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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結局(上)

2026-05-22 作者:紀朝歌

第87章 第 87 章 結局(上)

“你說甚麼?給本王再說一遍。”

他聲音冷沉, 裹挾著隱隱的慍怒,眼底神色平靜到令人發顫。

宋展月止住哭意,仰起頭,面色決絕, 含淚說道:“月兒想跟殿下退婚……”

“殿下需延綿子嗣、承繼宗祧, 月兒不願拖累殿下,甘願放手成全。”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 她心如刀絞, 每個字都像從心尖上剜下來的,可她別無選擇, 閔家只剩他一個了, 他不能斷後。

“殿下,就此放手吧。是月兒與你沒有緣分。”

閔敖霍然站起, 繃著下頜,頸側青筋隱隱跳動, 伸手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眉宇間泛起猙獰之意,一字一頓:“本王給你一次機會,把話收回。”

宋展月卻執意搖頭,緩緩站起了身, 脊背挺得筆直, 語聲帶著破碎的哽咽:“心意已決,還請殿下成全。”

他冷笑,高大的身影揹著窗外傾瀉的陽光, 周身覆上一層沉沉暗影,壓迫感撲面而來。

“宋展月,你如何承諾本王的?今生今世, 生生世世,都只能在本王身邊,你便是這般踐諾的?”

“子嗣又如何?”

“這些時日,本王為你尋遍天下名醫,費盡心力為你調理身子,從未有過半分想過退婚的念頭。”

“你莫不是以為,本王會因無子便另納側妃?本王為官十年,攝政三年,若是那等貪色薄倖之人,何苦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你這般輕言放手,又把本王的一片真心置於何地?”

宋展月哽咽著,身子微微發顫,抬手捂在心口處,那心口突突直跳,悶痛得像是被巨石碾壓。

她凝視著他,透過朦朧的水霧,他的臉依然俊朗非凡,可那雙灰黑色的眸子此刻卻覆滿寒霜,染著受傷與震怒。

“殿下何必執拗不休?不如早些放手,你我都能各自安好。若日後成婚,月兒一直無所出,殿下何以朝堂服眾,又何以令朝野眾人甘心追隨仰仗?”

“殿下一片真心,月兒銘感肺腑,可是,月兒又怎麼能這樣拖累你的前程?怎能讓你為我扛住滿朝文武的指摘?怎能讓你為我委屈自己?”

“你本應該有自己的孩子的……”

她滿臉是淚,說話時淚水順著唇角淌進去,又鹹又澀。胸口像被人伸手進去生生撕開一樣,她攥緊衣襟彎下腰,又強迫自己直起身,泣聲道:“所以,月兒寧願主動退婚,成全殿下。”

“成全,何為成全?你的成全,便是自作主張推開我,親手斬斷你我情緣?”

閔敖怒聲反問,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兇暴怒色,他步步逼近,周身氣場凜冽懾人:“本王告訴你——宋展月,你休想。這輩子,你都休想離了我!”

“沒有子嗣又如何?沒有便不要。本王這輩子若執著於子嗣,後院早該妻妾成群,何須等到你來替我操心!”

“你若真這般在意香火——那宋家的孩子,也是本王的孩子。他們身上流著跟你一樣的血,本王必會將他們視若己出。”

“殿下!”宋展月失聲喊了出來。

“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他又不是無路可走,只要另娶旁人,便能有自己的孩子。

宋家與他非親非故,若是這般過繼宋家的孩子,他的心血,他的基業,到頭來拱手交給與她同姓卻與他毫無瓜葛的後輩,這對他來說,何其不公!

她死死捂著耳朵,滿臉是淚,絕望地搖頭:“殿下不必再說了,月兒心意已決,只求殿下成全!”

