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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密謀 當西洋商隊的駝鈴聲徹底消失……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01章 密謀 當西洋商隊的駝鈴聲徹底消失……

當西洋商隊的駝鈴聲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 白棲枝鬆了口氣,整個香玉坊立即爆發出如潮水般的歡呼聲。

“小姐。”春花上前一步,同她耳語道, “鄭老派人將東西給您送來了。”

兩人轉身來到坊內後院,只見一小廝模樣的人正端著一個托盤,那托盤被紅布覆蓋著,隱隱能看見底下東西的形狀。

“白老闆。”見白棲枝緩緩走來,小廝上前將托盤遞到面前, 垂首恭敬道,“這是我師父奉命為您打造的梅花袖箭, 請您過目。”說著, 將紅布揭開。

托盤裡的東西輕巧如閨閣首飾,卻隱隱泛著殺意:其通體以精鋼打造,外層鍍銀,雕琢成梅花纏枝的紋樣,五片纖薄的花瓣微微翹起,花蕊處嵌著一粒赤紅瑪瑙, 輕輕一按, 便會激發出致命的銀針。袖箭內藏六支三寸長的細針,針尖淬了麻藥,細如牛毛,破空無聲。機關設在護腕內側,只需手腕一翻, 指尖在暗釦上一撥,毒針便會如落梅般飛射而出,令人防不勝防。

白棲枝倒是很喜歡這種精巧又能要人命的玩意兒。

“春花。”

她剛開口,春花便上前往那小廝手裡塞了錠小小的碎銀:“我家小姐很喜歡這東西, 這是賞你和你家師父的。”她將托盤接過,“走吧。”

小廝甫一離開,白棲枝和春花便暴露了本性,興奮又好奇地盯著托盤裡的東西看。

“哇,小姐,這東西做得真精巧!還是您會看人識人,知道那鄭老頭擅長研究這種東西,特地請他來造,要不是您,估計他這整個秋天未必都能開得上張!”

她口中的鄭老頭本名鄭霄,本不是淮安人,是三十年前流落到淮安的,從此便在淮安城內開了個小小的鐵匠鋪。這人沒有右手,膝下又只有一個徒弟,還是出了名的爛酒鬼,格外不受人待見。由是,他的鐵匠鋪名聲越下,整個淮安城內都沒幾個人愛找他打造東西,兩人也經常入不敷出,都靠那個小徒弟平時出去在別地方做工才能勉強餬口。

春花真想不明白,為甚麼小姐會選擇讓他們家來打造袖箭,難道就因為初次見面那老酒鬼喝得爛醉揉著小姐的頭誇她是個聰明秀氣的乖女娃?

正當她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時,白棲枝已經將東西藏在廣袖之下,襯著她雪白的腕子,倒像是女兒家的一件飾物。

“小姐。”春花怕她第一次使用這東西傷了自己,想要開口阻止,卻為時已晚。

“咻!”

箭矢破空的銳響遠比預想中凌厲,銀針出箭的剎那帶起一股獵獵風聲,從春花面前刮過,帶動她鬢髮都微微浮起,直到銀針釘入木柱的尾翎仍在嗡嗡顫動後,她的額髮才緩緩墜落。

春花霎那間屏住了呼吸。

一旁的白棲枝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果然第一次使用還是不太適應。她默默地想。方才扣動機括時,腕上傳來一絲細微的震顫,像是被蜂尾輕輕蟄了一記,然而當她低頭看向袖箭,銀製的梅花機關分毫未移,唯有腕間被襯裡勒出了一道淡紅印子——她系得太緊了。

“小姐……”春花不放心地看向白棲枝的手腕,一臉擔憂,後者則回報以一個大大的微笑,“還好啦,雖然還不太會,但畢竟是一次不錯的嘗試,等我以後練練就不會傷到自己了。”

白棲枝深吸了口氣,撥出,一臉自豪:“好了!今天單子也簽好了,袖箭也做好了,真是雙喜臨門!眼下當務之急應該是給林聽瀾和沈哥哥報喜去,春花你就先在店裡幫著素染姐打理一切,我就先回去啦,你們也不要忙太晚,過幾日請大家吃飯哈。”

說完,她就拎著層層華服的下襬,像一隻笨拙的小鴨子一樣地噗嘰噗嘰地跑走了,甚至還因為衣襬太厚重而在跨入坊中時差點絆上一跤,隨後又噗嘰噗嘰地跑走了。

小姐……

看著白棲枝這幅嬌憨可愛的模樣,春花滿臉擔心。

她分明知道今天是個雙喜臨門的好日子,可為何自打早上出門,她的心就一直在不安地撲通撲通直跳呢?

就好像——

就好像小姐馬上就要生出禍端一樣。

撲通、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

白棲枝感覺自己的心真的跳的好快,好像她再不收斂自己這份滿溢位來的開心,她的心臟就會爆開一樣。

她真的好想好想把這件好事告訴給林聽瀾和沈哥哥,她覺得這樣跑著實在是太慢了,她想要趕緊飛回去、快快飛回去!

“啊,白小姐。”看著白棲枝跑的頭上珍珠墜子都要掉了,芍藥一臉茫然,“小姐是有甚麼要緊的事嗎?”

白棲枝興奮地幾乎不能自已:“芍藥姐,我做成了!我居然真的做成了!我真的拿下那單子了!好順利!”

芍藥深知此事是因有林聽瀾在暗中運作才會如此順利,但沈忘塵吩咐過,不能將這事兒在白棲枝面前說漏嘴,她便也勉強打起精神迎合道:“太好了,白小姐,大爺和沈公子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是的!”直到芍藥姐一直是這幅淡淡的模樣,白棲枝並不覺得有何異常。

一路上跑得實在是太渴了,她朝芍藥討了碗茶水,咕咚咕咚牛飲上好幾大口,直到所有茶水都被喝了個乾淨,她才用手背擦去嘴邊水漬,打了個水嗝兒。

袖箭?

