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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離開 既然如此,與其看著這香玉坊毀在……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46章 離開 既然如此,與其看著這香玉坊毀在……

熬過最難熬的那幾日, 白棲枝終於回到了鋪子裡。

她的回歸,也預示著香玉坊也要開始正式營業。

至於規矩,還是按之前她定的那個來:李素染為掌櫃, 莫當時為副掌櫃, 至於紫玉, 雖然有功,但因這貨到底還是莫當時賣出去的, 所以依舊本著原職做著售貨娘子兼制粉師。

就這樣, 李與莫成了最大的競爭者,為了“香玉坊掌櫃”這一職,李也是做起了好久沒做的收貨娘子,在店外拉攏女客, 而莫當時也繼續著之前的狀態,在花樓裡邊喝花酒邊攬客, 兩人都在努力拼命著。

可到底來香玉坊的人還是少。

不為別的, 那別人家鋪子的貨好看又便宜,你香玉坊好看是好看,但是賣的也忒不親民了些, 就算是好,受眾面不廣又能如何呢?往上上的上不了檔次,往下沉的又沉下不去。

還不是沒人來?

李素染連著在外 頭站了七天, 是笑也賣了嘴皮子也磨破了, 甚至還拉攏了香玉坊以前的老主顧。

但老主顧們只是端起茶盞,語重心長地同她講著大差不差的話——

“素染啊, 不是我們不賣你這個面子,實在是如今的香玉坊實在是打不出名頭啊。”

面對李素染的疑問,有些主顧只讓她自己慢慢悟, 但也有好心一些的,告知了她其中幾分原因:

“你看,以前我買你們香玉坊的胭脂,是因為你們香玉坊名頭大、做得好,我用出去了也有面子。可如今呢?香玉坊沒落了,可別的店鋪又沒沒落,人家的鋪子做得越來越好,反倒是你這香玉坊籍籍無名,到時候我們幾個老姐妹聚在一起,你說你用的是桃容閣的,她說她用的是秋妝樓的,到我這兒,我說個香玉坊,人家只會說:嗨,都多少年前的老東西了,又不出名,你用它做甚麼?還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酒香也怕巷子深。所以,素染啊,你現在就是把那些胭脂水粉做出花來也沒用,我給你指一條明路,你呢趁著現在趕緊把你們香玉坊的名頭搞起來,無論用甚麼代價。等到名頭一起來,客自然就多起來了,你就算做得差些也沒關係,就算有人罵,但為了一時的風頭,她不僅還會來買你的東西的,並且還容不得別人說你不好呢!”

“你是個聰明的,我說了這麼多,你也應該悟出其中的滋味了。倒也辛苦你大老遠的走這麼一趟,你手裡這盒呢,我就先買了,但也未必會用,等甚麼時候你們香玉坊真正立起來了,我再去你店裡挑選也不遲。”

被請出府後,李素染只覺得自己腦子裡空蕩蕩的,彷彿只剩下了點茫然與無助。

她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凡是商品,做得與市面上大多數的同類品大差不差也就得了,剩下的,看的就是名頭。

有些東西,就算做得不好,客人們看在名頭和曾經的感情上,也還是會買賬——因為他們就是用這個來給自己提身價的,若是有人反駁了他們,他們也只會好心勸人家“用點好東西”吧,而不會承認其實真的只是自己心儀的店家東西做得差。

眼下事實就擺在這裡——

香玉坊籍籍無名,引不來甚麼大客戶前來採買,可若是沒甚麼大客戶來採買,香玉坊就會一直籍籍無名。

彷彿陷入了一個死迴圈,李素染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心。

她握了握,卻連一絲冷風都握不住,又哪裡能握住那些昔日主顧們的心呢?

李素染失魂落魄地回到坊內,就見著白棲枝似乎在對賬查甚麼東西,她沒有在意,只是一直想著之前那位老主顧的話,直到一聲歡呼拽回了她的魂。

“好啊!是我贏了!”

看著莫當時激動萬分的模樣,她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白棲枝手中記錄的賬簿,她才發現,七日考績已過,按賣貨數量,莫當時竟整整多了她兩倍。

她輸了個徹底。

白棲枝依舊在笑,將屬於掌櫃的腰牌遞到莫當時手中,溫聲道:“恭喜啊。”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莫當時簡直高興地說不出話來!

打小別人就說他沒出息,除了一張臉皮長得好外甚麼都不行,還只會逛花樓喝花酒,長大定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

可紈絝都得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才能當得起,他靠甚麼當紈絝?靠他那在林家做粗活髒活的爹麼?

真是笑話……

而現如今,看著自己手中這塊檀木雕刻成的掌櫃令牌,莫當時恨不得朝那些所有譏諷過他的人大喊一句:“他才不是沒出息!他也是能做成掌櫃的了!”

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以至於忽略了前任掌櫃李素染的感受。

霎時間,一股無名怒火竄入李素染的心頭,她面色一沉,神態中頓時顯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委屈,顧不得旁人歡喜,大聲怒斥道:“不行!”

