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問責 三日,只三日。此事不易耽擱太久……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7章 問責 三日,只三日。此事不易耽擱太久……

“這賬目, 核對不上啊……”

放下手頭的賬簿,白棲枝柔柔看向李素染:“賬上寫著香玉坊尚有一百八十兩庫銀,可我方才清點過後卻發現少了十兩, 不知李掌櫃是將在這十兩銀子放到了哪裡?亦或是哪日採買時李掌櫃忘了記賬, 這才叫坊內庫銀有缺……”

說到這兒, 她話音戛然而止,擰著細眉, 抬頭一點點朝李素染面上瞧, 臉上滿是關心的模樣。

“不可能!掌櫃的記賬素來仔細!不可能使庫銀有缺。”李素染尚未說話,紫玉便急急道,“莫不是你這小丫頭在庫房內做了甚麼手腳,想要冤枉我們掌櫃的!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心思, 你就是看掌櫃的不順眼想把她趕出去!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掌櫃的一下, 我紫玉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說得咄咄逼人, 嚇得白棲枝眼裡登時盛了一汪淚。

“這怎麼會是枝枝動的手腳?”一滴淚跌出眼眶,白棲枝趕緊拿手抹去,委屈道, “自打來了咱這香玉坊,除卻今日核對賬目,我從未進過庫房半步, 又怎麼可能動手腳?阿姊這話, 枝枝實在是聽不明白,難道在阿姊眼中, 我竟是這般不堪的東家麼?”

見她這般,紫玉更是窩火,怒罵道:“呸!收起你這幅南曲班子的模樣吧, 不過說你一句你倒還掉上淚了,你若是覺得委屈,大可以出走不幹啊!分明是你非要賴在我們這香玉坊裡不走,現在還要擺出一副是我們難為你的委屈模樣,你裝給誰看!!!”

白棲枝佯裝一副受不住的模樣,勉強撐著櫃檯站著,一雙星眸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掉,瞧上去好不委屈。

白棲枝自小便是這個毛病,一旦情緒激動便會止不住地掉眼淚,她曾經最煩自己這點,可等到從白府出來後,偏偏這幅樣子又最好用,她便也就順手用了。

莫當時最見不得姑娘家哭了。

他趕緊跑出來同紫玉打圓場道:“哎哎哎,別生氣別生氣,東家說的對,她這幾日都沒邁進過庫房一步,怎麼可能是她動的手腳呢?”說完,又轉頭安撫白棲枝道,“東家您也彆著急,李掌櫃素來謹慎,店中凡是流水她都有記在賬上,至於庫銀,她更是日日清點,不會有差錯的。”

白棲枝柔柔道:“當真……日日清點麼?”

她這一反問,倒叫莫當時說不出話來——

從前倒是有日日清點,可後來香玉坊沒落了,清點的次數也就少了些,但一週內還是會有三四天清點的,但時至今日,他們這香玉坊就沒開過多少次張,值得清點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連帶著他們也都懈怠了,府內那點子庫銀他們一個月內清點上五六次就已經算盡忠職守了,哪裡又值得日日盤算呢?

吃了個癟,莫當時也敗下氣場來,但李素染平時待他不錯,他見此路不通,便尋他路來,弱弱道:“不過,也許是您清點錯了也未可說,十兩銀子數小,沒準您著急翻賬簿一眼看漏了呢……”

白棲枝道:“我的本領都是沈哥哥教得,莫哥哥這意思難不成是沈哥哥教我教錯了?”

莫當時:“可不敢可不敢!我、我甚麼都沒說,東家明鑑啊!”

他又不傻,平時他們再怎麼煩那位只在心裡說道說道也就罷了,誰敢真拿到明面上說呢?那人可是大爺寵在心尖兒上的人,他這話要是讓大爺知道,那他這條命還要不要?

可不能說啊!

氣氛霎時間凝重起來。

還是身為當局者的李素染第一個打破僵局。

“好了,我都沒急你們急甚麼?”她從櫃檯上拿了賬本,放在手頭細細地翻著,“東家說我失職我便是失職,不過東家,您也才來香玉坊沒幾日,可我們卻是香玉坊的老人們了,您驟然說我失職,怕是有些不妥。不如這樣,我同您一起再核對一遍賬本,這樣一來既能服諸位之心,又能讓我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您看如何?”

