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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女夭 我要他一命抵一命,我要讓他把欠……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71章 女夭 我要他一命抵一命,我要讓他把欠……

“我真是受夠了!”

晌午回來, 遊金鳳一屁-股坐回店裡,用手狂扇風,一張俏臉氣得火紅。

她坐在凳子上, 也不管是誰的茶碗,舉起來痛飲三-大口茶水,氣還沒喘勻就大罵道:“狗賊的東西,上來就要摸我身子,老不死的, 有能耐怎麼不摸閻王爺去?敢在姑奶奶這兒找不痛快!他真是活膩了!!”

陪她一起的夏寶珠見狀趕緊給她捋背順氣,生怕她一個惱火又要衝出去和那人硬碰硬。

“好了, 消消火, 消消火,你要是打了他,他還要訛上你嘞!更何況咱們現在又不是自個兒單幹了,咱香玉坊的夥計,若做出了甚麼出格的事兒,倒黴的不還得是枝枝?”

遊金鳳憤憤道:“要不是看在枝枝的份上, 我早拿刀把他狗爪子給剁了!!!”說著, 她又倒了一-大碗茶水,咕咚咕咚地牛飲入喉,說完,又看了看四周,“咦”了一聲, 這才開口問道:“東家呢?東家怎麼還來?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她一直是這樣心直口快,大家也都習慣了。

李素染答道:“東家那麼聰明能有甚麼事兒?估計又去忙別的甚麼事了吧?”

“也是。”遊金鳳咂嘛了一下嘴,又覺得少了甚麼,“莫小哥兒呢?不會又去花樓了吧?”

李素染提起他就頭痛:“他啊, 花樓裡的常客了。你這來得晚每天還能看見他的影兒,要是在東家來之前,從開張到打烊,你都不一定能見著他。”

“嘿!”遊金鳳一拍大-腿,憤憤道,“他這是不務正業!”

李素染點貨的手一頓:“也不能這麼說吧,反正花樓那邊的姑娘一直是他在拉……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說著,她又開始用手一個挨一個地點昨兒新做出來的那批胭脂,淡淡道,“畢竟業績擺在那兒呢,東家也不好管他,只要不惹甚麼大事,隨他吧。”

“阿嚏!”

莫當時在巷子裡狠狠打了個噴嚏,撓了撓腦袋不知道是誰在想他。

小巷內,許多姑娘家人來人往,他學著話本子裡的多情才子那般口中叼花,見到一個差不多的姑娘就攔下,就一手撐著牆,一手叉著腰,含糊不清地深情問道:“姑娘,小生見您面容姣好、美若天仙,不若給小生一個停留的時間,讓小生斗膽同您說上一句話?”

莫當時本就是個面容俊俏無比的慘綠少年,再加上他穿著品味不俗,嘴裡還叼著枝不知道甚麼的花,一下子就能將小巷裡的那些小姑娘們迷得七葷八素。

被攔下的姑娘們大多紅著臉,垂眸囁喏道:“公、公子請講”

只見莫當時將花一拿,在手中轉了個漂亮的花兒,情意綿綿道:“咱們香玉坊目前正在招夥計,不知姑娘你……哎哎哎!姑娘,別走啊!我們香玉坊很好的!別走啊!!!”

“失心瘋!”

遠遠聽見這麼句痛罵,莫當時忍不住從懷中掏出可以手持的小銅鏡照照自己的臉。

“嗯……”他左右上下地搖頭擺頭,看著自己鏡中那張白裡透紅的俊臉,一時間沉醉不已。

好長一會兒後,聽聞有人,他才戀戀不捨地收了鏡子,內心暗道一句“有這麼俊俏的失心瘋麼”,隨即又將花一叼,擺好動作,深情款款道:“姑娘,小生……”

*

“你是說,你的戶籍不在淮安……不對,你是說,你沒有戶籍?”

面對白棲枝的吃痛捏著睛明xue的動作,王二丫嚇得不敢吱聲,只沉默著垂頭看向腳尖,大氣也不敢喘。

天知道白棲枝現在有多麼頭痛。

為了給香玉坊招募夥計,她今早特地去找林聽瀾請教契子該怎麼簽訂,回來後就開始擬定書寫。

二丫看不懂字,卻又好奇,問她在寫甚麼。

白棲枝回答她是在寫坊內日後招夥計時要簽訂的契子。

二丫又問契子上都需要填甚麼。

“姓名、年齡、籍貫、家中情況。”

“那……如果……沒有戶籍……怎麼辦?”

白棲枝不得不承認她在聽完這個問題時當即腦子懵了一瞬,好在她反應極快,輕輕一詐就詐出了二丫是個沒有戶籍的人。

要知道,在大昭,對於戶籍制度方面可是十分嚴苛,就連白棲枝這種從外地逃難躲敵的人來到這兒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衙門說明自己的戶籍和繳納那六百錢。

現如今王二丫告訴她,自己是個沒有戶籍的人,白棲枝內心只有兩個大字——

完了!

香玉坊還沒栽她就要先栽了,這算甚麼?包庇!

她這不是自討官府通緝麼?

白棲枝現在不是很想說話,也不是很想聽王二丫說話,但她還是給了她一個辯解的機會:“所以,原因是?”

