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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審訊 水刑者,乃將受刑之人縛於榻上,……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91章 審訊 水刑者,乃將受刑之人縛於榻上,……

莫當時欠的錢白棲枝給墊上了, 莫當時的醫藥費白棲枝給出了。

欠條攥到手裡,白棲枝雙腿交疊、手搭下巴,垂眸看向跪在面前的莫當時:“這次可長記性了?”

莫當時點頭如小雞啄米, 疊聲應道:“長記性了、長記性了!東家,我以後再也不敢生事了。”

“那就好。”話音落下,白棲枝又換回從前那副模樣,一臉燦笑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這欠條就先放在我這兒,不著急, 可以慢慢還, 只是在還完之前你只能是香玉坊的人。”

莫當時趕緊支起腰板,豎起三根手指放到太陽xue處,趕緊應道:“肯定的肯定的!我肯定是香玉坊的人!一輩子都是!”說完,他又覺得不對,急急補道,“東家放心, 東家的恩情我沒齒難忘, 這錢我一定會盡快還完,儘量不拖欠東家太久。”

白棲枝點點頭:“嗯嗯,既然如此,那就快起來吧,走個流程而已, 不用跪那麼久。”

說完,她“騰”地一下起身,在眾人面前來朗聲道:“此事雖已解決,但保不準以後還會有人再對香玉坊出手, 大家切莫掉以輕心,務必保持小心謹慎,以免中了他人的圈套。好了,這次就先說這麼多,大家手頭也挺忙的,有甚麼活兒就去作,沒甚麼活兒就去休息。兩日後的施粥還需要大家共同努力,都散了吧。”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敢吱聲。

自從那天之後,東家又變回那個善良可愛的小女孩了,但眾人怎麼也忘不了她吩咐人去埋屍時的眼神,冷冽的、淡漠的,沒有一絲人性。

但這事兒大家也不敢妄自置喙,如今看白棲枝這幅模樣,大家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心總是還隱隱吊著。

東家如今這性子變化太大,風一陣兒雨一陣兒的,他們真怕這風雨會刮到自己身上。

不過東家目前為止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們暫時也不擔心東家會對自己如何。

白棲枝心情的確不錯。

在那日她回去後,正巧發現那枚原本蓋到死屍臉上的手帕竟不知何時回落到她的窗前。

手帕旁邊還附贈了一張小紙條——

“莫要孳事”

她的心思被洞穿了。

白棲枝本想著留個線索讓她好見見仇家,沒想到有人率先斬斷了她這個念頭,將她覆蓋在屍體上的“贓物”洗乾淨後不知不覺地還了回來。

雖然略有不爽,但是還好。

白棲枝到底還是將那張手帕收了起來。

——莫要孳事。

白棲枝倒也不想孳事,只是樹欲靜而風不停,她也是沒有辦法的呀。

老是裝病沒意思。

第二天,白棲枝就又恢復了那副活力滿滿的樣子,甚至還去與沈忘塵清談良久。

白棲枝甚麼事都會同沈忘塵說,連帶著這次莫當時的事也一併告訴沈忘塵。

自打白棲枝醒後接手回香玉坊,沈忘塵便一點點閒了下來,這一閒下來,身子與精神頭也都養回來不少,也有閒心閒力為白棲枝出謀劃策。

他本就是白棲枝的師父,教導弟子是分內的事。

可以說白棲枝能從一個對生意場一無所知的閨門千金,到如今能在這商客雲集的淮安搏出一份彩頭,他沈忘塵也算功不可沒。

聽完白棲枝有條不紊的分析,沈忘塵方柔聲開口詢問:“所以,枝枝是想借著此次施粥與宴請,來一一排除其餘可能作案之人?”

“嗯。”白棲枝應道,“雖說幕後主使未必在淮安,但多排查一分,便能多減輕一分受風險的可能。畢竟枝枝精力也有限,無太多時間顧及他們,只要確保那人的同夥不在我身周就好。”

沈忘塵說:“枝枝做事向來有數,沈哥哥自然是信得的。只是——”他頓了頓,舉起茶杯,用茶蓋輕撇去浮沫,吹了兩息,柔聲道,“就算找到了人,可倘若對方位高權重,枝枝又打算如何處理呢?”

白棲枝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她悠然一笑道:“自然是不處理。”

沈忘塵笑著看向她。

白棲枝道:“對方能養死士,自然是位高權重者。枝枝找他,未必是要對付他,更未必是要將他置之於死地。枝枝只是好奇,枝枝想看看,究竟是甚麼人氣量如此之小,居然連枝枝一個女兒家都容不下。至於那些怨不怨仇不仇的,自然不是枝枝眼下該想的事。”

沈忘塵笑意更甚。

十五歲,剛巧是一個人最為血氣方剛的年紀,明明這一陣兒受了這麼多委屈,卻仍能氣定神閒地說出這種話,也是夠能忍的。

忍字心頭一把刀。

見白棲枝對自己能有這股狠勁兒,沈忘塵便越發滿意他這位一手調教出來的小徒弟了。

他趁著白棲枝未說完前呷了口茶,待白棲枝說完,他這口茶也正好嚥下:“那枝枝便放手去作罷。沈哥哥身子不中用,到底也幫不上甚麼忙,倘若枝枝有甚麼需要用錢用人的地方大可以同沈哥哥講,沈哥哥自是會支援枝枝的。”

“沒事的沈哥哥。”白棲枝臉上笑著,眼底卻看不出甚麼情緒,“這事是枝枝一個人的事,枝枝不想牽扯到旁人。枝枝已差閣內夥計這幾日去集市上僱人打理……”

“閣內?”沈忘塵打斷了她,“雲青閣?”