閔敖卻一把拽下她的手腕,強勢地將她重新箍回自己身前,嗓音壓得極低,透著不顧一切的狠厲:“本王方才跟你說了那麼多,你一句都沒聽進去是不是?你莫要逼我,宋展月,本王從不是甚麼良善之人。你把我惹急了,本王便將你囚在這乾元殿裡,日日守著,夜夜盯著,直到你絕了退婚的念頭為止。”

被他攥住的手腕隱隱發疼,宋展月這會也上了脾氣,猛地抬眼瞪他,紅腫的眼睛裡倒影著委屈與倔強:“若殿下執意如此,那月兒也無可抵抗。但那樣做,只會讓月兒心生憎恨。”

“你——”閔敖額角青筋暴跳,攥著她手腕的指節微微發顫,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喘息著,絲毫不見朝堂上冷厲肅殺的模樣。

“你當真要這般狠心負我?”

“當真要斷了你我所有情分?”

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的血絲像是要從眸子裡掙出來。

宋展月無聲搖頭,喉頭哽咽發緊,帶著滿心無力嗚咽道:“殿下……長痛不如短痛。”

閔敖笑了。嘴角扯起的弧度透著瘋狂的狠意,比方才的盛怒更讓人心驚。

“好,好一個長痛不如短痛。”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扯著她大步朝殿外走去,“走!”

他強迫著將她拽下臺階,殿門外繫著一匹黑駿,他先是摟住她的腰將她扔上馬背,接著自己翻身而上,將她牢牢箍在身前。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宋展月被他箍得死緊,迎面灌來的冷風嗆得她說不出話,□□的馬被他駕得飛快,宮門在兩側飛速倒退。

她抓緊他的衣襟大聲喊著:“你要帶我去哪裡!”

可他卻置若罔聞,下頜抵在她發頂,一言不發只顧策馬前行。

一路顛簸,馬蹄翻過城郊的石橋,穿過寂靜的山道,過了許久許久,馬兒才緩緩在一片翠竹林前停下。

宋展月喘息未定,抬眼一看。

只見這是一處偏僻的山坳,周圍遍植修竹,竹影森森間,掩映著一座青磚灰瓦的宗祠,祠堂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上書一個字:閔。

閔敖抱著她的腰下馬,又直接拽著她朝宗祠快步走去。

推開兩扇厚重的木門,內裡燭火長明,映得滿室肅穆。

正堂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忠烈千秋”四字,下方層層疊疊供著幾十面牌位,從正中央的鎮北將軍夫婦,到旁系族人,將整面供案鋪得滿滿當當。

他帶著她徑直來到供案正前方,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屈膝抵在她膝彎處,稍一用力,便讓她腿間一軟,跪在了蒲團上。

宋展月仰起頭,眼前正中央的兩面牌位上,赫然刻著——先父閔仲安,鎮北將軍。先母閔門徐氏。然後依次排開,幾十面牌位上刻著的,全是閔氏族人。

她心尖一顫。

這時,閔敖再次折返回來,手中多了一把點燃的香。他將其中三炷硬塞進她手裡,自己握著另外三炷,跪在她身旁的蒲團上。

“爹,娘。兒子閔敖,攜兒媳宋展月,回來見你們了。”

他脊背挺得筆直,燭火映在那張冷硬的臉上,將眼底的猩紅照得深邃而熱烈。

“兒子苦心孤詣走到今天,大業將成,身邊唯有此女。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兒子對你們鄭重起誓——兒子今生,唯宋展月一人。不論子嗣有無,不論旁人如何議論,兒子絕不另娶,絕不納妾。閔家的香火若斷在兒子這一代,是兒子無能,與她無關。”

他轉頭看向她,將燃著的香舉至眉間。

“你若還要退婚,便當著閔家列祖列宗的面,再說一遍。”

宋展月雙唇哆嗦著,手中的三炷香微微發顫,香灰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一抖,她的目光從正中央那兩面牌位,緩緩移到兩側層層疊疊的幾十面牌位上,就像是一雙雙眼睛,正無聲地望著她。

她閉了閉眼,眼淚淌了滿臉。

閔敖方才當著列祖列宗立下的錚錚誓言猶在耳畔,字字句句皆掏心剖肺,透著非她不可的執念。

可她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應下這門親事?又如何能讓閔家的香火斷在她這裡?

