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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宴席 一時之間,白竟忘了,自己也……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7章 宴席 一時之間,白棲枝竟忘了,自己也……

白棲枝沒想到宋長宴竟是特地來約自己出來玩的, 驚喜之餘她又有點擔心。

畢竟上次被林聽瀾那些狐朋狗友捏屁股的事還歷歷在目,每當想起來,白棲枝都感覺自己屁股上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雖然說她知道恩人的朋友們也一定都是大好人, 但是……

還是有點怕怕的。

但恩人看起來好傷心哦, 如果自己拒絕的話, 感覺他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哎……

“其實我也沒有甚麼事啦。”白棲枝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著裙襬下含羞帶怯的腳尖, 糯糯道, “只是我和恩人的朋友們都不認識,貿然前去,會不會太唐突了?”

宋長宴裡面恍然大悟道:“原來枝枝姑娘是在擔心這個!”

他笑道:“不會啦,大家都很好的, 不會唐突的,而且我早在很久之前就和他們提起過枝枝姑娘, 他們是知道枝枝姑娘的……哦!還是說枝枝姑娘是在擔心席間只有您一個姑娘家, 怕玩的不自在?這個也是不用擔心的,我的一些同窗也會帶家中姊妹來參宴的,到時候大家可以一起玩嘛!”

宋長宴說這話時一雙狗狗眼亮晶晶的, 如果他真是一隻大狗狗的話,古今現在尾巴都要搖到天上去了。

見狀,白棲枝再不忍心拒絕他, 粲然一笑道:“好哦, 那枝枝便先謝過恩人了!”

“不過有一件事在下還是想和枝枝姑娘說一下。”宋長宴話鋒一轉,遲疑了一下, 大方道,“枝枝姑娘總是恩人恩人的叫在下實在是有些不妥,我在家中排行第二, 如若枝枝姑娘不嫌棄,同朋友們一樣叫我宋二就好。”

這樣直接稱呼實在是有些太無禮了……

白棲枝想了想,遲疑道:“宋二公子?宋兄?宋哥哥?”

宋家無千金,這還是宋長宴人生第一次被小姑娘叫做哥哥,白棲枝這一句“宋哥哥”聽得他是心花怒放,幾欲要流下淚來。

——從今天開始我竟也是個有妹妹的人了!

宋長宴內心激動得淚流滿面。

他佯裝鎮定道:“那便由我來給枝枝姑娘引路吧,請隨我來。”

兩人從人潮中擠了一陣,又繞過好幾個彎兒,終於來到宋家的一處別院外。

“篤——篤——篤!”敲門聲兩長一短。

門漸漸開啟。

兩位丫鬟侍在門內,見了宋長宴,欠身一禮道:“二公子。”說完,抬眸,見到站在一旁有些怯怯的白棲枝時不由得吃了一驚,卻也很快將神色恢復如初,一齊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道:“貴客請。”

白棲枝許久沒做過“貴客”了,被兩人這麼一聲喚,倒有些不好意思來,也朝兩人行了一禮,差點嚇得她們花容失色。

“枝枝姑娘,這邊這邊!”宋長宴站在落了雪紅木橋上招手道。

白棲枝匆匆跟了過去。

過了垂花門,走過雕花遊廊,往裡頭才是極樂世界。

一進門,白棲枝的兩個眼睛恨不得瞪得比雞蛋還大——

偌大的屋內分成兩排,中間鋪著緋色地衣,兩側擺著軟墊與梨花木案几,後頭還擺著一排紫檀木的三折屏風,那屏風是鏤雕曲邊豎欞的,屏心上裱糊綾絹,上頭繪著名家山水,看起來好不闊氣。

可更闊氣的當屬那些落座之人。

因這局是宋長宴組的,應邀者多是官宦人家的少爺千金,其間往來行者,無一不身著綾羅綢緞,腰繫金玉佩飾,步履輕盈,雍容閒雅,恍若神仙下凡,明晃晃的一副世家氣派。

——紛緫緫其離合兮,斑陸離其上下。

白棲枝枉自己讀了那麼多的書,此刻腦子一片空白,想了半天就只剩下這一句詩了。

淮安多繁華。

此前,她雖在北名大街上早已領略過一次,可如今見到這種排場,還是會深深感嘆自己眼界還是太過狹隘,如同管中窺豹般不見淮安全貌,實在是……實在是……

白棲枝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既不是綾羅綢緞,也沒墜上甚麼玉佩金帶,甚至還有些不合身,都是林聽瀾在外頭約麼著比量她的大小叫人隨手給她做的。

相比之下,她就像是那混入顆顆明珠間的一顆魚目,是濫竽充數中那位名不副實的樂師。

早知如此,她便不該來的……

一時之間,白棲枝竟忘了,自己也曾是書畫院翰林院首之女,是該著與他們一同享受這番富貴榮華的。

“枝枝姑娘?”見白棲枝一直愣神,宋長宴小心翼翼地喚了她一聲,生怕驚擾到她似的,一直擔心地看著她,在她身邊輕聲問道,“可有何處不妥?”

“沒、沒有。”白棲枝回過神來,趕緊換上一副笑臉,真誠地讚歎道,“沒想到宋哥哥有這麼家大的宅子,能裝得下這麼多的人喔!好厲害、好厲害!”

