩個犟起來真是沒完沒了,反倒惹得對方一肚子氣惱。

但白棲枝不一樣的。

也許是同樣出自官宦人家,也許是年齡上實在差得太多,在他說話的時候,白棲枝是決計不會打斷他的,只會將紅潤的小嘴倔強地抿成一條直線,隨即在覺得疑惑或者有誤的地方前點上一個點,等他說完後才開始發表自己的見解。

兩人就這樣聊著聊著,甚至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芍藥領人來送午膳,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將將停止。

沈忘塵還病著,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碗山藥薏米粥,對比白棲枝面前的紅燒小排和清炒蔞蒿,實在是分量少又清淡。

白棲枝甚至覺得他會餓暈在這裡。

她有些無所適從地撓了撓耳垂上小小的疤痕,問:“你就只吃這些嗎?”

沈忘塵笑了笑:“最近胃口不好,吃多了還會胃痛,況且還有一大碗湯藥等著我呢,吃不下。”

白棲枝突然覺得他好可憐。

在她眼中這世上沒甚麼比能吃很多很多香香的飯還要幸福的事情了,但沈忘塵因為身體緣故甚麼都吃不下、吃不了,從這個方面看,他真的是非常可憐的一個人了。

意識到白棲枝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憐意地看著自己,沈忘塵又道:“我年輕時也是吃過不少珍饈佳餚的——你嘗過蓮房魚包麼?”

白棲枝很誠實地搖搖頭。

沈忘塵說:“用荷花的嫩蓮房為容器,填入用酒、醬、香料醃製過的鱖魚肉,再蒸熟而成,,造型雅緻,風味獨特,很鮮美的。”見白棲枝不住咽口水的貪吃模樣,他悠然一笑,舀了舀白瓷碗裡的粥液,“等夏日荷花初放的時候,命人去聘一位鳳觀的師父來做做看吧。”

說完,他輕含了一口溫熱的粥,緩緩嚥下,纖長的眼睫低垂抖動時甚至會在白皙的面板上灑下一片青灰色的陰影。

白棲枝靜靜地看著他。

她自知自己的樣貌在長平是泯然眾人,但沈忘塵不一樣,雖然算不上最上乘也能稱得上是上上乘,尤其是他那雙桃花眼,他究竟是怎麼長得?感覺就算在看狗他那雙霧濛濛的眼也會是一片深情。

“沈忘塵。”白棲枝看得痴了,忍不住喚了他一句。

沈忘塵淡然抬頭微微一笑:“嗯?”

白棲枝本想誇他一句真好看,但想了想,突然這麼誇他好奇怪,於是她將視線移到了沈忘塵那如黑綢緞般從不束起的濃密黑髮上,問:“你怎麼從來不束髮?”

沈忘塵倒是答得坦然:“從前養病的時候沒有力氣束髮,後來好不容易病好,手指沒了力氣,就很難再將頭髮束得整齊,再後來習慣了,就這樣一直披著了。”

他語氣很淡,可白棲枝卻從中聽出一絲心酸。

她甚至能想到沈忘塵十指受刑時該有多麼可怖,那麼那麼痛的刑罰,他是怎麼忍過來的啊?

好可憐……

沈忘塵自覺習以為常,可面前的白棲枝卻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心疼模樣,倒叫他差點以為自己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才會叫一個小姑娘如此憐憫自己。

可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天,尤不得人。

“好了好了,別哭,快吃飯吧。”眼見小姑娘眼眶裡的淚花在打轉,沈忘塵啞然失笑,“再不快些吃的話,一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又不是甚麼大事……”

“可是會很痛的啊。”白棲枝急急道,“又不是甚麼違法亂綱的大事,為甚麼要受這麼重的懲罰?”