她側頭看他,他正舉著香,神色肅穆,脊背挺得筆直,燭火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這一瞬間,她的腦子一片混沌,思緒翻湧久久不能平息。

唯有祠堂內燭火噼啪的聲響,與她胸腔中越來越重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殿下……”

他打斷她,轉頭看過來,目光沉如深潭:“本王方才所言,句句無虛。你若執意要退婚,那本王便只好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再起一誓——今生若娶不到你,本王此生不婚。”

宋展月心頭劇震,淚水奪眶而出。

手中的三炷香已燃了一小截,香灰無聲墜落。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良久。

“兒媳宋展月,叩見列祖列宗。”

語落,她舉著香,跪在蒲團上深深叩首。

額頭觸地的剎那,淚水砸在蒲團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溼痕。

她直起身,又叩了兩次,隨即將三炷香穩穩插入香爐之中。

青煙嫋嫋升起,與閔敖方才插下的那三炷纏繞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縷是他的,哪一縷是她的。

閔敖當即上前將她牢牢擁入懷中,雙臂收得極緊,“你可記住了。本王今日當著列祖列宗立下的承諾,今生今世,無論前路風雨幾何,你的心都要向著本王,永遠守在我身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慄。

她被他箍得喘不過氣,卻又不忍推開,終是紅著眼眶,在他胸口重重點了點頭。

既然他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把列祖列宗都請出來做了見證,那她便也把心掏出來,還他一份對等的承諾。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懷裡退開半寸,轉過身,對著那滿牆牌位直直跪好。

“月兒也在此對著列祖列宗立誓,今生今世唯傾心於殿下,禍福相依,生死相隨,此生絕無反悔。”

閔敖喉結微微滾動,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聲音裹挾了一絲不明顯的沙啞:“得你此言,本王此生再無遺憾。”

他從供案上取過酒壺與兩隻白瓷杯,斟滿清酒,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執在手中。帶著她,從正中央的鎮北將軍夫婦開始,挨個敬過滿牆牌位。

每敬一杯,便灑半杯於地,飲半杯入喉,雙雙對著牌位深深叩首。

敬完最後一面牌位時,她額頭已微微泛紅,他伸手替她揉了揉,才牽著她從宗祠離開。

剛準備上馬,林中猛地閃現出一名黑衣暗衛,身形如鷂,落地無聲。

他神色急切,快步上前,單膝跪在閔敖面前稟道:“殿下,沈老回來了,此刻就在相府!”

待宋展月回到相府,沈悟正與父親坐在正廳喝茶敘舊。遠遠瞧見他們歸來,沈悟連忙起身,對著閔敖躬身行禮。

“老朽見過宸王殿下。”

說完,他又轉眸向她看了過來,微微一笑:“還未恭喜宋姑娘與殿下喜訂鴛盟。”

宋展月面上微微一紅,斂衽回禮:“沈老先生一路奔波,辛苦了。”

一別三年,沈悟的鬢角添了不少白髮,精神倒是矍鑠如昔。

他呵呵笑著說自己這幾年一直在外雲遊,此番是接到閔敖急信,才星夜兼程趕回來的。

寒暄過後,四人分主次落座。

父親坐在上首,閔敖坐在她身旁,沈悟坐在對面。待茶盞擱下,沈悟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殿下先前派人送來姑娘的脈案,老朽細細研讀多日,心中生出幾分揣測。”他語氣鄭重:“今日便是想親自診脈確認,印證心中所想。”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宋展月的心忍不住狂跳了起來。

她趕緊在一旁的軟凳上落座,伸出素白手臂。

沈悟取來一方錦帕覆在她腕間,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指尖輕按脈象,沉吟良久,眉頭時而舒展時而輕蹙,半晌才緩緩鬆開手,神色篤定。

“沒錯,果然如此。姑娘這脈象,與老朽多年前在宮中的一次救治,如出一轍。”

他抬眼看向眾人。

“宋姑娘並非是中毒,而是被人下了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宋相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先是看了眼女兒,接著才把目光轉向沈悟,“蠱毒?怎會如此?”

閔敖則是霍然起身,沉聲急問:“甚麼蠱?你說清楚!”