經過王二丫一番急到言辭顛倒無措的解釋後,白棲枝才漸漸拼湊出來整件事的經過:

二丫的娘在懷二丫的時候折騰得厲害,全家都以為二丫是個男孩,結果生出來一看才知道是個女孩兒,家中已經有了個大丫頭,就自然沒有要二丫的必要,她奶奶原本想用大鋼叉給她叉進豬圈裡,但她娘捨不得,好歹是從拼死拼活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能便宜家裡那兩頭豬?自此二丫大小就成了家裡僕人。

她爹孃沒給她上戶籍,因為奶奶不讓,奶奶不認她是家裡人,等到官府來查戶籍人丁的那幾天她們叫二丫遠遠躲進山裡去,官府查不到她,自然就以為這世上沒這麼個人在。

再後來她娘又懷了一-大堆女兒,直到第八-九胎才能出來一雙兒女,而二丫之後的幾個妹妹,不是被奶奶賣給了人販子,就是被娘送給了其他人家養著,倒是有兩個留下的,一因為病癆被奶奶丟進山裡癆死了,一個因為小時候奶奶不讓那個阿孃給她餵奶水餓死了。

二丫是親眼瞧見的,當時小妹妹嚥氣的時候,瘦的就只剩一把骨頭了,當天夜裡,她水喝多了想跑茅房,就見著奶奶站在豬棚外頭在往裡面扔東西。

那小東西黑漆漆、輕飄飄的一團,扔進去的時候都沒有落地的聲兒,但豬是知道的,那東西甫一落地,它們就湊上前去啃食。

奶奶轉身了。

二丫嚇得趕緊躲到柱子後不敢吱一聲,等到奶奶走後,她才好奇地湊上前一看。

那天的月亮不亮,只吝嗇地落下一縷光,二丫站在豬棚外好奇地往瞅:

“唔!”

王二丫跌落在地,死死地捂住嘴不敢讓自己的叫聲讓人聽見,而自她的兩腿之間,一股熱流順著從褲子裡蜿蜒至地面,聚整合一汪小水窪。

她看見!

豬圈內,兩頭豬正貪-婪地啃食著她妹妹的身體,妹妹被開膛破肚,腹部湧出一坨血紅色的黏糊糊的東西,而在瘦小的胸腔內,肋骨從破口處翻出,在漆黑的夜裡,映著月光,翻出一根根被硃紅濡溼的銀光。

她的妹妹,她經常逗弄戲稱的小王-八,被她的奶奶給——

喂、豬、了。

“唔……”

白棲枝強忍著喉嚨裡劇烈的反胃感,狠狠掐著自己的脖子拼命不讓自己吐-出來。

她逃亡時經過許多村落,也知道有些村落裡有著不可饒恕的惡習。

可她從未遇到過像王二丫家裡這種可怖的真實事情。

“當時、當時我的妹妹還這麼小,又瘦又小,還沒一個枕頭大。”

說到自己那個最小的妹妹,王二丫不可遏止地從喉嚨裡溢位哭聲,她死命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怎麼能冷靜得下來!

那是她的妹妹,和她血脈相連的人!

“就在那天早上,我還在逗她說:‘小王-八,等你長大了,二姐一定要給你買好多好多好吃的,一定要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到時候二姐就帶你離開家裡,對,我們離開家,這輩子都不回來!’可是、可是!”

“太晚了……太晚了……她沒辦法長大了……”

“好在那天夜裡下了場雨,那個老太婆沒有發現我去過的痕跡,我親眼看見她把小王-八灰白破碎的頭骨帶走了,她去做了甚麼不知道,回來時就只拿了一個鼓鼓溜溜的小布袋。我好奇,跟著去瞧,就見著她把布袋裡灰白的粉兌水沏開一點點餵給了她的寶貝孫子,還說這樣能讓他長命百歲……呵,長命百歲?那小東西第二天就因為吃壞了東西發熱症成了傻子,可是不夠——我要他一命抵一命,我要讓他把欠小王-八的都還回來,我要他把欠我的通通還回來!”

說到這兒,王二丫忽地又將眼珠轉動到白棲枝的方向。

白棲枝只見她驀地收起淚點,“撲通”跪在她面前近乎瘋魔道:“小姐求您收了我吧,我不想回去了,我想賺錢,我想給小王-八立一塊碑,可我太窮了,我沒有錢……只要您收了我,讓我做甚麼我都甘願!”

王二丫伏在地上,顫-抖著,久久不肯起來。

白棲枝總覺得這人身上有著她的影子。

王二丫像她,卻又不像她——她的身上有種讓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

“你先起來。”白棲枝心中五味雜陳。

她又有長嘆口氣,答道:“好在如今戶籍制度雖嚴苛,但也相對靈活。大招律法有云:凡因故未及登籍,或流徙而欲附籍者,經歲滿一年,可向有司申請,核實後補錄戶籍。若因事需更籍,經有司勘驗,證其情實,許其更籍[1]。”

說到這兒,白棲枝起身,朝抬頭看她的王二丫緩緩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伸出手朝她,堅定溫聲道:

“我陪你去官府補錄戶籍。”

作者有話說:律法考據:《宋會要輯稿》中提到:“凡流民,經歲滿一年,許就地附籍。”《宋史·食貨志》中提到:“流民滯留一地,經有司勘驗,證其情實,許其附籍。”(但因為是架空古代所以也沒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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