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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湘紅 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說不清。……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14章 湘紅 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說不清。……

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說不清。

我知道你的命連著我的命, 所以殺掉殺死你的人,四捨五入也就是除掉了想讓我死的人。

在埋屍的時候,白棲枝是這樣想的, 一旁的湘紅看見埋得只露張臉的錢有富,神色滿是鄙夷:

“呸!作孽的死東西,每天變著法兒地折磨我,死了活該!”

這事兒還得打錢有富被白棲枝放走後說起。

自打被那麼虐待了一通,他就像是發掘了甚麼新癖好一樣, 變著法兒地虐待那些個花樓裡的姑娘們,首當其衝的就是他的老相好湘紅。

先是一點點的嘗試, 然後驟然暴露出本性, 最後就開始每天都要有新花樣。

甚麼扇巴掌,揪頭髮,吊懸空,滴蠟油……只有姑娘們想不到的,沒有錢有富做不出的。

湘紅被折磨完了,就要找其他姑娘做消遣。

他錢有富有錢, 有的是錢, 在花樓裡尋姑娘難道還能是個難事兒?老鴇是不管姑娘們願不願意的,她想的是如何從有價值的姑娘身上榨油水,以及如何處理那些沒價值的姑娘。只要有人出錢,出足夠錢,她一準兒是願意的。

整個花樓裡的姑娘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尤其是湘紅,真是恨毒了他,恨不得有人能殺死他!

然後,白棲枝就找上門來了。

湘紅不是聽過白棲枝的大名, 她本來好奇為甚麼她這樣的大老闆要和自己做這種交易,但既然有人能殺了錢有富,她也不在意究竟是何緣由了,便一口同意下來。

白棲枝也不是沒準備的。

自她從蔚元柳那裡回到淮安後就找了個酒樓隨便住著,她戴著面紗,眉心又沒了紅痣只剩個疤痕,沒有人會認出她。

好巧不巧的是,她自打回來後就一直好奇林家究竟在沈忘塵的治理下如何了,誰知道她剛想去看看,就撞見鄰居和那些遠戚進了淮安。

白棲枝暗中觀察著那烏泱泱一堆人,就見著他們在淮安找了個酒樓打算先住兩天,白棲枝就假裝客人去那裡吃飯,正巧就聽見他們打算怎麼拖垮沈忘塵,怎麼平分林聽瀾家的家財。

這下可就有意思多了。白棲枝幸災樂禍地想,沈忘塵他有大麻煩了。

結果還沒等她幸災樂禍多長時間,她轉頭出門沒多久就撞上了要去香玉坊的春花。若只是撞上那還不尷尬,尷尬的是面紗還一不小心被拽掉了。

唉,真是人生處處是倒黴。

“小姐?!”春花本想道歉來著,結果抬頭就看見自家小姐,登時就愣在原地不動彈了。

白棲枝將她拉到一邊。

春花原本想問白棲枝為甚麼還要回來,可剛張嘴眼淚就掉了下來,還是白棲枝拿出隨身帶著的手絹把她眼淚擦乾淨。

沒時間扯那些有的沒的,白棲枝怕這次林家人來林聽瀾的家產就會被那些人分食,她將方才在酒樓裡聽到的事兒都告訴給了春花。春花也很是害怕,別的不說,她怕林興朝也跟著過來,到時候她就再沒有個好日子過了。

兩人想在這兒上商量下對策,可大街上終歸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託春花的福,白棲枝假裝成她遠房親戚,兩人找了個酒樓住下。

客房內,春花急得來回踱步,反倒是白棲枝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收拾著自己的行囊。

春花說:“小姐,倘若他們真的奔林家而來,以沈公子那身子可遭不住他們磋磨。”

白棲枝沒有說甚麼“怎麼,你心疼他”的蠢話,其實,就在方才她聽完林家那些人在酒樓裡商量對策的時候,她大概也就知道自己需要怎麼做。可這事兒要真做起來,她要付出的代價可太大了,她還得好好想想。

“讓他被磋磨磋磨也好。”白棲枝淡淡道,“就是該讓他吃點苦頭,他才能明白這天下不是所有事都能稱心如……”並非全都稱心如意,比如他那雙腿。

時至今日,白棲枝還是會為他那雙腿感到惋惜。

可這又關她甚麼事呢?又不是她打折的。

話說到這兒,就被抿下喉頭,白棲枝說自己自然有辦法,但她心裡還堵著氣,不想這麼快就回去幫沈忘塵。況且她還有一點點事沒有做,在這件事做完之前,她是不好回林家的。

“放心吧,我也不會真的讓家裡倒下。”白棲枝道,“但是春花你要幫幫我,你知道綺夢院裡有個姑娘叫湘紅嗎?”

春花想了想:“只是聽莫當時提過那麼一兩嘴,小姐若是有需要,我將他給您找來?”

“不。”白棲枝拉住了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這次回來的事,等我再次回林家,我就不是我了。”見春花一臉疑惑,她道,“打我再踏入林家府門的那一刻起,我就得是宣和畫院白翰林白紀風之女,就再不能是甚麼香玉坊的東家了。春花姐,你能明白嗎?”

