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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談心 但這總比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好好的……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5章 談心 但這總比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好好的……

自打病好後,白棲枝就覺得林聽瀾最近怪怪的。

這人最近好像總是在看她,看也看不明白,就是時不時瞥上一眼的看,看完甚麼也不說,就是看。

白棲枝最近躲林聽瀾躲得老遠,她總覺得那人最近往她邊上湊指不定藏著甚麼壞心思呢。

估計又要找她洩憤。

由是,每次林聽瀾命人找她來一起用膳的時候,白棲枝不是說“不用不用,吃過了吃過了”就是說“不用不用,屋子裡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先走了”,並且她這話術不分早中晚,哪怕是晌午剛結束課業,她也會說自己“吃過了,吃過了”,然後抱著自己的小算盤逃之夭夭。

就這樣連續堅持了三日,白棲枝不負眾望地在某日趕來書房的路上,餓暈在雪堆裡。

如果不是有侍女搬賬本的時候經過這條路,估計全府上下都找不到這位在道旁“倒頭就睡”的小雪人兒。

這事兒聽起來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

見她這般抗拒,林聽瀾便再沒留她吃過一次飯——畢竟不親近總比讓她自己把自己餓死好。

兩人關係就這樣一直僵著,見林聽瀾如此苦手,沈忘塵給他出了個主意。

“淮安的姑娘家大多喜歡在閨中盪鞦韆,你給她綁個鞦韆,沒準她就開心了。”

對於沈忘塵的話,林聽瀾一向聽得很。

這不,這主意上午提出來,下午不到未時一架鞦韆便綁好了。

被侍女蒙著眼帶到鞦韆前的時候白棲枝很高興,被允許坐到鞦韆上的時候白棲枝很高興,被侍女姐姐高高推起來的時候白棲枝還是很高興。

她只當是沈忘塵見她這兩天學得認真叫人綁了個鞦韆給她放鬆放鬆。

直到聽見這鞦韆是林聽瀾命人綁給她的時候,她原本笑得團呼呼的小臉一下子沉寂了下來。

纖繩前後擺了兩下便停在正中央只餘下微微的晃動了。

侍女想上前去推,就見著白棲枝腳尖抵著地面,鬆了手,從鞦韆上站起來了。

“白小姐怎麼不玩了?”

面對侍女姐姐疑惑的神情,白棲枝站出好遠,抬頭,看了看那架被綁的精緻的鞦韆,搖搖頭,呵出一口冷氣:“時辰不早了,沈哥哥晌午安排的課業我尚未做完,就先回去了,姊姊也快去休息吧,莫要因我誤了公事。”說完便轉身離去。

自此,這架為她而架的鞦韆再沒被她碰過,上頭落滿了雪,平白誤了好年華。

白棲枝一直有意無意地避著林聽瀾,這點讓沈忘塵也有些苦手。

畢竟他能教她的東西就那點,至於具體怎麼做,日後還需得讓她跟在林聽瀾身邊慢慢學、慢慢看,這才能悟出些東西來。

可如今這小姑娘躲林聽瀾躲得厲害,別說日後要代他陪林聽瀾一同在商業圈裡開疆擴土,就連陪林聽瀾出席這點子微末的小事都做不到,這讓他怎麼能不擔憂?

哪怕是為著這麼點小小的私心,沈忘塵都覺得自己應該找白棲枝談談。

也不是他願意多費口舌,實在是他如今腿也癱了,手也不好使了,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副唇舌和一顆腦子還算靈動自如,除卻講些道理之外,他還能做點甚麼呢?

“今日不講書。”

看著面前一桌的茶水糕點,白棲枝猶疑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忘塵,懷裡緊緊抱著那把他送給她的香楠木算盤,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告退溜走。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著沈忘塵悠悠繼續道:“今日就暫且談談關於枝枝的一些事吧。”

白棲枝立馬明白了他要談甚麼,腿下意識地抖了一下,身軀微微前傾,想要起身行禮告退,卻又在對上沈忘塵那雙含著笑意的清潤眼眸時止住動作,慢慢坐了回去。

她怯怯地,抱著算盤,垂下眼看著滿桌的糕點,唯獨不敢去看對面人的眼睛。

小孩子的知覺總是準的驚人,打林聽瀾命人給她綁鞦韆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們早晚會有一日會把自己擱置在房間裡,談談她的某些想法。

說是談談,其實不過是叫她多加順從,不要忤逆,學會看林聽瀾的臉色過日子罷了。

她都知道的……

低垂的眼睫輕輕顫,舉目盡是鴻門宴。

白棲枝並不打算碰這桌子上的任何一樣東西,直到——

“這是我今早專門命人從宋記排隊買回來蜂糖糕,枝枝嚐嚐?”

修長白皙的手遞過來綿軟雪白的糕點,白棲枝眼眸微抬,看向遞到她面前的那隻手。

她一直覺得沈忘塵的手很好看。

瘦削的、修長的,骨節如竹,可見青筋,就連指甲都修剪得圓潤乾淨,白皙細膩宛若瑩潤通透的漢白玉,卻因著病得太久,總帶著病態的青白色,不見青年人的朝氣蓬勃。

此刻,就是這樣一隻畫一般的手,正遞上來一塊軟甜蓬鬆的蜂糖糕,試圖用這個來卸下她所有的心防。

白棲枝就這樣定睛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放下懷中的小算盤,伸出雙手接過那塊並不算貴重的糕點,細細地咬著。

是了,這東西不算貴重,甚至算不得有多麼難得,但為甚麼沈忘塵偏巧要著重說出是專門命人排隊去買的呢?

