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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受困 “實在不行我們等死吧。”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23章 受困 “實在不行我們等死吧。”

沈忘塵身弱畏冷, 一到冬日裡,林聽瀾怕他受風,便派人將他屋內所有窗欞釘死。

如今林聽瀾雖不在, 但這習慣反倒留了下來,初雪剛下的那日,林家的奴僕便已將這屋內的所有的窗子盡數釘死,不得讓一點冷風透得進來。

林聽瀾本意倒是好的,但眼下, 卻讓白棲枝的心死得透透的。

屋子裡不透風,就意味著冷風進不來, 香氣出不去, 她只能吸這東西吸到死。

“實在不行我們等死吧。”白棲枝坐在地上,倚靠著床邊兒,如是對沈忘塵說道,“反正只是催情的香薰,你又不能動,我就在這兒這麼坐著, 門開了他們也捉不到把柄, 你忍一忍,我也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窗子是釘死的,屋子裡是沒水的,香薰是不敢吹滅的, 外頭人是肯定不會開門的。

光是隻待了這麼一會兒,白棲枝就已經開始身體酥軟、頭暈無力。

她在努力讓自己不發出奇怪的聲音,甚至還有心思笑著和沈忘塵說上這麼一句沒皮的話。

沈忘塵不敢回她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發出不可名狀的聲音。

最令他難堪的是——他下頭已經溼了。

事已至此, 他甚至已經分不清那洇溼的地方究竟是尿液還是……

異味混合著薰香散發出詭異的難聞味道。

白棲枝離他近得很,這味道她自然一下子就聞到了。

她扭頭看了下躺在床上的沈忘塵,後者臉上盡是難堪。

對上白棲枝黑白分明的杏眼,沈忘塵艱難地移動著唇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別……看……我……”

這聲音比起生氣時發出的威脅,更像是人跌落塵泥時卑微的乞求,就好像他說的不是“別看我”,而是“請不要可憐我”。

白棲枝下意識垂下目光。

她神色是冷的,可卻因為薰香的緣故面色是詭異的紅色,連帶著身體都是酥軟的,像棗泥,像紅豆沙,軟綿綿的沒力氣。

屋內一直是安靜的。

良久,白棲枝說:“沈忘塵,我好像有點生氣了。”

她好像有點生氣了。

不,她已經開始生氣了。

坐在地上緩了這麼一會兒,白棲枝終於從一片酥爛的身軀中找回了一點屬於自己的力氣。

她撐著床沿兒起身,卻因為腿軟差點又跌落在地。

沈忘塵害怕她跌倒,更怕她這麼一摔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可是沒有,白棲枝只是一手扶著立柱一手扶著頭,站在原地恍惚了一會兒,就放下手輕笑了一聲。

她轉頭,垂眸看著沈忘塵擔憂又咬著唇不敢說話的樣子,說:

“沈忘塵,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她的眼神令沈忘塵驀地想起他此前在院內燒嫁衣時的模樣,當時她的目光穿過熊熊燃燒的火焰,火光藏在她的眼底,她的眼底裡全是恨。

沈忘塵怕她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傷了她自己,艱難開口,想說些甚麼,可那人已經收回目光,轉頭朝房門走去。

先是拍打詢問,而後是帶著哭腔的假裝求饒,最後是用身軀一下下地撞門。

撞不開的。

沈忘塵認命閉眼——他太清楚了,白棲枝本就是女子力氣輕,又因為那兩個月逃亡的緣故,一直身形瘦小,哪怕他們在府裡養了兩年也沒有將她養成一個二八年華之人該有的身量,打眼一看,仍跟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差不多大。

可是……

假如只是如此的話,那他那兩個月來又是怎麼活下去的呢?那她那天在破廟內又是如何一口咬下那歹徒的一截小指的呢?

——還是不能小覷她!

屋內香薰味越發濃重,白棲枝瘦弱的身軀越發癱軟屋裡,最後一下撞門的時候,她甚至眼前一黑都要癱在門上滑下去。

這樣不行的,這樣是沒辦法出去的!

白棲枝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她這幅身體真的已經快沒有力氣了。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不清醒了。

可她不能倒,可她不敢倒。

她怕自己一倒下,就會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對她的身體做甚麼了。

她甚麼都可以不要,卻唯獨不想放棄主導自己身體的權利!

周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連帶著眼前的屋門都暈染成大片大片的色塊。

不可以倒下!

最後一縷天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在白棲枝眼尾拖出血色的影。她突然張嘴咬住虎口,犬齒刺破面板的瞬間,鮮血順著腕骨滑進袖口,在素色的衣袍上上綻出紅梅。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唇齒間瞬間炸開。

劇烈的痛楚從虎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白棲枝登時落下淚來。

可身體上的疼痛反倒讓意識越發清醒。

在虎口離開唇齒之後,甚至還從唇上拉出一道晶瑩的銀絲出來,白棲枝盯著虎口滲血的齒痕,忽然低笑起來。

隨後——

她右拳裹著血光轟向雕花窗欞,封死的鏤花窗欞在重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木屑炸裂的剎那,雕花木條在劇痛中應聲而斷,整條手臂貫入窗框裂縫。

