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蜜桔 你說那宋家老二老是來找她出去玩……
兩隻不成熟的三歲小孩就這樣說說笑笑直到粥棚收攤。
怕眾人覺得唐突, 宋長宴先是躬身朝大家行了個大禮,隨後才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我想……我想借 枝枝姑娘出去吃頓飯,還請諸位恩准。”
他說得一板一眼, 神色又極為嚴肅誠懇,搞得大家都笑個不停。
“去吧去吧,不過我們東家今日身子不太爽利,還望宋二公子多加照拂。”
“一定的!啊,在下是說在下一定會好好照顧枝枝姑娘的, 還請諸位放心!”
看著兩小隻蹦蹦跳跳地離開,眾人對了對目光, 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兩人前去吃飯, 白棲枝說自己不喜歡太大的飯館子,宋長宴便拉著她來到自己的最喜歡的小飯館。
這小飯館的位置略偏,但勝在店內收拾得一塵不染,也算是淮安小飯館裡上乘的那批。
一落座,宋長宴沒先點菜,而是問了白棲枝的喜好與忌口, 這才一口氣點了一大桌子菜。
“這……能吃了麼?”白棲枝看著面前一大桌子菜十分擔憂, “會不會太浪費?”
宋長宴答道:“不會的,吃不了可以包起來帶走呀,又不一定要扔掉。到時候枝枝姑娘可以撿些好的帶回去給大家也嚐嚐,剩下的在下帶走晚上再吃一點,這樣就不會浪費了。”
白棲枝覺得他言之有理, 原本蹙起的眉頭漸漸舒成了兩彎柳葉狀,甜甜道:“多謝宋哥哥。”
兩人一頓飯吃得有說有笑。
面對自己熟悉又玩得好的朋友,白棲枝自然是無話不談,但也不是真的無話不談, 那些不好說出去的事她自然會省略,只是提到香玉坊近來的業績時,每每總是忍不住嘆氣,一副愁雲滿面的樣子。
“沒關係的枝枝姑娘!”宋長宴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他拍了拍胸口,慷慨道:“此事就交給在下吧!在這淮安,在下也是有很多朋友的,到時候在下可以拉他們來給枝枝姑娘撐場面,再讓他們拉著家中女眷來照拂枝枝姑娘的生意,保準枝枝姑娘能完成這個月的考績!”
白棲枝很認真地思考。
宋長宴見她不說話,以為是自己那句話惹得她不高興,趕緊擺手解釋道:“枝枝姑娘!在下雖然在淮安有許多朋友,但在下肯定是和枝枝姑娘玩的最好的,枝枝姑娘不要生氣,在下真的沒有花心!真的真的真的不是花心!還有,在下拉朋友前來不是不相信枝枝姑娘的能力,枝枝姑娘如此聰明伶俐,肯定是能自己一個人完成考績的,在下、在下只是想盡自己所能幫枝枝姑娘一把,在下發誓,在下真的沒有瞧不起枝枝姑娘的意思,真的!”
他語速實在太快,一口一個“枝枝姑娘”地叫著,都快變成小老鼠精了。
說完,他還豎起三指立在太陽xue處,朝白棲枝認真發誓道:“在下說得這些真的是真話,如果在下有一句話騙了枝枝姑娘,在下就!”
白棲枝不顧甚麼“男女授受不親”的舊俗,急急伸手去捂他的嘴。
“唔唔!”宋長宴眨巴了兩下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手朝她嘿嘿一笑。
白棲枝這才放下手來。
“沒有啦,枝枝沒有不相信宋哥哥,宋哥哥能幫枝枝,枝枝自然是十分開心的,只是……”白棲枝很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宋哥哥的朋友們了呀?”
“麻煩甚麼,這點小事還不夠我出去遊玩被我爹抓見,跑去他們家裡借宿麻煩呢。”說到這兒,宋長宴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好在大家都很好,我這麼給他們添麻煩他們也沒有嫌棄我,這點小事,他們更不會放在心上的。如果枝枝姑娘信我,我一會兒回去就好好準備準備,明兒一準把他們給帶到香玉坊裡頭去,有他們在,枝枝姑娘這個月的考績肯定不愁了!”
宋長宴說得極有信心,連帶著白棲枝都被他這股子熱情點燃了:“好哦!那明天枝枝就等著宋哥哥來!枝枝就在這裡先多謝過宋哥哥了!”
“舉手之勞罷了,哪裡稱得上謝?”宋長宴說完,又趕緊用公筷往白棲枝碗裡夾了一筷子肉,“枝枝姑娘快嚐嚐這個,這個東坡肉這家店做得可好吃了,別的店家都做不出這個味呢,你多吃一點,如果喜歡,在下下次還帶你來!”
“好喔!”
兩人撿了幾口菜吃,又連著說笑了一陣,眼見要都黑了,這才依依不捨地包了剩下的飯菜拜別,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兩人這般惺惺相惜本是件好事,但林聽瀾覺得有點不耐煩了。
此刻他在沈忘塵屋內,白棲枝被宋家老二找去吃飯這麼久都還沒回來,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忍不住朝沈忘塵發問道:“忘塵,你說那宋家老二老是來找她出去玩,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沈忘塵正在按醫囑嘗試著用他那不太靈便的手剝蜜桔,大夫說他這手這幾年來恢復的是越發的好,再多試著活動活動沒準日後就能拿得動重物了。
聽林聽瀾如此揣度,他輕笑一聲,反問打趣道:“怎麼?你嫉妒了?”