蜂糖糕,這東西本是夏季才在大街小巷流行的東西,過了秋季就很少有人再買了,也正因如此,很少有店家會在冬日裡專門賣這個。之所以要排隊,是因為沒有存貨所以要現做,現做的話時間就長了,可不要在鋪子裡慢慢等著?

倘若白棲枝再愚鈍一些,或許就想不通這番話的癥結所在了,可偏她聰慧,由是一個人從長平獨自闖到淮安的,一路上風俗人情、大小事由既經過她耳她便很難忘記,自然也不似那些從小被束之高閣的大家閨秀那般好矇騙了。

白棲枝小心翼翼地咬了口糕點,細細地嚼著那口甜的發苦,緘默著,等待沈忘塵的問話。

然後,沈忘塵就問了:“枝枝最近是有意在躲著他的,是不是?”

白棲枝:“是。”

沈忘塵:“為甚麼?”

哪裡會有為甚麼?

白棲枝:“沒有甚麼原因,只是想躲著。”說完,又覺得自己這番話太輕蔑了,接著補道,“惹不起,總要躲得起的。”

感受到她對提起林聽瀾的抗拒,沈忘塵默了默,也拿起一塊糕點同她一起吃:“枝枝是還在恨他麼?”

“沒有。”白棲枝幾乎是吐口而出。

沈忘塵:“為甚麼?”

白棲枝想了想,捏著手中蓬鬆的糕點,咬得它受了些皮外傷,“他從小就那樣,我早就習慣了。我不恨他,相反的,我覺得他做得挺好的,至少他沒裝過對我很好,沒有給我過甚麼好的念想,讓我知道也習慣了他就是這樣的。雖然說有時候我也會好奇這十幾年來他為甚麼還是沒有長進,但這總比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好好的人突然在自己眼前爛掉要好得多吧?”

這話聽得站在屋外的人心裡不是滋味。

林聽瀾一直以為白棲枝只是傻——因為她傻,所以自己怎麼說她她也不生氣;因為她傻,所以自己可以毫無保留地厭棄她;因為她傻,所以也可以任意處置她。

可她真的傻麼?

如果她傻的話,那為甚麼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誇她冰雪聰明呢?如果她真傻的話,自己為甚麼這麼多年來都比不過她呢?

她不傻。

她太知道他對她的態度了。

她一直在裝傻,傻到任他欺負,然後一點點地斷掉她與他幼年相識由是兩家世交的那點微薄的情誼,對他不抱有任何幻想,免得自己日後會真的和他產生甚麼不必要的交情出來。就如同她說得那樣:一直知道面前人個甚麼好人,總比看著面前一個好好人突然在自己眼前爛掉要好得多。

這是她被當做小傻子被欺負這麼多年來,一點點探索出的,用來保護自己日後不傷心的小小手段罷了。

可他竟對此毫無所知。

“可是,他這人也挺好的。”

窗後又傳出小姑娘低沉的聲音,林聽瀾湊上去聽。

屋內,白棲枝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糕點,說道:“雖然不知道他現在會不會,但在小時候,他會給街邊快要餓死的小貓掰麵餅子吃,遇見抱著孩子出來乞討的叫花子也會賞給他們一片小小的金葉子,就連扔掉我給他的糖葫蘆他也只是扔到旁邊小叫花子的碗裡,不像別家的紈絝子弟,非要把東西踩在腳底下糟蹋。相比於其他那些被慣壞了的大家子弟,他這樣,也算是不錯了。”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又道:“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壞傢伙,但是,漸漸的我發現他也不是很壞,他不是非要欺負人,他只是不喜歡我罷了,但不喜歡我又不是甚麼錯事……有些事,大人們總覺得這個必須、那個必須,就好像我阿爹阿孃和他阿爹阿孃好,所以他也必須要和我好一樣,這樣未免有點太難為他。既然他都如此為難了,那我也沒必要讓他更為難,既然大人們都想讓我們兩個關係好,那我就裝作和他關係很好的樣子就行了,不然林伯父和伯母他們回去後會偷偷訓他的吧?”

嘶——

像是有一團乾燥的棉花堵在了胸腔中,林聽瀾總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明明她還那麼小,怎麼會想得那麼多呢?她又不是從小受盡屈辱要天天看人眼色過日子的人,她是從小白府上下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千嬌萬寵才寵出來的大小姐,她幹甚麼要想這麼多呢?

她這樣想,豈不是顯得他更加不知事了麼?

白霧從口中打著顫地往上飄,林聽瀾實在是心裡堵得上不來氣,剛轉身要走,就聽見屋內那小姑娘又輕飄飄地說道:

“好了沈哥哥,該說的話我已經交代完了。天這麼冷,還是讓那傢伙進來吧。”

……

作者有話說:

要考試了要考試了要考試了!!!(恐慌臉)沒辦法,請假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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