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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守候 沈忘塵本想將手抽出來,可小姑娘……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43章 守候 沈忘塵本想將手抽出來,可小姑娘……

白棲枝又冷又怕又難受, 哭泣著緊緊蜷縮著身子簌簌發抖。

她不敢呼吸,可是,她想活。

她按照夢中那個沉穩的令她心安的聲音一點點、極其小心翼翼地開啟自己的呼吸。

沒有水了……

太好了, 沒有水湧進來了,她又可以活著了。

可是那個聲音,那個聲音究竟是誰呢?

好耳熟啊,好像在哪裡聽過,好像她時時刻刻都聽過, 可那個聲音到底是誰呢?

好熟悉啊,記不清了。

她記不得了……

聽著白棲枝的呼吸聲漸漸勻稱, 沈忘塵也不由得鬆下一口氣來。

床邊的火爐上還煨著湯藥, 苦味彌散在整個房間裡。

沈忘塵也不知道該如何給白棲枝喂藥,他手上沒有力氣,很難將白棲枝扶起,加上後者也未必願意讓他碰。他思量再三,小心翼翼地抖著手端起溫熱的藥碗放到腿上,舀著勺子稍稍放到鼻尖下方探了探溫度, 確定不燙才敢遞到白棲枝口邊。

“枝枝, 不怕了,不是水,是藥,我們喝一點藥病才能好,張嘴, 乖。”

最後一個字說出來連沈忘塵自己心中都是一陣觳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自然而然地能發出這種哄孩子般甜膩的語氣。

可是那個蜷縮在床上,將自己抱成緊緊一團的人,可不就還是個小孩子麼?

沈忘塵的視線略過白棲枝的眉眼, 落在她凌亂鴉羽中的一線銀白。

她才十六歲,正是愛玩愛笑鬧的年紀,卻早早地困在這宅院裡當一個外人般的主母,天天理那些千頭萬緒的爛賬,勞心勞神,竟都長出白頭髮了。

枝枝啊……

沈忘塵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在自己心裡嘆上這麼一聲了,他耐心哄著,將盛著湯藥的白瓷勺遞到白棲枝嘴邊想要送進去。

可他的手剛一傾倒,黑苦的湯藥就順著白棲枝的嘴角流下。

沒有一滴進到唇齒間。

“唔。”似乎是引起了不適和恐懼,床上人皺著眉頭嗚咽了一聲,將身子蜷縮得更緊了。

活像只獨自舔舐傷口的幼獸。

好在之前丫鬟們在她身邊墊了布巾,黑棕色的湯藥才沒有流到衣服上床上。

見狀,沈忘塵也不敢再硬給白棲枝灌藥。他顫顫巍巍地將藥碗費力送回火爐上,見白棲枝再次安靜下來,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又伸出手將她頭上的青巾拿下,試了試額頭的溫度。

還好,比剛才好了一點,不再那麼燙的人了。

“枝枝啊……”沈忘塵溫聲呢喃著,想要抽回手,卻在半途中被人攥住纖細手腕。

床上人發出細不可聞的呢喃聲: “別走……”

“好,不走。”

沈忘塵想將她的手塞回被子裡,可小姑娘手勁兒大的嚇人,攥得他雪白的皮肉都紅了一圈。

無奈之下,他只能溫聲細語地同她好聲商量問:“枝枝啊,沈哥哥不走,把手鬆開一點點好不好啊,枝枝攥得沈哥哥手腕好痛……”

也不知道床上人有沒有聽到,總之,她那鐵鉗似的手終於鬆開一點。

然後,他聽到白棲枝夢裡說:“可是我也很怕孤單啊。沈忘塵有林聽瀾,可是我呢?我甚麼都沒有,我永遠是要被人拋下的那一個。”她緊緊地握住手中那隻溫涼的手,像是握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委屈地哽咽呢喃道,“明明我也很害怕一個人啊……”

沈忘塵本想將手抽出來,可小姑娘的小手實在是太溫暖,攥住他冰冷僵硬的指尖時燙的他心都是一驚,抿唇掙扎一番後還是貪戀那點子暖意,將她的小手輕輕放在手裡握著。

他就這樣握著白棲枝的手陪了她一整夜。

老天保佑。

白棲枝一直不退的熱症終於在第二日早上一點點褪去。

她終於能被喂進去藥了。

更可喜可賀的是,林家人一大早上開門就看到了吊死在他們面前面色紫青的林天祿,有好幾個小輩被嚇得暈了過去,還有林五爺,也被嚇得發起了高燒。

看樣子他們是暫時沒有打算去管白棲枝了。

沈忘塵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在白棲枝房內待了一天。

但他也早就是強弩之末。

癱廢的身子坐了近一天,且不說下面如何,光是腰部肌肉就已經痠痛僵硬,如果不是芍藥硬拉著他回房休息一會兒,恐怕他在白棲枝房裡就要大發一次痙攣。

而就在他剛在屋裡躺下歇息的時候,好訊息便飛也似地趕來。

——白棲枝醒了。

如此一來,沈忘塵便再不願歇息片刻,態度強硬地叫芍藥又將他推到白棲枝房內。

屋內,白棲枝裹著一身暖和衣裳,蓋著厚重的被子,正坐在床頭舀著勺子慢吞吞喝藥的白棲枝。

她一天沒梳洗,細膩蒼白的小臉上也不見有髒,一頭柔順的黑髮被壓在身後,闆闆正正,配著怎麼進補也還是清瘦玲瓏的身子,越發襯出她還是個小孩子的事實。

甚至從外形來說,她比與她同齡的女兒家還要瘦小許多。

此刻這位小姑娘正因為苦口的湯藥而顯得十分懊惱。

沈忘塵進去的時候,春花還在勸白棲枝趕快喝藥,不然一會兒藥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可是……”白棲枝閉眼絕望地搖搖頭,“它真的好、難、喝。”

最後三個字還被特意拉長尾調,一聽就是要逃藥的樣子。

春花有些惱了:“小姐!”