只有斬斷過去,白棲枝才能讓人信服她是白家的白棲枝,而不是林家的那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遠房表妹。

春花何等聰明?只消聽她這麼一講,便通曉了其中所有利害關係。

也就是在這一刻,春花發現自己變了:從前只知道圍在大爺和沈公子旁滿腦子都是這兩人其他一概不想的她,不知何時居然也變得心思通透,有些事兒她只需一想便能通曉所有,再也不是林府裡那個只知道服侍人賣力氣的蠢丫鬟了。

可她還是有一件事不懂:“小姐,你找綺夢院裡的那位湘紅小姐做甚麼?”

“我麼?”她微微一笑,從容溫順,“我想找她做個交易罷了。”

有春花在其中牽線搭橋,白棲枝很快就掌握了錢有富近日來的訊息,得知他變得如此暴戾,她就知道這事兒沒有輸的機率。

可湘紅就算不是綺夢院的頭牌,也在院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份量,自己想讓她見上一面恐怕還是太難。

白棲枝用了一點點小伎倆,如所有愛慕花樓的窮書生一樣,她給湘紅畫了一幅小相,上頭還提了句脂粉氣的詩。但事情也不是那麼順的,白棲枝一連等了五六天才有訊息。

湘紅約她午夜後入院詳談,到時自有龜奴引她進來。

龜奴是這綺夢院裡最下賤的存在,平日裡就做做端茶,倒水,劈柴,掃地的粗活兒,地位不比那些姑娘,為了不得罪湘紅,那位龜奴自然就幫著白棲枝順利進入樓內。

湘紅白天方被錢有富磋磨完,她以為白棲枝是甚麼有才情文采的慘綠少年,便拖著滿是淤青的身子換了身兒乾淨衣服,又往臉上擦了些胭脂水粉,上頭刻的還是“香玉坊”的字樣。

一切準備完畢,她才忍著“撲通撲通”的心跳叫那位只在詩畫上留了一個“白”字的人進來。

看到面前人是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湘紅頓時興致盡失,說小孩子家家的趕緊走,別來綺夢院找樂子,要是被老鴇看見了,估計下一個做妓的就該是她了。

白棲枝到底是跟林聽瀾身後做過些生意的,商賈,最重要的就是臉皮厚。

“姐姐。”她這一聲叫得幾乎要甜出蜜來,說著就往湘紅身邊湊,伸手要去摸她的胳膊。

指尖觸碰到手腕的時候,湘紅下意識猛地打了個哆嗦,避開了。

她強撐著一口氣,柳眉倒豎道:“你這小鬼,沒付銀子就想亂摸?我看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到這兒來難道就是為了羞辱我!”

白棲枝卻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一點點攀附上她那隻膚若凝脂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姐姐不要兇我,我這次來不是想要羞辱姐姐的,我啊,其實只是想和姐姐做個小小的交易,姐姐不要拒絕我嘛。”

她說著,緩緩湊近,聲音帶了些委屈,眼底也帶了些淚意,簡直比城裡的南曲班子還會演。

她本身就長得可愛,這麼一委屈更是不得了,看得湘紅都覺得她有些可憐見兒的了。

到底都是女子,湘紅軟了些口氣:“說罷,你找我是想要做甚麼?”

“其實也沒甚麼。”白棲枝柔柔道,“就是想和姐姐……想和姐姐……”她難為情地咬了咬下唇,傾身帖耳道,“殺、了、錢、有、富。”

“咚!”

瘦小的身子被猛地一推,白棲枝不可避免地頭撞到床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白棲枝也不惱,只一直笑眯眯地看向湘紅道:“難道姐姐不想殺了他麼?”她緩緩起身,“姐姐,妹妹可是知道的,那錢有富不是個東西,成天變著法兒地折磨姐姐,您瞧——”

不待湘紅反應,她忽地湊到湘紅身邊抓住她的手腕一捋。

寬大的袍袖被掀開,上面滿是紫青斑駁的淤痕,在這淤痕之上,有的地方被抽的綻開皮肉,有的地方則剛長好一道痂,還有些地方血痂已經剝落,上面留下了棕色夾著粉紅色嫩肉的傷疤,活像一張張乾癟的小嘴,在無聲地控訴著錢有富在這幅身子上做下的孽。

白棲枝立即說道:“姐姐,妹妹可是知道的,在這綺夢院裡的姑娘,倘若皮肉廢了,下半輩子定是難過,您看錢有富如此待您,不是生生想要斷您下半輩子的活路麼?況且就算是殺他,也是妹妹動手,姐姐只需要將他約到城東頭的那座破廟裡,就算日後官府查下來,也只是妹妹一個人的錯,絕不會連累姐姐的。姐姐——”

看著湘紅看著傷疤失神的模樣,白棲枝再次與她十指緊扣,讓自己掌心的溫度順著她的掌紋流淌遍整具身軀的皮肉,然後,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她胳膊上的傷疤,溫聲道:“機會可就只有這麼一次,倘若錯過,您,以及這綺夢院上上下下恐怕這輩子都要受錢有富的折磨了。好痛啊,姐姐。你看,怎麼會這麼痛啊?如果他不去死,您是不是要一直這麼痛啊?姐姐,妹妹真是好心疼你啊……”

屋子裡靜的跟死了一樣,唯有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扭曲交纏,活像兩條暗中欲奪人性命美人蛇。

良久——

“好,我可以答應你。”湘紅看向一臉情真意切白棲枝。

末了,她驀地一笑,露出獨屬於花樓姑娘身上才有的嫵媚,挑起白棲枝的下巴輕蔑道:“不過你口口聲聲說心疼我,不如今夜就在這裡睡下,我倒要看看你說的心疼是怎麼個心疼法兒。”

白棲枝:……有點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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