“因為做錯了事。”沈忘塵極快極輕地小聲道了這麼一句,隨即,他像是怕白棲枝下一秒就要掉眼淚一樣,輕鬆地笑了笑,“好了,這下再不吃的話,飯菜就真的要涼了。”

白棲枝想了想,甚麼也沒說,低頭吃飯了。

次日,竟是沈忘塵早先來到書房。

偌大的書房裡,因為白棲枝不在,竟比平時顯得更空曠寂寞。

沈忘塵看到空蕩蕩的書桌時,心頭猛地一跳——

這幾天雖然過得輕鬆又自在,可林家的那些人到底還在府內,白棲枝驟然來得這麼晚,他真害怕林家人會再次對她下黑手。

好在沒一會兒,白棲枝就不慌不忙地抵達到了他眼前。

與平時不同,今天的她也沒有綰髮,那一頭原本該拖到地上的頭髮像是被絞去了一節,柔順地披在身後,襯著她纖細白皙的身軀和她眉心那一點用硃砂刺入面板的紅痣,竟有幾分尋常人所不能及的純潔神性。

沈忘塵只是看了一眼,眼睛便盯著她的頭髮不動了。

白棲枝一撩頸後的長髮。

在春光的照耀下,那晃動的烏髮如同綢緞般隱隱泛著水色光華,令人光是看上一眼就炫目不止。

沈忘塵將手中書卷合攏,溫聲問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還把頭髮給絞了?是遇到甚麼不順心的事了麼?”

對此白棲枝攤手錶示自己的父母都在天上,這種說辭對她根本不管用。她的頭髮她想絞就絞了,難道她處理自己的身體還要經由別人同意麼?

一番說辭叫沈忘塵眉角輕輕一揚後,墨澈雙眼裡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

他發覺,這小丫頭骨子裡其實還帶著點離經叛道的,但她這張臉實在是太乖巧了,以至於無論做甚麼壞事都顯得格外情有可原。

白棲枝卻徑直坐到他面前,看著他纖細蒼白的手指間露出幾個墨色大字——

《啟書·女帝本紀》

她得心應手道:“大啟,取《周易·乾卦》‘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之意,象徵‘承天啟運,滌舊生新’。以玄德王,色尚青,應蒼龍鎮嶽之象,承鳳君參帷之兆。其中講的是三百八十七年前,前北晟大將軍、中原第一女帝蘇玉塵蘇詠絮的生平,彼時她師承先太子,後又將東陵遺孤收入帳中,一統北晟、南楚、西夏三地,是青史中不折不扣的以一己之力登基稱帝的女子。怎麼,你也喜歡研究明武帝生平?”

沈忘塵沒想到她對此竟也有探究,原本茶霧朦朧的眸子登時明亮起來:“你讀過?”

“不算讀過。”白棲枝說,“只是幼時在阿父的書房內看過一眼,草草記了幾句。”

因為年頭久遠,這本女帝本紀許多頁早已散佚,但她阿父閒時就喜歡收藏這些散佚的史書,她也因緣看過幾次。

而經常與這位女帝並頭提起的,還有一位在青史上可堪出名的女子。

那便是前朝的昭華公主裴山河。

只不過前者的出名是正向的,後者的出名則是反向。

昭華公主裴山河,原名裴棠花,後登基稱帝,自更名為裴山河,本是該氣吞山河的好名字,卻因其登基之後昏庸無道,禍起青雲之亂而被釘在女帝的恥辱柱上,為眾史家所嗤笑。

不過比起正史,人們更樂於當做飯後談資的卻是她們的情史。

彷彿無論她們創下多大的功績,亦或是捅下多大的簍子,人們就只能記住她們睡過幾個男人似的。

實在是令人發笑。

作者有話說:蘇詠絮、裴棠花:甚麼?!我們不是令兩本書裡的嗎?怎麼突然把我們生平給說出來了?!

某肇事者:沒事噠沒事噠,你們在一個時空,一條順承下來的時間線裡,需要你們出場的時候就抓過來用一下啦~

某絮某花:……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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