白棲枝應道:“嗯,還請沈哥哥放心,閣內無一是林家的夥計。”

居然沒有用香玉坊的人,看來她是真不想把這事兒牽扯到林家身上——沈忘塵暗暗地想——孩子真是長大了,翅膀也硬了,想要為自己遮風擋雨了。

“對了。”沈忘塵像是剛想起甚麼事似的,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將茶杯擱置到案几上,“此前綁架枝枝的人沈哥哥已經找到了,枝枝要去見見嗎?”

未等白棲枝開口回答,他又兀自笑著柔聲道:“去見見吧,好歹讓我們家枝枝吃了那麼多苦頭,沈哥哥一定要好好罰他。只是沈哥哥不善此道,待枝枝見過後,再來告訴沈哥哥到底該如何懲處此人。好嗎?”

他嗓音輕柔,語調溫潤,可在白棲枝耳朵裡卻格外滲人。

男人的話就像是一張蛛網,將她密不透風地圍住,她就像是在蛛網中間胡亂撲騰的蟲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人收網。

“好。”白棲枝幹脆就不撲騰,她垂下眼簾,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柔順模樣,輕聲道,“一切都聽沈哥哥的安排。”

哪有大戶人家不動私刑的?

有,太少。

林家後院有一隱蔽處,裡面建著一間密室,專門用來審訊盜賊、家賊還有那些會對林家不利的人。

林驚堂生前素來以仁商出名,林聽瀾更是少年心性不願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由是林家這間審訊室建至如今,裡頭的地磚還沒鋪過幾次血。

白棲枝是個比前兩位還不願見血的主兒,可就算她再不願見血也見過好幾回了。

這事兒由不得她。

陰暗的審訊室內,牆角都已發潮。

白棲枝舉燈進去,撲面而來的先是一股黴味兒,隨後才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被綁在凳子上的人早在此前就捱了幾鞭子,他上身衣服被扒了個乾淨 ,抽他鞭子的人手法很巧妙,鞭子落下的地方都是能被衣服遮住的,而那些無法被遮住的地方依舊是白白淨淨。完完整整的。

一點傷都沒落下。

錢有富被矇住眼睛,失去視覺的人聽力格外的好,儘管白棲枝已經放輕了腳步,他仍能聽見來者漸近的聲響。

“大人、大人放過我吧!我真不是故意要綁架小白姑娘的!是我瞎了眼,是我一時間鬼迷心竅,是我嫉妒得發瘋,是我聽信下人讒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我認錯,我認錯,求求您別折磨我了,求求您別折磨我了!”

“滴、滴、滴。”

屋內不知是哪裡在滲水。

白棲枝沒出聲,只是靜靜盯著錢有富的臉看。

反倒是錢有富聽見水聲後更加崩潰地哭喊道:“水聲?水聲!不要!不要!!求求您,求求您別再往我臉上滴水了!我真受不住了,我真受不住!嗚嗚嗚……求求您饒了我吧!”

白棲枝曾在書本上見過一種酷刑,名為“滴水刑”。

滴水刑者,乃將受刑之人縛於榻上,使其不得動彈,而後於其額前懸一水桶,桶底鑿孔,水滴遂滴落於其額頭同一處。此刑非以物理之傷致人於死,而在於久而久之,水滴之持續刺激,令受刑者精神備受折磨,終至神志崩潰。

白棲枝不知道錢有富是甚麼時候被綁進來的,但看著他身上蚊蠅四繞,甚至有的還伏在他傷口處吮吸的模樣,就知道他大抵被綁在這兒有一段時日了。

白棲枝仍是沒說話,也沒去管究竟是哪出滴水,只是在錢有富面前踱來踱去。

寂靜的牢房內,只能聽到人輕輕的踱步聲、兩人一緩一促的呼吸聲,和不知哪出傳來的不規則的水滴聲。

在這種情況下,寂靜,才是最折磨人的。

錢有富眼睛被蒙得看不見任何光亮,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面前踱步的人是白棲枝。

他還以為是那位寡言力氣又出奇地大的姑娘又要來糟踐他了,他一個細皮嫩肉的老闆如何能遭得住這種罪?

不用白棲枝開口,他便登時神智崩潰,大哭嘶吼道:

“別打我了,別打我了!我說,我都說!別再打我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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