這些反倒讓宋長宴不好意思了,他“嘿嘿”地揉了揉後腦勺:“也不是啦,這原本是家父賞給大哥的院子,慶祝他當了太常少卿,不過大哥說他留著這座宅子並無用處就給了我。我嘛,覺得這宅子閒著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索性就改成了這副模樣,逢年過節便約上幾位友人來此小聚,以解乏累。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讓我爹知道,不然他又要說我不學無術、考不中進士了……”

說道最後一句,宋長宴又是一副哭哭臉,可見三年落榜對他的打擊有多大,嚇得白棲枝一直在旁邊安慰他。

“宋小二!”人潮中,有人高喊一聲,白棲枝循聲望去,就見著一個珠光寶氣的少年人朝他們大步走來。

宋長宴立馬打起精神:“李兄!”

兩人相互一禮,被稱作“李兄”的那人又朝著白棲枝恭敬一禮,嚇得白棲枝趕緊跟著欠身回禮,道上句“李公子好”。

“姑娘不必拘謹。”李延溫聲道,“早在此前我們就已經從子逸口中聽聞過有關於您的事了,實在是……”他深深嘆了口氣,嫉惡如仇道,“您那位夫婿實在忒不是人了,竟能做出如此拋妻負恩之事,若是被我抓到,我定要寫一席械文,在淮安百姓面前好好數落他的罪過,叫他這輩子都在淮安抬不起頭來!”

白棲枝:……啊?這麼嚴重!

“不過白姑娘您放心,”李延頓了半晌,又拱了下手道,“家父乃是御史大夫李德義李大人,若你日後有甚麼困難大可以同子逸與我說,我二人定會鼎力相助!”

聽到“李德義”這三個字,白棲枝突然明瞭此人為何如此激動了,她雖不曾與阿爹去京中,但也從阿爹口中聽過一些關於京中的事,其中最受阿爹稱讚的便是這位御史臺御史李德義李大人。

據阿爹說,這位李大人氣性大得很,一年要對陛下死諫上三四次,上次阿爹被召入京中時就差點見著這位李大人血濺朝堂,而此番事件的緣由僅僅是因為當今花太傅的孫女與太子太過親近,覺得若太子不娶這位花小姐為妃的話,此舉實在是有傷風化,望陛下早做決斷……

這樣的人生出的兒子是個性情中人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就在白棲枝不知道該如何回他這一番好意時,一旁的宋長宴開口解圍道:“李兄,你嚇到枝枝姑娘了。”

“啊!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望枝枝姑娘莫怪。”說著,李延又是一個大禮,行的白棲枝汗流浹背。

還是宋長宴趕緊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背,寬慰道:“哎,今日宴會本是為了玩樂,就不提那些傷心事了。李兄可與大家商討好今日要玩些甚麼了?”

說起玩樂,李延原本緊繃繃的臉這才稍作緩和:“方才大家商榷了一番,原本想作行酒令的,卻又怕枝枝姑娘不勝酒力,故改為飛花令,以‘花’字為題,各人說一句詩,按照龍擺尾的順序,若有人三秒之內答不出,便自罰酒一杯,如何?”

聽到大家是為了遷就她才換的遊戲,白棲枝受寵若驚。

不待她答,宋長宴便高興道:“好呀!飛花令才好,又有雅興又不至於玩的太過,這樣我阿父問我做甚麼去了,我也好回答是來與諸位切磋詩句來了,這下子他就沒有甚麼藉口罵我了!這個好這個好!”

這一番話算是把白棲枝的擔憂給打消了。

兩人被領著上座,席間果然有幾位阿姊,見了她都十分和善地朝她問候、同她閒聊,一來二去,白棲枝倒也真不那麼緊張了,除卻自己身家,誰問甚麼都笑盈盈地答,喜得諸位阿姊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柔。

此時席間氣氛已然高漲起來,有人拍了拍掌,隨即走上來一堆小廝,紛紛往眾人面前的酒杯裡斟酒。

等到了白棲枝這裡,還未等小廝提壺便有人叫道:“枝枝姑娘便不用了。她這麼小,喝甚麼酒?來人,把我帶的好茶來給枝枝姑娘泡上嚐嚐!”

“算了吧!黃兄!”一個輕佻卻不輕浮的聲音反駁道,“你那茶太釅,估計枝枝姑娘喝一口就得被它苦昏了頭,正巧我這兒有些從西洋帶回來的花茶,枝枝姑娘,甭理他,嚐嚐我這個,保準兒比他那甚麼鐵觀音好喝!”

他說完,又有一人補道:“花茶好呀,正好我這兒還帶了蜂蜜,一同加茶裡。過年嘛!大家也都喝點甜的,這樣日子才不會越過越苦。”

“嘿!你這烏鴉嘴的!”

眾人還未開始行令便笑鬧做一團,激動處甚麼軟墊、酒杯都飛了起來,被砸的人不但不生氣反而一手擋著臉一手捂著肚子伏在地上哈哈大笑,邊笑便同人討饒,彷彿尋常人家的少年聚在一起笑鬧般,完全沒有半點世家子弟的禮儀端莊。

只是這樣看著,白棲枝的眼眶就已經有些溼潤了。

果然,都是朋友,這兩方一對比——

高下立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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