芍藥看著白棲枝手腕銀晃晃的東西蹙了蹙眉。

“這個!”白棲枝亮出袖裡的梅花袖箭,高興地主動解釋道,“這是沈哥哥和林哥哥允許我打造的防身的小物件兒,有了它枝枝以後就不用擔心會被壞人再次綁架啦!十分厲害!”說完,她喘了兩口氣,又急匆匆地提起裙襬道,“好啦芍藥姐,我要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林聽瀾和沈哥哥了,等我回來聊喔!”

“等一下……”芍藥伸手,想要拉住白棲枝的衣袖,可那滑溜溜的綢緞卻故意似得從她指縫兒裡溜走。

芍藥抓了個空。

等等,不要去,不要靠近主人,快走。

不要成為那孩子的阿母……

芍藥想要開口,只是白棲枝已然跑出好遠,完全不會再聽到她的聲音。

芍藥張嘴顫了顫,最後還是緊閉雙唇垂眼繼續添著自己的茶,那是原本準備用來一會兒迷暈白棲枝的茶。

她已經想要背叛主人告訴白小姐這一切了的禍端了,可是,那人不聽。

她想:她已經告誡過了。

——各人有各命。

白棲枝跑到院門外才發現這裡並沒有人留守伺候。

往常林聽瀾和沈哥哥談話的時候,這邊怎麼也會站著兩個小廝等候聽命的,可今日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真是奇怪。

白棲枝放緩了腳步。

她欣喜難耐地理了理衣裳和髮鬢,確定這一路並未將自己跑的太過風塵僕僕,才高興地踏進了院子。

“啪——嘩啦!”

茶杯置地而碎,瓷片如冰花炸開,水漬肆意蔓延。短促的碎裂聲像是琵琶斷絃,驚得屋外秋風都噤了聲。

屋內,林聽瀾氣得幾乎將牙齒咬碎。

兩人相對而視,林聽瀾漲紅了一張臉。他不敢憤恨地盯著沈忘塵,最終轉身,憤恨地盯著地上的水漬,緊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狠狠擠出字來:“我是不會娶她的!”

“阿瀾,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意氣用事。”沈忘塵捧著茶杯,用茶蓋颳去浮沫。

他並不生氣,也不害怕,依舊是是一副謫仙般清冷溫潤的模樣,面對林聽瀾的發怒只兀自呷了一口,開口,嗓音啞得如同被水磨過的細沙:“枝枝她是個好孩子,在這世上,唯有她輔佐在你身邊我才放心。阿瀾,”他抬頭看向林聽瀾,“你娶她,不會出錯。”

“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們兩個願不願意?!”

林聽瀾是真的惱火了,他轉身,又蹲回沈忘塵面前,握著他冰冷的手指,乞求得低聲下氣:“忘塵,我說過,我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旁的我都不要,這件事,是我立過咒的,難道你真要我違心噬咒嗎?更何況,枝枝她如今不過是個孩子,她對我沒有半點意思,你強讓我娶她,豈不是在傷她?忘塵,你平日裡不是最疼那孩子嗎?你怎麼忍心傷她?”

“忍不忍心也得這麼做了!”沈忘塵決絕地從他溫熱的掌心裡抽出手,“你說我在傷她,我又怎麼會是在傷她?她如今住在林家,林家便是她的避風港,林聽瀾,你有沒有想過,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獨自一人從林家搬出去,要遭受多少非議妄言?你知不知道,那些非議妄言是能殺人的?你若真是為她好,就該現在娶了她,將她林家夫人的身份做實,讓她免受流言蜚語,這才是保護她的最好法子!你說我傷她?難道我不是為了她好?我又怎麼會傷她?分明是她再不能離開林家!”

“可是,”

“閉嘴!”

這是沈忘塵平生第一次用如此兇狠的語氣同他說話,林聽瀾抬頭,愕然地看向沈忘塵,卻發現他眼中竟流露著他未曾察覺的瘋魔。

他就聽著沈忘塵瘋癲道:“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林聽瀾,但是你不要說,你要聽我說——現如今何止是她離不開林家,林家更是離不開她!她居於林家已有兩載,現如今林家上下你看看哪個人不喜歡她,哪個人不聽她的話?

你知道的,林聽瀾,那孩子是多麼聰慧乖巧,你總說她一個小姑娘微不足道,可你現在出去看看,去北名大街看,你去看看現如今淮安上下哪位夫人沒聽過香玉坊和雲青閣的鼎鼎大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是從今年的初五開始接手香玉坊的吧?不過三季, 她就已經將香玉坊的規模擴張至如此,甚至惹得其餘店家皆眼紅於她!

林聽瀾,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那孩子是個不世出的人才!她太聰明瞭,若不將她留在林家,日後必成大患。但只要她留在你身邊,林家就能真正坐穩淮安第一巨賈的名頭,林聽瀾,事已至此,難道你還看不出嗎?只有她能輔佐你!只有她能使林家蒸蒸日上!難道時至今日,你還要裝作甚麼都不懂嗎?”

說到這兒,沈忘塵已幾欲力竭,他劇烈地捂著心口咳嗽幾聲,咳的心肝脾肺都要從嗓子眼裡吐出來,看得林聽瀾心頭直跳。

良久,沈忘塵才喘勻這口氣。

他眼尾微紅,眼底泛著淚花,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林聽瀾,末了,失神無力道: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兒家……”

作者有話說:【1】棲枝,別稱席茲,是猶太教中的一隻巨鳥,據說是上帝創造出來保護其它鳥類的神鳥,出自《聖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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