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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困境 我不退,就算再害怕再狼狽我也不……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3章 困境 我不退,就算再害怕再狼狽我也不……

“你說你,倔個甚麼勁兒啊?本就是寄人籬下,對著大爺服個軟不就成了?凍成這樣……我看你就是不要命了!”

饒是春花,看著白棲枝這一身的凍傷,也苦的掉下淚來。

她實在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個討好求饒的事兒,為甚麼白棲枝非要這麼倔,哪怕大冷天的跳進湖裡給人撿手帕也不向林聽瀾求饒一聲。

放著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她這又是何苦啊?!

今日用來沐浴的水格外暖和,只可惜白棲枝在外面凍了太久,甫一接觸到溫熱的水,第一個感覺到的竟不是暖,而是疼。

“我不退,就算再害怕再狼狽我也不退。我一定要站出來,除了我,這世上已經沒有人在乎我了。”忍著針扎般似的痛,白棲枝鑽進水裡,下沉,在水裡咕嚕了一會兒才探出溼漉漉的小腦袋瓜,趴在桶邊兒朝春花笑,“倘若我真的朝他求饒,難道他就會因此對我好些麼?”

春花一時啞口無言。

白棲枝道:“春花姐,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倔著和林聽瀾鬧彆扭,真的。我只是想證明給林聽瀾看,就算我不寄宿在林家,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春花反問:“那你還在留這兒做甚麼?”

白棲枝笑道:“因為沈哥哥呀。”

春花聽完,想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難不成……你喜歡上沈公子了?”

此話一出,驚得白棲枝腳底一滑,整個人往木桶中間摔去,濺出好大的水花,差點淋了春花一身。

春花趕緊跳開,抬頭,就見著白棲枝一手搭在木桶邊上握緊,努力地,又站了起來。

白棲枝再次從桶裡鑽出溼漉漉的腦袋,嗆咳著,吐了口水。

“不是的。”她趕緊開口開口,說完又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直到咳的臉紅了一片,才將將止住,看向春花道,“春花姐,還記的你上次說,無論我怎麼拼命,到底還是要走嫁人生子的老路嗎?”

春花疑惑:她有說過這話嗎?

白棲枝說:“你說完的第二天,我就問過沈哥哥了,雖然沒有明確的答覆,但是沈哥哥應允我在我同他學習的這段時間,我不用嫁給任何人。”

春花道:“只是這段時間罷了,到底還是要嫁人的啊。更何況除卻嫁人,你還能做甚麼呢?”

“我可以去給人做工啊。”白棲枝不假思索道。

春花道:“做工很苦的。”

“再苦也不會比嫁人更苦。”白棲枝篤定道,“做工的話,倘若這家不適合我,我還可以去另一家,但嫁人呢?難不成這個夫君不好,我還能再換一個夫君嗎?”

見春花沉默不語,白棲枝趴在木桶邊兒上,又道:“這世上不是所有的夫君都是好的,有的夫君在心情不好時甚至會毆打自己的夫人。可夫人們又做錯了甚麼呢?難道只是因著嫁了人的緣故,她們就活該被打罵麼?難道就是因著嫁人了,她們就活該受著欺辱不吭聲麼?”

說到這兒,她想了想,聲音忽地又低下來:“之前林聽瀾打我的時候,我甚至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不是因為我覺得我該受那一巴掌,是因為我知道,我的力量與他的力量太懸殊了,我打不過他的。如果我未來的夫君和他一樣,心情不好時動輒就要對我打罵,我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想和離的話……別說能不能真的做到這件事,光是提出這個念想我就得受兩年的牢獄之災。兩年,對我來說兩年能做的實在是太多了,如果我只因一句話將兩年的光陰完全浪費在一個男子身上,那我真的會恨他一輩子。”

“而當這種恨意一點一點、一天一點的積攢下來的話,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在這種巨大絕望之下做出甚麼癲狂的事來,比如——”

“殺夫。”

最後這兩個字掉下來,聽得春花心中一震,渾身冰冷,差點就要打出個寒噤來。

“可倘若我不嫁人,我就可以一直在外面做工,一直做、一直學,一直做、一直學。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反正我還小,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只要我肯潛心做沉去,”她沉下去,又浮上來,破開層層水浪,斬釘截鐵道,“就早晚能浮到最上頭!”

“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只怕一輩子冠成是誰家妻,再做不得我自己。”

剎那間,春花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骨頭裡吱嘎作響。

她一直覺得白棲枝是傻、是呆、是甚麼也不曉得的蠢,可到頭來她才是想得最明白的那個——

不要做誰家的妻,要做就要做自己。

這話怎麼能從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啊?若是一個小孩子能想到這般田地,那又叫她又怎麼辦啊?

難不成她從小所學所走的路都是錯的嗎?難道是她一直走錯了麼?

可誰家的姑娘不是這樣蹚過來的啊!

如今她這樣說,難道是想將她們一直以來所為之努力的一切給盡數抹殺了去麼?

“可是……”

白棲枝的一句轉折又將春花從一陣迷茫恐慌的雲霧中拉出來。

她看著她,就聽她繼續說道:“話又說回來,如果我真的能找到一個願意愛我、護我、願意尊重我、與我心意相通的郎君的話,我還是很願意嫁的,也很願意跟他一直攜手一生,因為我知道他不會苦了我,知道我嫁過去的話每天都是好日子,畢竟沒人會跟好日子過不去的,對吧?春花姐。”

看著白棲枝那雙純真得毫無雜質的眼神,春花一直翻湧的心緒竟漸漸平息了下來——

到底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這世上的女子大多都是盲婚啞嫁,誰又能知道自己的夫君未來又會變成甚麼樣?