沈悟重重撥出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

“多年前,老朽還在太醫院當值時,曾給一位妃子診脈調體,彼時她無故小產,老朽窮盡醫術,不僅沒能護住龍胎,連小產的緣由都沒弄明白。”

“是以這事久而久之便成了老朽的心病,直到前些年,老朽雲遊時遇上一位隱士高人,這才得知,原來前朝曾傳下來一種極其陰毒的蠱術。”

“此蠱名為寒蟾,蠱蟲細如花粉,常年依附於花蕊生長,常溫下蠱蟲是沉睡狀態,一旦觸碰人體體溫便即刻甦醒,順著肌理滲入體內。蠱蟲入體後可潛伏數月,最終寄生於胞宮,使女子終生不孕。”

“當年那位妃子,便是被此蠱所害,以致小產。如今宋姑娘的脈象,與當年那位妃子別無二致,亦是寒蟾蠱無疑!”

宋展月瞳仁驟縮,渾身的血像是瞬間涼透了,心底翻起滔天驚瀾。

她竟然不是中毒,是被人下了蠱!

而且還是前朝傳下來的陰毒蠱術!

在她印象中,能與前朝扯上關係的,便只有昔日曾擄走她的淨世白羽教。

“敢問沈老,此蠱可解?”她緊張地攥緊衣袖,聲音微微發顫,抬眼望去,只見閔敖亦是眉眼緊繃。

“當然可解。”沈悟撚著鬍鬚緩緩點頭,神色篤定。

“當年那樁憾事壓在老朽心頭多年,是以這些年雲遊四方,老朽便四處向高人打聽解法,總算將方子湊齊了。待老朽備好引蠱所需的藥材,即可為宋姑娘解蠱。”

宋展月心頭大石轟然落地,激動到眼眶瞬間泛紅,險些落下淚來,本能轉身朝閔敖撲去——

“咳咳……”

父親端坐在太師椅上,不輕不重地咳了兩聲。

宋展月羞了個大紅臉,當即從閔敖懷裡彈開,垂首退後半步,耳根燒得滾燙。

他卻面不改色,緊緊牽著她的手不放,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兩人無聲對視,她眼裡還噙著方才的淚,他眼底卻已漾開脈脈笑意,膠著的視線裡全是不必言說的歡喜。

“殿下。”

父親打斷了他們這廂繾綣。

“臣有要事與殿下相商,請殿下移步書房。”

閔敖微微頷首,指尖卻在她掌心極快地勾了一下才徹底放下,繼而斂起面上柔色,轉身跟隨宋相的腳步,朝書房走去。

甫一進門,宋相便立即闔上了門,神色凝重。

“殿下,月兒一事,敢問可有頭緒?”

閔敖撩袍而坐,面色沉靜如水:“宋相不妨直言。”

宋相揹著手,在房中緩緩踱步,眉頭緊蹙。

“臣以為,能與前朝扯上關係的,便唯有那已經覆滅的淨世白羽教,坊間傳言,前朝覆滅時,末代公主攜國之重寶遁入民間,創立此教,以期復國。”

說完,他沉默片刻,轉過身時,對上了閔敖意味深長的眼神,宋相頓時心頭一震,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劈進腦海。

“難道殿下——”

“宋相果然敏銳。”閔敖唇角微挑。

宋相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恍然低喃,“怪不得……”

他定了定神,停下踱步。

“給月兒下蠱之人,必定與淨世白羽教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此教雖已覆滅,餘孽恐未肅清。殿下務必小心行事,此人能潛入深宮,對月兒下手,只怕潛伏極深,身份非同小可。”

秋日霜風漸緊,還有幾天便要立冬了,天氣越來越冷,宮中草木都染上幾分蕭瑟涼意。

宜妃藉口身子畏寒,想去偏殿取件暖裘,獨自穿過迴廊,繞到了壽康宮後院角門。那灑掃的老太監正在清掃落葉,她輕聲靠近,聽他低語了幾句,眉心愈發擰緊。

她神情恍惚地回到內殿,避開所有太妃,獨自一人坐在榻上,雙眼放空,思緒紛繁,這些年壓在她心底的舊事一件件翻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就這般靜靜地坐了許久。

忽然,她猛地站了起來,雙目圓瞪,像是想通了甚麼事,整個人激顫不已。

那激顫沿著脊骨一路竄上來,令她不得不撐住牆壁才穩住身形。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隊巡邏的獅牙衛正從甬道經過,她趕緊整理好儀容,邁步走出。

“本宮要見宸王。”

比她預想的順利。

她跟著引路的宮人,穿過層層宮門,一路來到乾元殿。

殿內靜謐無聲,暖意融融,一身墨色常服的男人正伏案批閱奏摺,周身氣場冷冽沉靜。

她挺直腰背,斂衽行了一禮。

“宜妃參見殿下。”

閔敖抬頭朝她看過來,語氣淡漠:“宜太妃主動求見,所為何事?”

