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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分配 這世上唯有女子才更體貼女子。既……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78章 分配 這世上唯有女子才更體貼女子。既……

如今坊內人手齊全, 眾人各司其職,白棲枝覺得是時候該歸攏一下店內的職務分配了。

可這事兒說來簡單,思考起來卻不是一般的難。

況且大家之前說得對, 她既做了東家就不可能一天兩天地總是往這兒跑,叫人看了不成樣子。

是時候該立個店長了。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要立店長,其他職務也要跟著變動。

白棲枝成宿成宿地看著眾人的身份生平,相互比對, 最終於四月末的最後一天敲定坊內諸多事宜。

而這話,早就傳到了坊內眾人的耳朵裡。

大家都在心底掂量著自己在坊內的分量。

天不亮, 香玉坊內的夥計們就一個個按著坊內分工團成四五團, 一個個翹首以盼,皆等著白棲枝的蒞臨。

熬了好幾天,白棲枝差點睡過頭。

明明昨天打烊時,剛說好要大家早點來,她又是對大家說,沒想到這一覺就睡到了卯時初, 急得連沈忘塵、林聽瀾叫她去用早膳都不去了, 趕緊洗漱穿衣,拎著昨夜整理好的那一堆手劄就往香玉坊奔,看得前兩者都擔心她哪天一個撐不住,身子就會垮下去,趕緊叫人拎著一籃糕餅給她送過去, 順便看看她又要在坊裡做甚麼事。

“東家。”

甫一進門,見眾人都在一樓內等候,白棲枝還真有些招架不住。

雖然人都是她一個個看著招進來的,但她的思緒好像還停留在坊內只有李素染他們幾個的時候, 驟然見到這般人山人海的模樣,難免雙腿發軟,有點怯場。

白棲枝幾乎是把著扶手一階階踩上二樓的。

此時天已大亮。

與其他店鋪不同的是,除了莫伯與莫當時兩個男子意外,整個坊內都是女子做事,而這恰巧正是白棲枝想要的。

——這世上唯有女子才更體貼女子。

既然她們鋪子是為女子所生,那她就要打造一個全都由女子來經營掌管的店鋪,她偏要叫所有人來看看,自古巾幗不讓鬚眉,饒是柔弱無骨的女兒家,也自能搏出一番天地來!

白棲枝登上二樓的長廊。

她從二樓往下望,日光透過門窗,在她們的臉上映了個亮堂堂。

每一個人的臉上,或期待,或欣喜,或焦急……各種神色交織在一起,不一而足,但舉目望去皆是熱忱與希冀——這也就意味著,淮安境內第一家由女子們掌權經營的店鋪,在今天,正式開業了!

白棲枝的心內倏地湧起一股熱流。

此時此刻,她的手裡還攥著昨晚擬好的那些客套說辭,可現在,看著眾人揚起的頭顱,她忽地覺得那玩意兒毫無用處,索性就將它揉成一團捏在手裡,任憑手心裡攥出的汗將它浸溼,緩緩開口:

“各位。”

白棲枝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樓下每一張面孔,聲音清亮而堅定:“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為了宣佈香玉坊的職務調整。香玉坊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諸位的辛勤付出。為了坊內的長遠發展,我決定對大家的職責進行重新分配。”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素染身上,“自香玉坊開業以來,李掌櫃一直朝乾夕惕,克盡厥職[1],這一點,我都是看在眼裡的。然,生意之道,貴在與時俱進,常變常新。商海波譎雲詭,唯有不斷進取,適時調整,方能立於不敗之地。所以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李掌櫃便不再是我們香玉坊的掌櫃了!”

此話一出,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連帶著李素染臉上也盡是愕然:“東家……”

“東家!這不合規矩!”還是紫玉率先從眾人中脫穎而出,抬臉朝樓上的白棲枝急急道,“李掌櫃為坊內兢兢業業,日夜操勞,怎麼能說擄去她的職務就擄去呢?東家你是不是弄錯了?!”

“弄錯了?怎麼會……”白棲枝墨澈雙眼裡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

她莞爾一笑,隨即又將目光落回到李素染身上,輕聲問道:“李掌櫃,你覺得,我會弄錯這種事麼?”

