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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無痕 總之平安一日是一日,歡喜一日是……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93章 無痕 總之平安一日是一日,歡喜一日是……

“廢物!廢物!!!”

“一個小姑娘你們都搞不定, 你們還能做成甚麼?!”

“廢物、飯桶、蠢貨!都給我滾!!!”

案上紙墨被盡數掃落,只聽乒乒乓乓一陣亂響,整潔的書房內一片兵荒馬亂。

路羨之大發雷霆, 跪在面前的下人們都各個屏息凝神,生怕多說一個字,大人的怒火就會燒到自己頭上。

“大人別急。”一旁立在路羨之手旁,家僕打扮的人緩緩上前遞過一杯茶水給他順氣,“不過是一個黃毛小丫頭, 何以值得大人如此生氣?依我看,不如就先讓她得意一段時日。俗話說得好:木秀於林, 風必摧之。等她出夠了風頭, 何必大人動手?淮安的那些富商自然會合起夥來對付他,到時候別說是林家,就算是宋鴻暉也未必能保得住她。”

路羨之原本在品茶水,聽他這話,當即猛地一拍桌案,大呵道:“提起那個宋鴻暉我就來氣!一年前, 白棲枝去衙門去了, 按理說這種事,本應通報給戶部,他宋鴻暉竟敢暗自按下不表,他分明就是在替那個罪女掩飾!依我看,他跟白紀風他們分明就是同黨!他們都是一派的!!!”

他方吼完, 突然頭痛欲裂,驀地一屁股栽倒在凳子上頭暈目眩,大口大口地喘息。

下人們聞聲將頭低得更低了,生怕路羨之一個不如意就要殺他們解氣。

還是那位家僕見他們不易, 從袖下探出手,暗地裡做了一個讓他們走的手勢。

眼見下人們魚貫而出,那位家僕模樣的人抬手提了提袖子,走到路羨之身後,熟稔地為他按揉太陽xue以緩解頭痛。

“是不是一派的都沒關係,如今白紀風已死,大人已經讓那些人看到了惹怒他的下場。他們也都是有妻女的人,想必不會再重蹈覆轍,再與您、與大人作對。您啊,且放寬心,那個小丫頭片子是不會逃出大人的手掌心的。大人您先瞧著吧,到時候,自有人會狠狠收拾她。”

路羨之被他這麼一按揉,頭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但願如此吧。”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啊,現在只求她現在動靜能鬧得小些,不要鬧到大人那邊去,不然別說我這身皮,就連我這個腦袋,恐怕要交代給大人去。”

*

搭棚,熬粥,分配活計。

淮安終於在暮冬時分迎來了今年最大的一場雪。

如同上個冬日那樣,白棲枝依舊是帶著眾人在香玉坊門前施粥,依舊是打著林家的招牌,依舊是拿著木杓站在眾人面前。

施粥的隊伍又長長逶迤到北名大街上。

眾人就見著白棲枝揮袖往新熬好的白粥裡撒了把砂礫。

“分粥吧。”她低聲道。

長長的隊伍如同青灰色的山一般緩緩向前移動。

白棲枝早就吩咐了讓人盯著這支長長的隊伍裡是否會有人有異動。

施粥整整施了兩日,白棲枝挨個盤問看隊伍的下人是否發現異樣。

答案都是——

“沒有。”

那就說明那些監視著她的人並不在這批隊伍中,亦或者是他們猜到了她的意圖,不敢前來領粥。

但不對,對於那些人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況且他們其中一個已死,作為同類,發現屍體的人難道不想為兄弟報仇嗎?

倒也未必。

畢竟是死士,哪來那麼多的兄弟情深?

白棲枝暗暗吐了口氣:算了,抓不到人,就算為淮安老百姓做好事了。

雖然甚麼線索都沒得到,白棲枝照例給那些被僱來的下人們說好的工錢。

第二日的宴會亦是如此。

“東家。”春花上前一步,藉著添茶的功夫,輕搖了搖頭。

依舊是一無所獲。

白棲枝並不氣餒。

她只是有些納悶:倘若在暗處安插的眼線的不是曾與她有過交往之人的話,那又能是誰呢?

他的手為甚麼要伸得這麼長呢?

就因為她一介孤女?

沒意義的呀。

除非……

“白姑娘。”驀地一聲喚回白棲枝的魂。

白棲枝轉頭看,就見著李延舉杯行至她面前。

“李公子。”白棲枝欠身一禮,臉上又恢復笑意。

上次一見,已是去年。

白棲枝對這個中正磊落之人印象還是很深的,畢竟他上次還嫉惡如仇地說要幫她寫一篇械文聲討林聽瀾,這事兒白棲枝一直記得,根本忘不了。

正當她想著開口要先說些甚麼客套話的時候,李延開口了:“聽說白姑娘前幾日遇到了困難,甚至被綁架威脅性命。李某愚昧,若不是從子逸口中聽聞,恐怕時至今日還不知曉此事。白姑娘放心,此事我已派人搜查,一旦找到真兇,我定要寫械文將他告上衙門,讓他知曉知曉我大昭的律法絕非擺設!”