宜妃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跟宸王做一筆交易。”

說完,她清晰看見攝政王的神情變了變,那本就冷冽如冰的眉眼,又添幾許探究,周身寒氣又重了幾分。

她硬著頭皮繼續道:“只求攝政王放我出宮離去。”

閔敖擱下手中的硃筆,指尖輕叩案几,抬眸望向她,“願聞其詳。”

宜妃攥緊了袖口,壓下心底的忐忑,又走近了幾步,直到離那張紫檀書案不過三尺之遙才停了下來。

她一字一頓道:“我知曉宋姑娘是被誰害的。不知道這個籌碼,能不能讓殿下應允我所求之事。”

“你如何得知她的事?”閔敖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我不知。”宜妃苦笑著搖了搖頭:“殿下將宋姑娘護得如同心頭至寶一般,旁人分毫難以窺探,我費盡心思,也不過是打聽到中秋那晚宋姑娘看了太醫罷了。”

“可僅憑這一點,便足以猜出八九分內情。我在深宮沉浮數十載,察言觀色、揣測人心這點眼力見,終究還是有的。”

“能讓殿下 這般大動干戈,又是封宮又是為難壽康宮,不難猜出,殿下是疑心我們這群太妃在茶會上害了宋姑娘。”

宜妃一口氣將話說完,話音微微發顫,望著眼前氣場懾人的攝政王,不由自主被他周身凜冽威壓所懾,心口狂跳。

“繼續。”

“我之所以能猜到,全是因為多年前,自己也曾這般不明不白地出事。”

“那時我已有孕在身,赴了一場宮中宴席後,回來便小產了。我問遍了太醫院,沒人能說出緣由。”

宜妃聲音發著抖,卻一字未停,“直到前些年,當時給我診脈的沈太醫遞了封信進來,我這才知曉,原來不是病,是中蠱。”

“如今相似情形再度重演,想來宋姑娘的境遇,定然與昔日的我別無二致。”

“所以我斗膽以此事為籌碼,求殿下放我一條生路。”

閔敖靜靜凝望著她,許久沒有開口言語,殿內氣氛沉寂壓抑,沉默緩緩蔓延開來。

“空口無憑,本王憑甚麼信你?”

宜妃神色坦然。

“我無法左右殿下的想法,只能將自己這些年所察所感,一併告知殿下。”

“先帝子嗣單薄,朝野皆知。可細細想來,除卻早年誕下譽王的妃嬪,再加上中宮皇后與如今的太后,其餘後宮女子竟再無一人誕下子嗣,這當真是先帝孱弱所致?”

“更何況先帝早年身子康健硬朗,寒冬臘月尚且能入冰水強身,偏偏後來纏綿病榻一病不起,此事時隔多年回想,處處皆是蹊蹺。”

“倘若先帝當年亦是遭人暗中下蠱傷身,一切便都說得通了。依照年歲與行事時機推算,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悄無聲息做成這般大事。”

她輕輕說出了那人的名字。

閔敖眉目沉凝,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諸事說完,宜妃躬身一禮,起身離去前,再次懇切開口:“殿下若用得上此番線索,還望兌現諾言放我出宮,我不想蹉跎餘生老死深宮。”

殿門在宜妃身後緩緩合上。

閔敖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直到窗外天色漸暗,福安輕手輕腳進來換了第三回熱茶,他才直起身,提筆寫下幾行字,交予福安。

“讓謝雲橫即刻徹查此事。另外——傳令下去,本王現在擺駕安王府,與安王商議朝政。”

作者有話說:

還有最後一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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