兩個僕從心中驀地一驚,竟忘記呼吸側目朝聲音來源處望去,指尖一隻滿是血痕的拳頭從破洞猛然砸出。

此刻,那隻血淋淋的、手上虎口處印著深重齒痕的手,指節正扣住斷裂的窗欞發力,青筋在染血的小臂上虯起,琉璃碎片混著木刺扎進皮肉也渾然不覺。

那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猩紅的拳頭突然穿透窗紙,染血的指尖摳住窗框邊緣。喀嚓聲接連炸響,整扇鏤空花窗被那隻手硬生生掰碎。木條斷裂處參差如獠牙,血珠順著窗欞殘骸滴落,在青磚上濺開刺目梅花。

院中老僕的驚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鷓鴣。

白棲枝像是一隻厲鬼,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拽斷最後一根橫木,染血的手掌完全探出窗外。

月光下那隻手如同從幽冥探出的索命鬼爪,血水順著蒼白手腕蜿蜒而下,碎木與琉璃簌簌墜落,她被濺上血點的半張臉突然出現在破窗後,黝黑的瞳孔在這一處破碎處縮成兩點寒星。

好恨啊,好恨啊……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一時間,兩人根本分不清屋內那個裝若瘋魔的人究竟是林家主母還是一個被葬送了一輩子的厲鬼。

“開門……”厲鬼出聲,聲音幾近喑啞,仿若被人撕破了喉嚨。

兩人左邊那個兩股戰戰,如果不是倚靠在門上甚至連站都站住。

反倒是右邊那個膽子還大些,甚至還湊近去瞧,在對上白棲枝那雙滿是恨意淚意的眼後,也被嚇了個哆嗦,卻仍能勉強開口道:“夫人,族老他……”

話未說完,他的衣襟已經被鮮血淋漓的利爪攥住。

下一秒,他被一股極大的力量牽扯著朝門上的那個窟窿撞去。

“給我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

小廝的臉重重撞上窗欞。

白棲枝像是瘋了一樣,力氣大得出奇,瘋狂地扯著他的衣襟不停地用他的臉去撞那個窗欞上的窟窿。

她白嫩的胳膊被碎木一遍遍地割破皮肉,碎木飛濺,陷進皮裡肉裡骨頭裡,血肉淋漓的傷口皮肉翻出,如同被刀子凌遲。

可白棲枝卻像是感知不到痛般,不停地用自己的胳膊在刀鋒般尖銳的碎木上割來割去,連帶著小廝的那張臉一起。

“開門!”她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附著在眼底的已經不知道是恨意還是快意,“現如今我才是林家的主母,如若忤逆我——”

又一次狠拽,小廝整張臉卡進窟窿,斷裂的窗框如同野獸獠牙,木刺扎進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鮮血順著黃楊木的紋理往下淌。鋒利的木茬刮下皮肉,有血珠濺在白棲枝睫毛上,將她眼前一切都染成血紅色。

“你們全都得死!!!”

“咔!”

窗欞終於斷裂,碎木深深扎進她小臂。

她的手如同被刀劃爛攪碎了的爛肉,小廝的臉也如同爛肉。

白棲枝卻像覺不出痛,她看著面前的滿目鮮紅竟有種說不出的痛快,甚至還想要在這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紅上再重新天上一抹鮮麗的殷紅。

沈忘塵的喘息突然變調:“枝枝!”他不知何時撐起了半邊身子,破碎的音節混著血沫,像深秋墜地的殘葉,“別……”隨即“砰”地一聲猛烈巨響,那是人□□墜地的聲音。

白棲枝就是被這溫存的一聲喚回了神智。

寒風捲著雪粒子從破洞灌進來,混著血腥氣糊在臉上。

紅白交雜的手腕在空中凝滯,簪頭雕著的並蒂金蓮沾了血,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紫,染血的簪尖懸在僕人眉心,一滴血珠將落未落。

她看見看見對方渾濁的眼珠裡映著自己散亂的長髮,和自己臉上幾近癲狂瘋魔的笑意。

然後,她聽見她在用幾乎不屬於自己的聲音陰沉地低吼著:

“開——門——”

縮在角落的小廝,那人□□已洇出深色水跡,抖如篩糠的指尖捏著銅鑰匙。

一陣細碎的金屬相碰的聲音響起,隨後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白棲枝的身體已經忍到極限。

幸好寒風冷雪鋪面,將她體內浴火澆滅一層。

為了不讓自己露出不合時宜的聲音和神情,白棲枝趕緊鬆開小廝的衣領,衝進院子裡那口古井旁。

那是□□井,裡面的水清澈見底,是林聽瀾專門命人挖來給沈忘塵煎藥用的。

可這個時節,井裡頭沉寂的已經不知道是井水還是融化的雪水了。

白棲枝用木桶急急打了一桶就往自己頭上澆。

“譁——”

寒冷的井水醍醐灌頂。

那群想要看熱鬧的人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已經是個溼淋淋的、神智清明的、眼尾眉梢都是恨意的白棲枝了。

見狀,仍有人不知好歹地上前,陰陽怪氣道:“主母,您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樣?要知道您如今可是林家牌坊,這牌坊嘛,就要有……”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下,男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個紅腫猙獰的巴掌印。

“來人!”白棲枝已經辨不出自己究竟痛不痛了,她現在腦子裡只有濃烈的恨意與殺意。

哪怕那桶冰冷的井水已經將她澆的清醒,她仍恨不得將面前這些人都剁碎了填井。

“給我把他填井!”

作者有話說:枝枝永遠的超絕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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