就算受了委屈,可大家都是這樣一天天捱過來的,又何必亂出風頭?

都是這樣過來的……

想著,春花回過神,見白棲枝泡得差不多了,便遞了塊乾淨的布巾過去,語重心長地對她道:

“你啊,還是先想想如何把眼下的日子過好了再說吧。”

*

是夜,萬籟俱寂。

林聽瀾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就站在白棲枝說得那個橋頭,眼睜睜地看她為了二十文錢跳進冰冷的河水裡,然後,再沒浮上來。

夢裡辨不清真假,他只當白棲枝真的死了,正惶恐間,就覺一陣天旋地轉。

面前的世界模糊得宛若混沌初開,等他能看清周遭的一切時,卻發現自己已來到了陰曹地府。

“林聽瀾!”坐在上頭的判官猛地一拍醒木,惡狠狠道,“今日我不審你,有的是人審你,黑白無常,把人帶上前來!”

林聽瀾本以為那人是白棲枝,可當他轉過頭時,站在他身後的竟有五人。

“沒想到我林宗禮一生最講信義,竟生了你這麼個忘恩負義的兒子!家門不幸啊!”

“瀾兒,你實在是令為娘太失望了,枝枝她只是個孩子,你怎麼就狠得下心這樣對她?恩人,是我們林家對不起你們啊。”

“林聽瀾,我家枝枝自幼與你相識,你怎麼就狠心,竟把我家枝枝給!”

“林聽瀾,你殺了我妹妹,我要你償命!”

“林聽瀾……”

林聽瀾也沒想到,自己竟還能在地府遇見他阿爹阿孃與白伯伯、白姨娘還有白棲枝的那位兄長。

林聽瀾臉色慘白道:“不,我沒有、我沒有殺她!是她自己!她偷跑出去,這才溺死的,我沒有殺她!沒有!”

“林聽瀾。”背後忽地飄過來一道極輕的聲音。

林聽瀾往後看,就見著一具被泡得發白腫脹的巨人觀正站在他身後,灰白色的面板正滲水,陰森森地看著他。

溺亡死的白棲枝此刻就站在他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紫青色的小臉上沒有半分感情,見他回過頭來看他,臉上竟沒有半分怨恨,只幽幽地問了一句:

“林聽瀾,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啊?”

從夢中驀地驚醒過來,林聽瀾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上下都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林聽瀾,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啊?

那個女鬼說對了,林聽瀾一直都怕著白棲枝。

以前是,現在是、一直都是!

他怎麼可能不怕她呢?

她從小就那麼聰明,身邊又有著白府那麼多人的愛,從小千嬌萬寵地長大,竟沒有出落出半分驕縱的性子,反而越來越冰雪聰明、玲瓏通透,這叫人怎麼能不害怕呢?

對他來說那白棲枝簡直就是個怪物!

她實在是太聰明瞭:他需要背好幾日的書她只需要掃一眼就能一個字不差地背下來;他解不開的九連環她只要觀察一會兒就能明白其中訣竅;他怎麼也答不上來的問題她只需要一兩句話就能將問題的關鍵解個七七八八。但那是,她也還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啊!

與她相比,林聽瀾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廢物,尤其是在爹孃拿他與白棲枝做比時那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嘆息,更讓他覺得自己對白棲枝來說,不過是就是個可以被她隨意踐踏的螻蟻。

可偏偏白棲枝從未這樣覺得,在她眼裡,自己彷彿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大哥哥,無論怎麼看、無論他做甚麼,在白棲枝眼裡都是好厲害。

好厲害?

就連林聽瀾都不知道白棲枝究竟是在身心誇他,還是在拐著彎地嘲諷她了。

他實在是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被養得這麼好呢?

雖稱不上多麼漂亮,卻也叫人光是看著就討厭不起來,知禮數、懂教養,天生就聰明的腦袋再加上一副樂善好施的心腸。

如果這樣的人能生在世上,那他活著意義又是甚麼呢?

難不成是為了一直與她做比、一直被她比下去麼?

更何況如今她還能夠憑藉自己的意志一個人從長平硬扛著來到淮安來尋他,又在被他欺負時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會偷偷掉淚珠子而是敢站出來反抗他。拒絕他——這樣的她又教她如何不害怕?

難道他這輩子就註定要被一個黃毛小丫頭比下去麼?

難道他這輩子就註定要活在她的陰影之下麼?

正當林聽瀾點了燭火,起身走到書案前,打算倒杯茶水壓壓驚時,就聽著門外忽然有人來報道:

“大爺,不好了,白小姐發起熱病來了。”

作者有話說:

(發出營銷號的聲音)所以,一對這對青梅竹馬(x)兒時玩伴(√)的困境又是甚麼呢?是白棲枝因為太聰明而無意間招來的禍患?亦或是林聽瀾從小在與她比較之下而生出的童年創傷?這玩意怎麼解說實話我也不太知道,慢慢寫吧,沒準寫著寫著就知道了呢。=(ο`*)))唉/話說黏黏糊糊的麻辣燙把我吃壞肚子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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