啊……這個啊,倒也不用,畢竟真兇已經被抓完了。白棲枝內心一陣流汗。

她張嘴,想說甚麼,就又聽李延義正言辭道:“白小姐也不要見外,您是子逸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李某的朋友。日後您若再有何困難,請盡情跟李某開口,切莫見外。更何況您還是……”

說到這兒,李延驀地頓住了,“白公的千金”這幾個字在他嘴邊盤桓良久,最終還是沒有說出。

李延還是在宋長宴口中得知這位白棲枝白姑娘,居然是前書畫院待詔翰林白紀風白大人之女。想白公生前為人,就連阿父這樣雞蛋裡挑骨頭的諫臣都對他讚不絕口,更何況是長平百姓?

李延雖因父長居淮安,但對於長平之事,他也不是一無所知。

長平白翰林白大人,那可是百姓人口相傳的好人,非但清廉俊雅、才絕驚人,甚至就連為人處世都頗有古時君子之風,不僅經常救濟百姓,還敢毅然在高壓之下拒絕朝中渾黨誘惑不為他們所收買,這樣的中正端方的人,放眼朝中,可謂是鳳毛麟角!

李延平生最佩服的,便是白翰林這種正人君子!

而如今,這位白大人的千金就在眼前,他怎能不多加幫襯?

看著白棲枝那雙清澈見底的眼,李延到底還是不願提及白公之事叫她傷心,便轉而又道:“更何況您還如此心善,肯為淮安百姓施粥,這樣的人,我李延平生最是佩服。”說著,他還將隨身玉佩摘下遞給白棲枝,“此物還請白姑娘務必收下,日後白姑娘若有事肯找李某,便差人憑此玉佩入府知會李某便可,李某定當竭盡全力,還望白姑娘不要嫌棄!”

這一枚和田玉佩就這樣水靈靈地擺在白棲枝眼前,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春花。”

她側頭喚了春花一聲,春花立即有眼力見兒地上前,看了看那玉佩,笑道:“李公子這是做甚麼?這玉佩是您的貼身之物,就這樣送給我家小姐,就不怕旁人傳我家小姐的閒話?”

李延這才反應過來:“是李某唐突了。”他立即收回玉佩,:“煩請白小姐見諒,李某也是一時情切,並非想要唐突白姑娘,還請白姑娘不要怪罪。”

白棲枝掩口一笑:“枝枝感激還來不及,哪裡會怪罪?”她頓了頓,“李公子的好意枝枝心領了。但眼下,枝枝還真有一事煩請李公子幫忙。”

“甚麼事?”

“還請李公子不要再派人尋之前綁架枝枝的人了。”見李延一愣,白棲枝解釋道,“此人枝枝早已捉住教訓了一頓,教訓過,事情也算翻篇了,李公子亦不必為此掛懷,枝枝煩請李公子不要再讓小人找尋此人了。”

李延道:“這怎麼能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犯法,就該交到衙門讓官府依《大昭律》處置,白姑娘怎能私自了斷?倘若人人都如白姑娘這般,那將置《大昭律》於何處?”

“李兄別急。”白棲枝內心暗道此人真實和其父一樣不通情理,只能輕聲用只有他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同他道,“其實不是枝枝不想依規處理,實在是枝枝要此人還有用,不能這麼快將他上交衙門。”

她信李延是個中正之人,便同他解釋道:“雖說此次只是一起綁架案,但枝枝總覺得這後面還牽扯著其他事情。枝枝此先已經查明,那人不過只是一條餌,他後面還有位真正臨淵而魚的主兒,只是這人太過神秘,一時間枝枝也沒有頭緒,只好暫放此餌,任他游回江河湖海之中。”

“白姑娘是想放長線釣大魚?”李延立即反應過來,低聲暗道,“子逸可知此事?”

白棲枝搖了搖頭:“此事既是衝著我來,就說明與他人無關,枝枝並不想因此牽扯到其餘不相干的人,更何況是宋公子?不過雖是這樣說,但枝枝也不敢打 包票。能不能釣到、釣出來究竟是甚麼東西,枝枝不敢說。總之平安一日是一日,歡喜一日是一日。”

她忽地揚聲道:“今日枝枝宴請眾兄弟姊妹,自然是想邀大家過個歡喜日,至於其他,李兄就切勿掛念了。”

說完,白棲枝一口將杯中茶水飲盡。

這茶出自林家,是上好的陽羨茶,此茶品質優良,香氣濃郁,深受文人雅士所喜,雖比不得上貢帝王的龍團鳳餅,但卻是朝廷裡中最為常見、最為備受官員喜愛之茶,在大昭境內尤為珍貴。

除卻陽羨茶,聽聞白棲枝今日要舉辦筵宴,林聽瀾還特地命人給她備了日鑄茶、雙井茶、顧渚紫筍等一眾上好茶葉撐場子。

在林聽瀾和沈忘塵眼裡,白棲枝如今作為商賈之親,相比那些官家子女到底是低賤不少,但他們都不想讓她自覺低人一等,這些人面前失了顏面。

於是,兩人幫她訂了全淮安最好的酒樓,選了全淮安最好布莊給她裁衣裳,還命人給她打了最好的頭面首飾,備上最好的茶葉點心,反覆觀量再三才肯放她出門去。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

如今被這等光華裝點著,白棲枝倒也真有幾分官家小姐的模樣了。

——她本就該是官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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