李素染還沉浸在方才的驚愕中回不過神,聽白棲枝這樣喚她,她收回失散的魂魄,淡淡道:“東家既然不會弄錯,既然東家不想讓我繼任香玉坊掌櫃一職,那我就……”

“好!”白棲枝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不待李素染說完,她打斷了她,將身子向前一傾,雙手撐在面前低矮的欄杆上,斂去面上笑意,高聲道:“即日起,將李素染擢升為店長,日後我不在店內,皆由李素染代替我管理香玉坊一切事宜。諸位,可有異議?”

靜。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紛紛看向李素染。

素染顯然也沒料到這一決定,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她努力平復心情,縱然心裡一驚樂開了花,但畢竟她都是店長了,總要在大家面前多出來些深沉。

是以當眾人看向她的時候,她很快便恢復平靜,兩手手臂伸直,手掌向內,彎腰行禮,高聲道:“李素染,多謝東家提拔。”

店內爆發出一陣潮水似的歡呼。

在那些新進坊內不久的人還在訝異於他們為何如此高興時,紫玉、莫當時以及春花已經要恨不得抱在一團蹦起來歡呼了。

而紫玉的那些小徒弟們不知道為何師父如此高興,但看著師父這樣,約摸著應該是發生了件頂好頂好的大事,也跟著抱在一團歡呼雀躍。

白棲枝伸手揮了兩下,示意他們話還沒有講完,不要如此激動。

眾人趕緊平息心緒,蘇合也趕緊管好自己身後雞崽子們一般的小師妹,叫她們別出聲。

坊內又恢復一片安靜,眾人又抬手看向白棲枝,等待她的安排。

白棲枝又道:“李素染擢升店長後,坊內掌櫃一職便有所空缺,春花——”她的視線又落在春花身上、

“小……東家!”春花還是沒適應管白棲枝叫東家這件事。

她向前一步,靜待白棲枝的安排。

只聽白棲枝道:“春花出身林府,又常於大爺身側學習,心思細膩、聰明伶俐、性子果斷,加之又常任坊內賬房,即日起,便擢升春花為坊內掌櫃。而後——遊金鳳、夏寶珠。”

“東家,我們在!”

“從今日起,你們便擔任賬房一職。遊金鳳,你當負責記錄坊內銀錢初入、庫銀調配之事;夏寶珠,你當負責坊內賬目記錄,並將每月賬目進行統計、總結,而後呈報給給李店長。你二人所做之事於坊內來說至關重要,不得有誤,知曉了麼?”

“是!東家。”

緊接著,白棲枝又令紫玉帶著她眾多學徒負責坊內古法胭脂,又從新流派的那批制粉師中挑選一人作為新流派制粉師中的代表,負責統領新式胭脂研製,至於她們需不需要副手相助,就全憑她們挑選了。

莫當時和莫伯也是坊內的老人了,白棲枝定然不會虧待他們,只莫當時性子還是需要磨練,白棲枝不敢將他委以重任,只是還讓他做售貨郎君,負責花樓那邊的諸多生意。至於莫伯,倒也不必再做灑掃那樣的小事,正好他在淮安住的久,路途也十分相熟,白棲枝便提拔他為遞夫,負責將府內新研製的胭脂水粉送至各位夫人小姐府上,也省的他這把年紀還要做粗活重活。至於其他雜物,店內自有人去做。

白棲枝將其餘人等又是一番安排,又依著最初的言辭說了些激勵人心的話作為煞尾,待到一切過後,已是辰時初,眾人不敢耽擱,趕忙紛紛去做自己的事。

香玉坊這才正式開門營業。

“蔚大師。”白棲枝剛從樓上下來,迎面便撞見了蔚元柳。

她欠身一禮,一瞬不瞬地看著蔚元柳笑:“不知蔚大師找我所為何事?”

蔚元柳一副收拾妥帖的模樣,剛要說話,旁邊紫玉就衝過來道:“東家東家!我師父非要回村!你快幫我勸勸她呀!”

