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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便只有那日賞花茶會最……

2026-05-22 作者:紀朝歌

第85章 第 85 章 “便只有那日賞花茶會最……

他收回目光, 語氣冷淡而疏離:“不過是舉手之勞,太后娘娘不必掛懷。今夜宮中有刺客出沒,本王搜宮驚擾了娘娘清淨,還望海涵。”

葉清漪垂了垂眉, 眼中的幽光漸漸沉寂了下去, 良久,才低聲道:“殿下說舉手之勞, 不必掛懷。可殿下當年鮮衣怒馬的模樣, 哀家記了十三年。”

這時,一襲紫色勁裝的謝雲橫從殿外快步而入, 恭謹道:“回稟殿下, 慈寧宮已搜畢,並無異常。”

閔敖眯了眯眼, 掃視了一圈殿中陳設,繼而轉身, 腳步未停。

“十三年前的舊事,本王早已忘了。夜深了,太后娘娘早些歇息。”

眾人陸續撤出了慈寧宮。

那廂搜查壽康宮的獅牙衛統領也趕了過來,稟告壽康宮同樣沒有發現可疑之物。

謝雲橫落後閔敖半步,壓低聲音道:“今夜入宮, 臣找了醫者混入搜查隊伍, 各宮器物、香料、茶飲一一翻找出來當場試驗,並無毒物發現。太后宮裡,臣也做了萬全準備,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閔敖緊緊抿著唇,一語不發,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根根分明。

回到乾元殿, 就見範凌心急如焚地候在正殿門口。

瞧見閔敖回來,他快步迎了上來。

“殿下,今夜宮中戒嚴之事,明日定會傳遍朝堂。臣已提前擬好說辭——只說是有刺客驚擾宮闈,獅牙衛奉命搜查,各宮各殿皆已排查無虞。對外只稱殿下憂心聖駕安危,親率親衛巡夜直至天明。這般說辭周全穩妥,足以應付明日朝會。”

閔敖充耳不聞,快步越過他,徑直回了偏殿。

宮女正守在床頭,仔細體察床上之人的氣色。他疾步來到床前,瞧見宋展月的面色比之方才紅潤了些許,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待他放下床帷走出外殿,範凌與謝雲橫已等候多時。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最後,範凌上前一步,拱手道:“宋姑娘此番中毒,傷及根基,必是宮中手筆。從前臣偶有聽聞,後宮中為了爭寵,陰私手段層出不窮。”

“既然眼下連夜徹查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臣以為不妨先從毒物本身入手。先辨明宋姑娘所中究竟是何種奇毒,摸清藥性來源,再反向排查宮中何人有機會、有動機下手。”

謝雲橫介面道:“臣已連夜飛鴿傳書沈老先生,將宋姑娘的脈案與症狀一併附上。沈老先生見多識廣,待他回信,或許能辨出毒物來歷。”

閔敖在圈椅坐下,拇指抵著眉心,眼底一片猩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就這般沉默著。

燭火燃了一根又一根。

攝政王深夜封宮,驚動了不少人。宮門外,各世家派出的探子隱在暗處,遠遠望著宮牆上巡夜的燈火,試圖摸清今夜宮中到底出了何事。

福安端著熱茶輕步進來,小心翼翼擱在閔敖手邊的小几上,低聲勸道:“殿下,喝口茶暖暖身子。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便要上朝了,您多少歇一歇。”

閔敖仍舊一語不發,範凌遲疑了片刻,終究上前一步。

“殿下,臣還有一事。”

他朝閔敖拱了拱手。

“保皇黨近日不太安分,已經盯上了宋相在吏部的幾個門生,只怕不日便會有彈劾奏摺遞上來。”

“殿下如今與宋相同氣連枝,翁婿一體。他們彈劾宋相的門生,等於砍掉宋相的枝葉。宋相若保不住自己的人,日後在文官中只怕掃地;殿下若出面強保,又落得結黨營私的口實,正中保皇派下懷。”

“如此一石二鳥的縝密算計,安王一介閒散王爺,斷然沒有這般政治手腕,定是背後另有推力。”他頓了頓,聲音鄭重:“臣已遣人暗中探查安王府,若有異動,不日便會有迴音。”

閔敖仍是沒有應聲,目光落在內室的方向,一動不動。範凌等了片刻,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不再多言,退到了一旁。

宋展月從一片混沌中甦醒。

睜開眼的瞬間,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隨即便是急促的腳步聲向她靠近,她虛弱地偏過頭,瞧見是平常服侍她的宮女。

“姑娘醒了!身上可還有不適?奴婢這就去請太醫來為姑娘複診。”

宋展月喊住了她,聲音沙啞:“現在……是甚麼時辰了?殿下在哪兒?”