這正是白棲枝所求的。

“好啊。”眼圈裡還轉著盈盈淚花,白棲枝吸了吸紅紅的鼻子,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笑,“那就還請李掌櫃多多指教了。”

“指教算不上。”李素染放下賬簿冷冷瞧著她道,“大家都是在大爺手裡當差,各盡其職吧。”

兩人是連夜將坊中賬目核對一遍的,待放下算盤時,便聽見外頭傳來三聲雞啼。

竟是醜事了。

外頭天還漆黑著,店內燭光搖曳,一陣寒風吹來,竟熱得李素染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水。

倘若她不說出那句反駁的話乖乖受著也就罷了,可她偏不服氣,偏要自己來核對一遍賬目,這一核對,還當真發現了錯處。

十兩庫銀不翼而飛,賬目上卻沒有半點記載,就連李素染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身旁這個小丫頭為了壓一壓她,在庫內動了手腳。

可誠如白棲枝所言,這幾人她從未踏進過庫內半步,時至今日進去的也不過她與紫玉兩人。

紫玉是同她一起進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況且她也算是坊內的老人了,雖然花痴,卻也不至於拿了坊裡的去討外頭那些俊公子們的歡心。

這樣盤算下來,這十兩銀子竟是真正壓在了她的頭上。

做過掌櫃的都知道,十兩銀子是小,可府內流水賬目是大,這十兩銀子她不是不能拿出來平賬,可這樣一來,她便是做了假賬,少說是捲鋪蓋滾蛋,往重了說她可是要吃官司的!況且林家勢大,若是被人知道她是從林家被攆出來的,還有甚麼商賈敢聘她做工?

想她李素染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的掌櫃了,如今竟敗在了這小小十兩銀子手裡,說不甘肯定是有的,不僅是不甘,更是不忿!

看著白棲枝稚嫩的臉龐,連著三日不將白棲枝放在眼裡的她終於正眼瞧著她,肅容道:“東家,庫中十兩銀子不翼而飛確實是我之失責,但還請您容我幾日,讓我將這事兒查明,給大爺一個交代。”

白棲枝點頭道:“我自然是信得過李掌櫃的,只是……”她面露難色,視線飄飄悠悠地往下落,竟落在了賬本上那記錄分明的流水上。

李素染心裡“咯噔”一聲。

只聽白棲枝道:“只是這事兒到底是出自李掌櫃手中,若李掌櫃想在事情查明前仍任掌櫃之職,行掌櫃職權怕是不能了。不如這樣,這幾日您先安心查著,這掌櫃之職由我代為任責。說是任責,在事情查明前坊內不好開張,我也不過是擔個虛名罷了,待李掌櫃查明後,我再把職權交還給李掌櫃,可好?”

她說得柔弱勉強卻又圓滑至極,畢竟她是東家任免罷權的權能都在她手裡掌著,就算李素染又驚又怒又委屈,這人到底還是在她上頭,面對她這一貶職,李素染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是。”她幾乎是從牙縫兒裡擠出字來,“還請東家容我五日——”

“五日?”白棲枝黛眉微蹙,“李掌櫃是做掌櫃的,豈能不知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道理?咱們香玉坊若是五日不開張,恐怕就真要倒下去了,倒時候林哥哥若是責問下來,我這個新東家責任是小,掌櫃您這位老人怕是在劫難逃,況且林哥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若發起火來,便是我也止不住,曾經我在府內只因掃落葉見他見得遲了些,他便生生打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嘴角流血倒在地上,那滋味,時至今日我還記著呢。若他因此事生氣,打我事小,若是難為您,我就算再怎麼勸他也勸不得啊……”

白棲枝別的不行,偏一張臉最惹人疼愛,說到“捱打”一事,她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撲簌簌地往下掉,饒是李素染還在氣頭上,見她這梨花帶雨的模樣也不禁軟了些心腸。

可還沒等她真軟下心腸來,就聽著白棲枝再次開口:

“三日,只三日。”

白棲枝抬眸,長睫抖落一滴清淚,她抬手一抹,那滴淚便只剩下淺淺一道亮漬,隨即便若朝日露水蒸騰,不見了蹤影。

“此事不易耽擱太久,若是三日之後李掌櫃還不能給坊內一個交代,那此事我也只能上報給林哥哥,讓他暫做裁決了。”

她這話說的極輕,但於李素染來說,無異於滾雷在耳畔炸開。

她定定地看向白棲枝。

少女絨毛未褪的臉龐隱沒在燈火後,是明是暗,晦朔不定,宛若從修羅地獄爬出來的鬼魅,偏又生著一副觀音像,連帶著眼底垂下的淚珠都像極了從淨瓶柳枝上墜下的一滴甘霖。

如若只是這樣倒也沒甚麼好怕的,到底是府內錦衣玉食出來的稚子,就算面上再可怕,也不過是裝腔作勢、虛聲恫嚇罷了,都不做數的,甚至過不了兩天就忘了。

可真令人可怖的是,這孩子青澀稚嫩的眉眼間竟隱隱有了幾分沈忘塵與林聽瀾幻影,彷彿她是兩人用血肉澆灌出來的孩子,眉目間掛著他們的相,甚至將他們的面容都柔和了,浮在自己臉上,叫人分不清站在這兒的究竟是一位柔弱稚子,還是她背後掌控著一切的那兩人。

此刻,就連李素染也忍不住在心裡細細琢磨著一個疑問——

這孩子,究竟與大爺和那位有著甚麼關係?

……

作者有話說:朝朝:枝枝,你救救自己吧,不過一個半季度你就已經被那兩個人醃入味了,你要是真成他倆替身,那你這輩子是真有了啊!!!

枝枝:(微笑)安?你再說蝦米?窩怎麼聽不懂?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