她還想說甚麼,但屋內響起木輪壓地的聲響,她轉頭,就對上沈忘塵那雙如茶霧般溫潤的眼眸:“沈公子?”

她愕然於沈忘塵的到來,但轉頭一看芍藥,就見著那人朝她使眼色。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春花到底還是同芍藥一起下去了。

她們走了,剩下俯視的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一齊有眼力見地走開。

這時,白棲枝才放下藥碗慢吞吞地轉頭抬眼看向沈忘塵。

她說不出那人現在臉上是個甚麼神情——分明在笑,可形狀姣好的桃花眼卻溢位止不住的悲傷。

那眼神沉甸甸的,搞得她有些氣短。

她撐起一個笑容,佯裝若無其事地打趣道:“沈忘塵,你怎麼看起來這麼難過?你是怕我死嗎?”

白棲枝本以為沈忘塵又會大驚小怪地讓她避讖,可是沒有,後者只是看著她笑。

分明是在笑,可白棲枝怎麼看都覺得他像是在哭。

她不敢再對上他的眼,轉過頭用勺子一下又一下地攪著碗裡的湯藥。

突然——

“是啊。”那人溫潤的嗓音中夾雜著帶著氣音的輕笑,聽起來像是在故意跟她開玩笑一樣,“我好怕你死啊。”

我~好~怕~你~死~啊~

搞甚麼?語氣這麼肉麻這麼噁心,是生怕她不再次昏過去是吧?

果然男人家家的就是好矯情!

白棲枝本想轉頭陰陽怪氣回去,結果扭頭一看,沈忘塵眼睛紅紅的,連帶著眼尾眉梢都是溼紅的,一雙桃花眼霧水迷濛,看起來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白棲枝所有的陰陽怪氣都噎進了嗓子眼裡。

她心虛地看向手裡的藥碗:“甚麼表情嘛,一副要給我出殯的樣子……”仰頭,將湯藥一口氣吞進喉嚨裡,末了還輕輕用拇指指腹颳了一下唇角,“不就是發燒嘛,你不是也燒過好幾次了,有甚麼好擔心的。”

是啊,他是發過很多次高燒。

但,不一樣的。

正是因為他常年都在病著,所以身體早就已經習慣了,就算髮燒也已經習以為常,根本不算甚麼大事。

可白棲枝不一樣。

她身子骨一向好,一年下來別說發燒,風寒感冒、頭疼腦熱都沒有過幾次,可這次卻燒得這麼厲害,一天下來熱度一直不退,還緊咬著牙關不肯喝藥。

要不是她現在醒了過來,沈忘塵是真的會以為她心存死志就要將自己硬生生燒過去了。

索性她是個惜命的人,事情沒做完不肯去死,不然他……

罷了。

沈忘塵沒有回答她的牢騷,只是持著一副笑面看著她,用掌根將自己推到白棲枝床前。

後者的第一反應竟不是厭惡而是有些欣喜:“你的手好了?”

“沒有,只是恢復了一點力氣而已。”

“哦……”

白棲枝開心是真心實意的,現在失望也是真心實意的。

她頓了頓,問:“那甚麼時候才能好?”

“好不了了。”

“……”

真是,晚上睡覺睡到一半都得坐起來罵自己一句“真該死啊”的程度。

白棲枝默了默,良久,她不知道是在對沈忘塵還是自己輕輕說道:“我決定將掌管林家的權利還給他們林家人了。”

沈忘塵:“想好了?”

白棲枝:“你怎麼這麼淡定?連一句質問都沒有,怎麼,你不打算替林聽瀾守家了?”

小姑娘身上彌散著濃郁的藥味,呼吸吐氣間都是一股苦澀的湯藥味。

白棲枝自然也是知道,剛才她那一句太長,惹得兩人間的藥味又濃烈了幾分。

她不好意思地抱著空藥碗朝一旁挪了挪。

然後,她手裡的藥碗就被拿走了。

“為甚麼?”沈忘塵好像總是有著十足的耐心。

他將空藥碗放到一旁,原本茶霧般朦朧的雙眼散去了一些霧氣,黑白分明的瞳仁含著笑意看向白棲枝,反倒讓後者覺得自己好幼稚。

不過他既然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她就大發慈悲地告訴她好了。

想著,白棲枝伸出了一個攥圓了的小拳頭。

作者有話說:感覺還是有必要說一句:他倆沒有處物件。我感覺要是沈忘塵真有這種情愫在,枝枝肯定會一聲土撥鼠尖叫之後托馬斯螺旋昇天安詳地洗洗睡了。

枝枝:扛不住,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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