“現在是辰時,殿下上朝去了,奴婢這就差人去朝堂外給殿下報信。”

腳步聲漸漸走遠,宋展月靜靜仰躺在床榻上,昨夜那陣撕裂般的鈍痛如今已然褪去大半,只餘下隱隱的酸脹。腰腹部位墊著柔軟的錦緞,嘴裡殘留著濃重的藥苦味。

她沉默地斂了斂心神,不多時,宮女端著溫熱的水進來,替她漱口擦臉。又聽一陣輕緩的步履聲自殿外傳來,來人止步於屏風之外,躬身行禮:“太醫院陶院正,特來給姑娘複診。”

宋展月微微點頭,緩緩將手伸出帳外,宮人早已備好一根素色絲線,輕輕系在她腕間,隔著屏風遞了過去。

片刻後,陶院正語氣輕緩道:“姑娘放心,餘毒已清,接下來只需用藥細細調理,身子便能慢慢恢復,不會再有大問題。”

宋展月卻沒有接話。

沉默了片刻,她的聲音從屏風後輕輕飄出來:“陶太醫,你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這輩子都懷不了孩子了?”

屏風後的人影明顯怔了一瞬,似是在斟酌如何措辭。眼淚瞬間湧上宋展月的眼眶,她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滿心悲涼壓都壓不住。

“姑娘還年輕,固本培元,日後總歸還是有希望的。”

宋展月如何聽不出這話裡的勸慰,她掩面痛哭,肩膀劇烈地顫抖,伺候的宮女被嚇得手足無措,連忙上前輕聲安撫,替她拭淚。

可她卻完全停不下來。

閔敖那麼期盼能與她有個孩兒,往後闔家安穩,可自己卻難孕子嗣。巨大的悲慟如同潮水般將她整個人籠罩,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怎麼會中毒?又是何時中的毒?這毒竟這般厲害,讓她毫無察覺,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

她近來足不出戶,一直留於府中備嫁,起居飲食皆由家人親自照看,斷無在家中中招的可能。

昨夜又是中秋家宴,她所接觸之人皆是宗室至親,按理也不該有此陰私暗算。

莫非,是從前在浮樑時埋下的隱患?

可那時她的身份是男人,誰會費心給一個男人下這種不孕的毒。

這般一一排除,那便只剩一個可能。

是她重回京城之後,才被人下了毒手。

可她平日裡的吃穿用度、茶飲膳食,大半時候都與閔敖一處,誰有這般膽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投毒?

細細回想過往蹤跡,若真有可乘之機,便只有那日後宮齊聚的賞花茶會了。

忽然——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襲赤紅朝服的閔敖大步走了進來。

宋展月滿臉淚光,甫一對上那雙灰黑色的眼睛,喉間便溢位一聲破碎的嗚咽。

“殿下!”

她撲在他的懷裡,哭得喘不過氣,身子不住發顫,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

閔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覆上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身子可還疼?”

他聲線沉穩,帶著醇厚的暖意,原先覆在她後腦的手掌緩緩移至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柔撫著,替她順氣安神。

“現在不疼了。”宋展月搖了搖頭。

閔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等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你仔細回想一下這段時日發生的事,可有甚麼不尋常之處?”

宋展月連忙斂住哭聲,止住淚水,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哽咽道:“便只有那日賞花茶會最為可疑,可是……”

“那天的茶飲點心,殿下都派了人暗中盯著,照理來說不可能有人動手腳。再說諸位太妃,她們雖然言語上對我不甚客氣,可也沒有近身靠近過我,更不曾遞甚麼吃的用的。”

這般想著,她蔫了下來,滿是茫然。

雖然疑心如此,可細細回想,那天並未有任何異常。吃喝用度都與各位太妃一模一樣,並無特殊差別,對方又怎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偏偏只對她一人下毒?

閔敖眸色深沉難辨,眼底掠過冷厲鋒芒,面上卻不露半分戾氣,只柔聲安撫。

“你且安心養好身子,旁的事不必多想,一切自有本王替你擔著。”

宋展月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福安急步進來,候在屏風外,躬身稟道:“殿下,宋相來了。”

這廂話落,便見一身朝服的父親大步走了進來。他臉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快步走到床前,聲線沙啞又急促:“月兒!你身上可還疼?還有哪裡不適?”

宋展月愣住了。

“爹,您怎麼來了?”

話剛出口,她便聽出了父親話裡已知她中毒的意思,頓時心頭一酸,“爹,女兒已經不疼了,您別擔心。”

宋文正這才長舒一口氣,直起身來,旋即朝閔敖拱手行禮,“殿下,既然小女已安然無恙,臣想即刻接她回府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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