“憑甚麼不行?”莫當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當中,沒意識到周圍其他人都在屏息不敢出聲,依舊如往常般同李素染打哈哈,甚至還伸手攬過她的肩,打趣道:“沒事的掌櫃的,我這也就是暫時接手幾天,誰不知道你才是香玉坊真正的掌櫃,只不過一時輸給了我,這才淪落到了副掌櫃的位置,但你也不用擔心,沒準兒過幾天……”

李素染:“我說不行就不行!”

“啪!”

手狠狠被人打掉,莫當時白皙的手背上漸漸浮出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疼痛總是令人清醒。

饒是莫當時再不識趣,如今也得能看見李素染的怒火了。

只見她面色鐵青,周身的氣息宛若千年寒冰般朝四處發散著冷氣,凍得他狠狠一哆嗦,不敢言語。

一旁的紫玉自打來香玉坊後還沒見過她如此生氣,立馬摟過李素染的肩幫她順氣,一邊順一邊同白棲枝打著圓場道:“哎呀東家,之前你定這規矩就是為了讓我們好好幹活兒,現在我們幹活兒乾的這麼認真,就把這規矩廢了吧。”

“不行喔。”白棲枝居然還在笑,語氣較之前更加溫潤道,“規矩就是規矩,既然立了就得遵守,不然我這做東家的日後還有甚麼可言呢?”

紫玉撒嬌道:“哎呀甚麼不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更何況素染姐都做了好幾年香玉坊的掌櫃了,又有功勞又有苦勞,您這一下子讓她從這個身份上下來,饒是大羅神仙也禁不住啊!更何況沒了素染姐,我們幾個又能做成甚麼事啊?不如這樣,把我的考績我不要了,全落到素染身上,這下總行了吧?”

聽她這麼說,白棲枝臉上似有動容。

就在大家一臉期待地看向她時,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溫潤的笑,搖搖頭:“不行喔。”

“為甚麼?!”紫玉幾乎要氣到跳腳。

白棲枝耐心解釋道:“都說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更何況還是在店裡?你的是你的,她的是她的,誰也讓不出誰也讓不走。倘若真同你說的那樣,今兒你的考績給了她,明兒她的考績又給了你,這麼給來給去,到最後誰還能算的清楚?比起日後一團亂麻,還不如現在一碼是一碼,待到李掌櫃日後歸職,也好能理個明白,知道自己缺在何處,日後也好改進,為咱們香玉坊做出更大的業績來。您說是不是?李副掌櫃?”

最後這一聲可謂是殺人誅心,李素染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逆流。

可白棲枝毫不給他們任何一個人留情面,見她抿唇不語,又道:“亦或者,其實並不是我這制度不合規矩,而是李副掌櫃您根本輸不起?因為輸不起,覺得丟面子,這才認為一切都是制度弄出來的錯,絕不是自己行為有缺?是麼?”

李素染死咬著牙,憤恨的瞪著她。

輸不起?她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居然敢說她輸不起!她李素染當過粗使丫鬟,當過售貨娘子,也當過香玉坊的掌櫃,這一路她跌跌撞撞不知輸過多少回了,可哪一次她不是又拗著一股勁兒從泥潭裡爬出來?哪一次不是憋著一口氣將事情做到最好?

是,她承認,自打香玉坊落寞了後她是懈怠了,可她如今不也在努力麼?

她去努力拉客了,可客戶不來又不是因為她的法子有問題,是香玉坊,是香玉坊不負之前榮光,叫主顧們到臉上沒了面子,難不成這也要怪她麼?!

如今這個小丫頭居然只因為一次考核就把她從掌櫃這個位子上擼下來,推那個不學無術整天只會逛花樓喝花酒、調戲姑娘妓女、除了嘴甜沒有半分真本領的莫當時。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那這香玉坊還能不倒麼?它能不倒麼?

一時間,恨從膽邊生,一個念頭陡然從李素染的腦子裡生了出來——

既然香玉坊遲早要被這個小黃毛丫頭弄倒,她倒不如先退出去,離開這裡,也免得看自己的心血被人付之一炬。

於是,看著白棲枝遞過來的新雕刻好不久的副掌櫃腰牌,李素染想都沒想,就將她的手拂開。

“咔噠”

木牌跌落在店內的地磚上,李素染的聲音也連帶著響起。

“我原以為東家是個明事理的,沒成想竟然會做出如此愚昧無知的裁斷,既然如此,與其看著這香玉坊毀在你裡,不如我李素染先退一步離開香玉坊,也免得日後傷心。淮安之大,想必東家日後肯定會找到一個比我李素染更能勝任此職的人,那我李素染也沒甚麼留在這兒的道理了,東家——哦不,白小姐,我們後會有期吧!”

說完,李素染狠狠一拂衣袖,大步離開了香玉坊,沒有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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