“也沒有。”林聽瀾顯得有些煩躁,“就是他們兩個一天天老是出去,孤男寡女的,萬一。”
話沒說完,一半蜜桔就被遞到嘴邊。
“啊——”
沈忘塵跟哄小孩似的用橘子在他唇邊碰了碰,調笑著問他:“嚐嚐,酸不酸?酸的話我就不吃了。”
林聽瀾握著他纖細的手腕,就著他的手一口吃下。
只是他此刻心思不在這兒,橘子是酸是甜他也嘗不出來,猶自暗暗思忖道:“這小妮子怎麼吃了這麼久還不回來?不行,再這麼下去她的魂兒都要被那小子勾走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讓她去甚麼香玉坊,就該把她老老實實拴在我身邊,省得她天天被其他壞小子拐跑!嗯?忘塵?怎麼了?”
感覺到手中瘦弱的手腕一顫,林聽瀾這才回頭將心思放在面前人身上。
沈忘塵彎唇一笑:“沒甚麼,就是手沒力氣。還有,”他氣吐如蘭般嬌嗔道,“你捏的我手腕好痛……”
面前的人兒像是瓷做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碰碎掉,林聽瀾自是知道的。
他緩緩鬆開沈忘塵的手腕,看著他邊朝著自己笑,邊握著手腕轉動著活動,忍不住問道:“忘塵,你說若她這麼久沒回來,不會真被那臭小子勾搭走了吧?要真的被他給勾搭走了,你說我們該如何是好?”
沈忘塵溫聲道:“枝枝還沒長大呢,她一個小孩子,哪裡懂得情事?不過是眼下自己一人孤單寂寞,好不容易有個夥伴陪她玩,她一時圖個新鮮熱鬧,這才忘了時間,哪裡有你想的這麼嚴重?”他放下被林聽瀾攥紅的手腕,雙手緩緩剝著蜜桔,又體貼柔順道,“至於你說日後兩人相愛我們該怎麼辦?難不成你還要咱們兩個衝出去拆散人家?難不成你真想讓枝枝恨你一輩子?要我說的話,你呢,先稍安勿躁,等到枝枝回來再同她問個明白也不遲啊,又何必在這兒妄自揣度……唔,好酸!”
看著沈忘塵被一小瓣橘子酸得皺起了好看的眉眼,林聽瀾一直緊繃的臉上這才有了幾分笑意。
也就是在這時,門外小廝前來通報道:“大爺,白小姐回來了。”
好小子,她也知道回來?!
林聽瀾立即沉下臉,嚴厲道:“叫她過來見我。”
白棲枝本來挺開心的。
但這種開心在下人傳報讓她去見林聽瀾時就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著林聽瀾那張墨黑似的臉,白棲枝第一次腦海中冒出兩個大字——
“好煩!”
因著沈忘塵在場,面對林聽瀾照例問詢審訊,白棲枝也就佯裝乖巧地一一答了。
明明她答得滴水不漏,態度也算謙遜,但不知道為甚麼林聽瀾一看著她那張白淨的小臉,就是會竄起一股無名火。
不過說著說著他發現這個在自己心裡上躥下跳的怒氣不是甚麼無名火,而是一股名叫“孩子長大翅膀硬了不服家人管教了”的怨氣,以至於話聊到後頭就剩下他還在抱怨,白棲枝只能時不時垂著頭跟著點頭應聲,倒顯得他像個家門怨父!
“好了好了。”見白棲枝被訓得不敢出氣兒,沈忘塵趕緊用一瓣橘子堵住林聽瀾的嘴,佯裝發怒道,“枝枝都已經知道錯了,你再這麼訓下去,是想要如何?”
林聽瀾氣得大口大口地嚼橘子,活像一頭髮怒的倔驢,看得白棲枝想笑還不能。
“枝枝,來。”沈忘塵朝白棲枝招了招手,見她乖乖走來,也遞給她一瓣蜜桔,溫柔笑道,“別聽你林哥哥的,累了這麼多天,玩得晚了些也沒關係,只是下次再有這種事,枝枝要記得早點告訴沈哥哥林哥哥,不然我們可是會擔心的。”
說完,他將手中的橘子瓣朝白棲枝遞了遞,溫聲道:“嚐嚐,這是沈哥哥親手剝的,枝枝看看甜不甜?”
沈忘塵素白的手上還染著橘子皮剝落時流出的汁水,清香馥郁,只是這麼一遞,意可香混著蜜桔香濃濃地撲了白棲枝滿鼻,令人聞之慾醉。
面對這樣的誘惑,白棲枝勉強維持理智下意識轉頭看向林聽瀾。
林聽瀾將頭一扭,從鼻子裡發出氣音來:“哼!”
好幼稚……
白棲枝簡直要閉眼不忍觀。
直到沈忘塵幾乎要將橘子遞到她嘴邊,白棲枝這才不好意思地小心翼翼地將那瓣橘子接過,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嘴裡。
“唔!!!”
只是咬一口,橘子的酸汁便混著唾液在嘴裡炸開,白棲枝酸得想用頭撞牆。
眼眼見她水靈靈的小臉皺成一團身子猛地抖了個機靈寒噤,沈忘塵再也忍不住,掩嘴想笑,卻又覺得有點缺德,只好斂著笑意,裝作相安無事地模樣又往自己嘴裡送進手頭最後一瓣蜜桔。
唔!
好酸!居然比剛才的那瓣還要酸……
下次還是就別買了。
作者有話說:吃橘子be like:
林聽瀾:(倔驢式嚼嚼嚼)
沈忘塵:啊(驚訝)……好酸!
白棲枝:栓栓的,好崩潰(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