“紫玉,不得無禮。”蔚元柳一皺眉,隨即又回頭看向白棲枝。

原本生來凌冽的鳳眸此刻卻不見風雪,白棲枝只見她一作拜禮,緩緩道:“東家,我此番來,本就是為了看看紫玉在此過得如何,此番見到她能有您這麼一個好東家,也算是了卻心願。既如此,那麼就算蔚某失禮,就此告辭了。”

“師父!”紫玉扯住蔚元柳的袖口,淚眼汪汪道,“師父,你真的忍心不要你最疼愛的徒弟,不要你最疼愛的小徒孫了嗎?師父咱們好不容易才從村子裡走出來,幹嘛還要回到那個破地方?況且我也沒當過甚麼師父,現如今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徒弟,我沒有師父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師父~您就在這兒住下嘛!”

紫玉連珠炮似的一大堆,根本不給蔚元柳開口的機會,只是一味地想讓她留下。

“夠了。”蔚元柳一把拍落紫玉的手。

紫玉捂著紅紅的手背淚眼汪汪。

“紫玉,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沒有一點長進?!”蔚元柳嘆氣道,“你難不成還要我跟著你一輩子麼?!”

“師父……”紫玉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白棲枝見狀,趕緊上前道:“倘若蔚大師執意要走,白某也不好強留……不如這樣,”她看了看紫玉,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堆小豆丁一樣徒兒們,笑了笑,“左右坊內每月都會有休沐日,不若就將紫玉的休沐日延長兩日,到時候也好讓她帶著這些小學徒們有足夠的時間能回去看您。”

“白老闆,不可,你這樣會把她們慣壞的。”

“沒甚麼不可的,蔚大師……”白棲枝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後、牽著自己衣角、哭得正傷心的小學徒的頭,說道,“畢竟孩子們也很想您嘛,去多看一兩日,不打緊的。”

“那蔚某就替徒兒與徒孫們謝過東家了。”

見蔚元柳作勢要禮,白棲枝趕緊將她扶起,忙不疊道:“哪裡哪裡,人之常情罷了。”

她頓了頓,眼底忽地生出一抹無奈苦澀的傷意來,溫聲道:

“倘若棲枝的爹孃阿兄還活著的話,棲枝也會恨不得一年到頭都依偎在他們懷中不分開的。可也正是因為失去了,才會更懂他人對這份情意的重視,所以我不想讓身邊人也長久地無法與親人相見……啊,抱歉,說了這麼多私事實在是失禮。”

白棲枝說著,又抬頭,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這不是她模仿沈忘塵的那種溫和而虛無笑,這是獨屬於她白棲枝的真情流露。

畢竟在如今香玉坊內,想讓白棲枝是白棲枝,對她這個經驗不足的小東家來說還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

“既然蔚大師要走,不若等到晌午一起用過飯再走,正好一會兒在下也要請紫玉和李掌櫃他們到祥和樓小聚慶功,順便商議一下坊內日後新出的胭脂,如果蔚大師願意賞臉,為我們傳授一番心得,那就更香玉坊之幸了。待到酒足飯飽,在下再請馬車送蔚大師回去也不遲。”

“那蔚某就先謝過東家美意了。”

“哪裡的事?是在下有求於蔚大師罷了。”

“東家東家!”見兩人談完,白棲枝身後的小姑娘眼淚汪汪地揪著白棲枝的裙角晃了晃,一副很期待的樣子,“東家要去請紫玉獅虎和獅主一起去次飯嘛?可不可以帶小釀一個?”

“小涼!”

蘇合一聲吼,嚇得小姑娘趕緊縮回白棲枝身邊,偷偷地,不敢看大師姐。

白棲枝啞然失笑。

“既然如此,那就叫坊內的大家就一起去吧,左右是慶功宴,就當祝賀咱們香玉坊正式恢復如初好了,沒事的。”

沒事的沒事的,就是……

就是她的荷包有點空空的而已,嗚……

想著,白棲枝在心裡摸了摸自己空可見底的荷包,強忍著,不讓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哭出眼淚來。

……

[1]《周易·幹》:“君子終日干幹,夕惕若厲,無咎。”形容一天到晚勤奮謹慎,沒有一點疏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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